小宇智波們那點微末手段,落在身經百戰的綱手眼中根本就不夠看。
影分身只用了幾個呼吸就追到近前,從他們手中奪過誘餌砸成白霧,把這些礙事的小鬼一股腦踹下房頂,隨後主動解除忍術給本體報信。
短短一分鐘過去,就只剩下兩個“旗木卡卡西”還在止水和燈、雫兩姐妹手裡。
十來秒後,大名鼎鼎的瞬身止水被綱手本體以力破巧直接打翻,假卡卡西變成團霧。
綱手扭頭看向東南方向,燈雫姐妹倆正扛著真的卡卡西奪命狂奔。
……
另一邊,在這種十萬火急命懸一線的情況下,即使燈和雫上過戰場、見識過大風大浪,眼看影分身氣勢洶洶追來,也照樣被嚇得亡魂大冒、冷汗直流。
幸好自來也及時趕來,幫她們擋住了剛猛無匹的攻擊。
在繼續逃命的間隙,姐妹倆還能聽到後方隱隱傳來自來也堪稱苦口婆心、偶爾還夾雜著痛呼的勸解。
“行不通的,綱手……!”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哎喲!”
“……等等……這樣不是辦法!……”
其餘的,便聽不太清楚了。
姐妹倆現在心裡就一個念頭:跑!跑進族地裡找族長和族長夫人救命!
歷經一段雞飛狗跳、慌不擇路的狼狽逃竄,頂著周遭無數道震驚、好奇、困惑的視線,她們總算克服萬難來到宇智波族地邊沿。
遠遠看見得了訊息的族長和族長夫人正向這裡趕來,燈和雫不禁激動得眼含熱淚。
與此同時,危險也已逼近——趁自來也被影分身絆住,綱手早就追至兩姐妹身後。
“把那個混賬小子——”
揮動怪力拳,綱手對準地面重重一擊。
“放下!!”
轟——!!!
巨響伴隨著猛烈的震動擴散開來,周圍幾座矮樓都被餘威震得簌簌落灰,地基下沉。
剛剛踏足一幢小樓的燈不慎行差踏錯,不得不在自己即將墜落的最後關頭,把卡卡西扔向妹妹雫,大喊道:“雫!”
“是!”
雫心領神會,伸出手臂剛要接人,就見綱手衝這邊蓄力跳起。
她連忙向前奮力一撲把卡卡西推遠,自己則是小臂交叉護在胸前,做好承受巨大沖擊的準備。
但綱手只是改換姿勢,隨意揮手把她撥到一旁,追著從樓頂墜落的卡卡西直直跳了下去。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卡卡西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便已經被重力裹挾進下墜的狂風。
視野顛倒模糊,他卻對此渾不在意,任由失重感從胸膛攀爬而出,迅速吞噬四肢百骸。
裹挾著死亡氣息的拳影越來越近,彷彿下一秒就要將自己轟成碎片。
卡卡西非但沒有半分格擋或閃避的意圖,反而攤開雙臂,以一種近乎獻祭的姿態,毫無保留地暴露出要害。
此時怪力拳已逼近至眼前,其上附著的查克拉狂暴而兇猛,幾乎灼燒到他顫動的眉睫。
在這個瀕臨死亡的瞬間,一種奇異的、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解脫漫上心頭,如冰涼潮水一般,湮滅了卡卡西所有的求生意志。
--就這麼結束吧……?
--奈落,這樣……我是不是能見到你了呢……?
這副引頸就戮、毫不反抗的模樣,像一把鈍刀刺進綱手的心臟,讓她痛得幾近窒息。
尤其那雙死寂灰敗的眸子,更是在綱手眼底激起了一絲不忍的漣漪,但旋即就被她用更洶湧的悲痛與憤怒掩去。
“你這個……”綱手拳間再度蓄力,查克拉爆出陣陣音浪,“混賬東西啊——!!!”
不遠處的奈落雙目圓睜,險些要衝出自己藏身的陰影。
可一息尚存的理智以及黑絕疑惑的目光化作一柄柄利劍,把他的身體死死釘在原地,難以再前進半寸。
--不行、不行、不行……!
--絕對不可以、讓卡卡西承受這一擊……!
剎那間,隱於面具之後的寫輪眼血光爆閃,黑色彎月交錯綻放,瞳力如赤紅鐵水般滾沸。
幾乎是同一瞬,卡卡西無神的漆黑雙眼化作血瞳,查克拉劇烈燃燒,純白烈焰在半空中翻湧成一片火海,呼嘯著將目之所及全數吞沒。
須臾過後,綱手的拳頭狠狠落在了實處。
轟——!!!
又一聲響徹天地的巨大轟鳴從白色火海之中爆發,似乎有某種龐然大物墜落地面,砸起十數米高的塵土巨浪,震動傳出近百米。
數道身影先後來到附近,當煙塵土灰盡數散去,眼前難以置信的一幕震撼著在場所有人的心魄。
那尊無比熟悉的、龐大如山的瑩白骸骨巨人顯出上半身,此刻就籠罩在卡卡西身上,肋骨如牢籠一般將他護在其中,雙臂蜷縮橫在胸前,就像守衛著自己的主人。
“須佐能乎……?”
富嶽怔愣地往前靠近了兩步,聽到美琴哭泣而回神的一剎,宛若心碎的痛楚捲土重來。
就像燒紅鐵鏈纏繞著五臟六腑,所到之處,滾燙的溫度熔穿了每一寸血肉。
--奈落……奈落啊……
--我的孩子……
--你的意志、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身處須佐內部的卡卡西毫髮未損,眼神透著恍若身處夢境的不敢置信,慢慢將手掌放在祂潔白的骨架之上。
從掌心傳來的灼熱宛若一團烈焰,在胸膛裡點燃了靈魂的火苗,促使那顆死去的心再一次恢復跳動。
--奈落留下的力量……還在保護我……
--保護……這樣無能又無力的我……
眼淚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從奈落死後就沒再說過話的卡卡西,在這一刻終於發出痛苦的哀號。
他跪在地上不斷捶打地面,不甘又哀慟的嘶吼著,彷彿要把胸中所有苦痛連同咽喉和肺腑都撕扯而出。
綱手離須佐極近,仰頭望著這尊用心血和感情凝聚而成的奇蹟,嘴唇囁嚅了幾下,低下頭以幾不可聞的音量罵道。
“我就知道……你這個臭小子……!”
……
“燼,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須佐的瞬間,黑絕立刻繃不住了,連忙抬起頭看向默不作聲的燼,發現後者眼中散發著詭譎的紅芒。
“……嘛,我要確認的就是這個。”
奈落語氣如常,頃刻間就為自己找好了藉口:“宇智波奈落給旗木卡卡西種下的連結無法切斷,所以,他仍然可以使用這雙萬花筒。”
黑絕深覺自己被該死的宇智波奈落擺了一道,心裡咬牙切齒,表面上還要裝作為燼擔憂。
“沒有其他辦法嗎?現在這些可都是你的力量,萬一旗木卡卡西以後用它來對付你可怎麼辦……”
“不必擔心,假的終究是假的,他不可能對我造成任何危害。”
奈落雙手合十放在臉頰旁邊,語調變得甜膩且浮誇:“況且,這多有意思啊~”
“當旗木卡卡西以為能借此對付我的時候,再將他徹底打入絕望的深淵。”
“到時對他抱有期待的這些人究竟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真是期待啊~”
黑絕用觸手“啪”的捂住臉:這祖宗又來了!
暫且把黑絕糊弄過去,奈落定定地看著卡卡西,右手緩緩撫上胸口,感受著心臟在裡面狂跳所傳來的震動。
--原來【改轉時命】選擇的並不是弦也……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