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展示完帶土茫然而震慟的表情之後,猛地一黑,隨後一點點亮起,回到了卡卡西所在的圍牆之外。
香奈處於畫面中央,正抱著鳴人走向放在八卦封印的陣眼,明顯是村子達成一致,要讓鳴人成為新的人柱力。
玖辛奈虛弱地坐在一旁,望著兒子的眼神中滿是憐惜和心疼。
龐大如山的尾獸被拉扯著進入嬰孩腹部的封印,林野間迴盪著它憤怒、兇戾的嘶吼,餘威仍震得在場許多人心頭髮緊。
[鳴人一出生就是人柱力啊]
[應該是為了避免香奈重蹈覆轍,畢竟她肯定要結婚生子]
[玖辛奈還活著,大家誰都沒有死,只有奈落永遠不在了……]
[嗚嗚嗚嗚他們都還不知道奈落沒了]
卡卡西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看向不遠處的高牆。
在那面牆壁後方,有著他和奈落的小家。
或許現在那個笨蛋還強撐著沒有睡覺,看到他平安回家才會放心休息。
等他回去時,桌上應該會放著一杯熱氣氤氳的茶水,還有奈落那句和往日一樣的“歡迎回家”。
卡卡西這麼想象著,連眼神也變得溫柔。
--之前沒來得及說的那句晚安,今天可以補上了吧?
[卡卡西!卡卡西你LP沒了嗚嗚嗚嗚!]
[可是奈落已經不在了啊……他在你不知道的角落裡,連靈魂都消失了……]
[他不知道剛剛就是最後一面]
[永遠也說不出口的“晚安”,好虐]
[都說了,生日願望講出來就不靈了呀,傻瓜卡卡西!o(╥﹏╥)o]
[連互道晚安這麼簡單的願望也無法實現嗚嗚嗚]
[卡卡西你到底守護了些甚麼……不是發誓不會讓奈落死去的嗎?現在他死了,你還對此一無所知……]
上一秒,卡卡西還沉浸在即將回家見到奈落的期待裡,下一秒就見宇智波風耀以極快的速度來到這邊,紅著眼睛緊急召回所有宇智波。
足以冰凍靈魂的寒冷侵蝕著卡卡西的五臟六腑,他瞳孔震顫著,下意識一把拉住風耀,從對方悲痛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奈落出事了。
卡卡西怔然一瞬,隨即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周遭所有聲音都扭曲變形,匯成一片無意義的、令人眩暈的噪音洪流。
--為甚麼……又是這樣……?
他強行壓下恐慌導致的暈眩,踩著虛浮的腳步開啟雷化之術。
雷電為這具軀體帶來了更高的機能,但也使得臟腑不堪重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的味道。
[卡卡西本來還想著回家和奈落貼貼,忽然人就沒了,這誰能受得了啊嗚嗚嗚]
[卡奈吃了那麼多苦,流過那麼多淚,還是逃不過BE的命運]
[我苦命的CP最終結局還是天人永隔]
[現在趕過去,卡卡西能見到的也只有奈落的屍體]
[朋友們,我好像有點死了]
[隔壁的卡奈姐直接全軍覆沒,暈過去好幾個]
鏡頭在半空中俯拍,山野間到處都是出村搜尋奈落的宇智波,他們彼此招呼著、配合著,臉上都是焦急和擔憂。
悲慼、傷情的鋼琴樂聲悠悠奏響,音量蓋過了宇智波們的呼喊和交談,但每一個觀眾都能從他們的表情中讀出一切。
[明明宇智波的大家都很關心奈落呀嗚嗚嗚]
[全忍界最好的少族長,才華橫溢的少族長,就這麼沒了]
[要是讓他們看到奈落的樣子,許多人都會開眼吧]
剛幫忙封印完尾獸的香奈體力不足,奔跑時肺部傳來劇烈的灼燒感,把她帶回多年前剛從草忍村逃離的時候。
她和那時的自己一樣,寧願跑到死,也不會在找到希望之前停下。
螢幕白光一閃,把時間回溯到幾個月前的婚禮。
香奈笑意盈盈地站在嵐樹身邊,將代表了新娘祝福的捧花高高舉起,扔在聚成一群的孩子中間。
那捧櫻花在好幾雙小手上跳來跳去,竟然落在沒有去爭搶的奈落手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櫻花,又看了看有點失望的孩子們,溫和地彎起眉眼。
“大家一人一枝吧?”
到後來,奈落手裡只剩下一枝,可當他注視著興高采烈的小孩子們,彷彿比擁有許多櫻花都要高興。
如此溫情的一幕,在悲樂映襯下讓觀眾越發為他心碎。
[原來香奈已經結婚了,卡卡西和奈落還去參加過婚禮]
[就算不爭不搶,幸福也會降臨到奈落身上]
[奈落明明得到了神的祝福,卻把這份幸運都分出去了嗚嗚嗚]
[原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奈落就像這捧被分出去的櫻花,給所有人都帶來了好結局,除了他自己]
[這讓我該怎麼釋懷啊啊啊啊啊]
畫面回到九尾之夜,香奈拼命維持的感知忍術找到了奈落的位置。
可是那朵本該閃著耀眼光輝的火苗,轉瞬間就消逝於風中,連一點微弱的火星都感覺不到了。
香奈跌了一跤又很快爬起,想著自己一定還來得及,可當她穿過茂密的樹林來到那處山坡,月下那道人影進入視野,只覺全身的血液都被凍結。
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發出一聲悽慘、尖厲的哀號。
“奈落啊——”
[親眼看到奈落那副樣子,香奈會碎掉的吧]
[她心愛又心疼的弟弟死了,這一次,不會再有奇蹟]
[神曾經眷顧過他,可他把那份好運都贈予了別人]
[已經來不及了……]
[雖然奈落的情況藥石無救,但香奈真的會以為自己只差一點點]
[對香奈來說,奈落是年少時刺破黑暗的那束光……可現在,那束光芒徹底消散,怎麼會不崩潰呢嗚嗚嗚……]
作為背景音樂的鋼琴曲迎來了最哀婉、激盪的高潮,與此同時,一道紅光劃過夜空衝上天穹,在所有人頭頂宣告著結果。
富嶽如同一匹暴怒的野狼,從人群中間衝到最前面,撞進那片霜白的、冰冷的月色裡。
看清奈落的那一刻,不久前敵人把他從懷裡奪走的觸感忽然變得無比清晰。
指尖和掌心交錯傳來的丁點溫熱,就是長子在最後一面留給他的所有。
螢幕邊緣再度泛白,畫面顯示出到達北部前線的當天晚上,綱手聽富嶽說實驗成功,這才向他吐露了一個秘密——
奈落真正的開眼時間並不是墜崖那天,而是在更早的數月之前,某個下著傾盆暴雨的夜晚。
--宇智波走出了困境……
--但是這個可憐的孩子,他走出那天夜裡的大雨了嗎?
富嶽跪倒在奈落的屍身面前,顫著手將後者攬進懷裡泣不成聲。
於極度的痛苦和懊悔當中,失去愛子的宇智波族長逐漸想通了一切。
--控制旗木卡卡西和操縱九尾之人,一定是同一個。
宇智波絕不會放過戕害奈落的幕後黑手,即使耗盡所有,也必須將他千刀萬剮!
[富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宇智波高傲的族長,再一次失去了他疼愛的長子]
[族長又怎樣,萬花筒又怎樣,還不是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在這一刻他甚麼都不是,只是個失去孩子的可憐父親]
[作為一個父親,當富嶽知道奈落終其一生都沒能從那場雨裡走出來,他的心該有多疼啊嗚嗚嗚]
[等止水和鼬這兩個有出息的孩子長成,燼,那時候你就死定了!]
[帶土怎麼辦,他是被燼利用的呀]
[你覺得到那時富嶽他們還會聽帶土解釋嗎?不過,瞭解真相之後肯定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畫面切到外圍,白髮少年的背影從許多宇智波當中穿了過去,來到最內圍那片空空蕩蕩的緩坡。
他一步步走向佝僂著背的富嶽,靴子踩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腳步聲。
直至來到近處,月光將富嶽懷裡抱著的人映照於他眼中。
“奈落……?”
卡卡西怎麼會認不出與自己相伴多年的摯友,但比哀慟和崩潰先來到的,是靈魂驟然被挖空一塊的茫然無措。
--我想要的,就只是和奈落一起活下去而已……
--只是想讓奈落活下去……為甚麼連這也做不到呢……?
--這麼渺小的願望,都不被允許嗎?
無數記憶在腦海中浮現,那些美好的、痛楚的、幸福的、苦澀的……種種時光交匯成無形的河流,一點點將卡卡西淹沒其中。
窒息和苦痛如潮水般湧來,包裹著瀕臨極限的身軀,他卻恍若未覺似的站在那裡,彷彿一具被遺棄的木偶,眼神黯淡,靈魂破碎不堪。
在這片數百人沉默的、絕望的寂靜中,天終於亮了。
片尾曲就在朝陽升起的過程中,宣告九尾之夜的終結。
[卡卡西,你又來晚了]
[他們只在戰火紛飛中短暫重逢了幾分鐘,再見時就是一死一生]
[悲傷到極致是麻木,根本哭不出來]
[獨屬於卡卡西的夕陽,終究還是落下了]
[完了,卡卡西好像要壞掉了嗚嗚嗚]
[卡奈姐爬上天台想跳樓,結果發現卡卡西也在]
[難以想象卡卡西以後會變成甚麼樣子]
[卡奈BE的好慘烈,比火影三季裡其他CP都要悲慘]
[天亮了,但奈落再也看不到了]
[我所深愛的孩子,死於所有人的黎明之前]
[刀麻了……奈落其實沒死對吧,這都是我做的噩夢……明天醒來就會發現動畫其實並沒有更新來著……]
[瘋了,都瘋了……奈落廚全tm瘋了]
——
看到螢幕裡卡卡西麻木而空茫的表情,奈落總覺得有點放不下心。
雖然“陰封印·改”當中有安撫精神的術存在,但卡卡西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好像並沒有觸發術式。
--不行,過兩天得趕緊找個由頭回木葉去……
--算了吧,天亮後先回去一趟,應付黑絕的理由到時候再想。
奈落暫時壓下心中的擔憂,默默等待數小時後的清晨。
動畫只剩下兩三集,他沒有著急繼續向後看,而是滑動系統螢幕,打算在網站上找幾個和這段劇情相關的雜談或是reac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