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集沒有片頭曲,螢幕再度亮起時,能聽到的就是帶土肝腸寸斷的哭聲。
“很疼嗎……帶土……別哭……”
奈落抬起石化大半的手臂,用毫無觸覺的指尖摸索對方臉頰,結果只碰到硬邦邦的面具。
帶土甚麼都顧不上,一把掀開面具,拉著奈落的手按在自己臉上,嗚咽著說要帶他去找人。
奈落卻說,他已經沒救了。
在等待死亡降臨的間隙,奈落還在輕柔地安慰帶土,說著止水在村子裡有多麼擔心他。
但是“宇智波帶土”已死,止水怎麼可能還會擔心他的安危?
[奈落你自己明明也很痛啊]
[帶土你現在做這些有甚麼用啊……做甚麼都來不及,奈落快死了……嗚嗚嗚……]
[不要啊,求你了奈落,不要死好不好,活下去啊!!]
[全忍界最頂尖的醫療忍者,唯獨救不了自己T^T]
[綱手你快回來呀嗚嗚嗚……你心愛的小徒弟就要死了……(嚎啕大哭.jpg)]
[來個人救救奈落吧,誰都行,別讓他死啊啊啊啊]
[奈落在說甚麼,止水又不知道帶土還沒死,擔心啥呀嗚嗚嗚]
[還說自己本來就沒多少時間了,奈落他是不是不太對勁啊T_T\"]
安靜了一陣,奈落再度開口,這次他竟然以為帶土剛從前線回來,還問卡卡西有沒有受傷。
--和卡卡西一起在戰場活躍,大概是三四年前。
--奈落的記憶在消退。
帶土心如刀割,卻無力阻止靈魂的破碎和消逝。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奈落的記憶回到更早,回到那個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純白鬚佐如神只般降臨的月夜。
--是啊,我明明是哥哥……
--我應該保護好弟弟妹妹的……奈落是我的弟弟啊……
--可我對他做了甚麼……
帶土摟住奈落,聽著他弱到幾乎消失的呼吸,清楚感受到他的身體逐漸化作沒有溫度的石頭。
--奈落馬上就要死了……
--死在我懷裡……
--而我連讓他稍微輕鬆一些……都做不到……
遲來的道歉換不回真正的原諒,九歲的奈落聽不懂帶土為何那麼難過,但他依然於疼痛和黑暗中,毫不吝嗇地釋放出溫柔和善意。
在他說話時,鏡頭對準了他的長髮。
“泥土”向上攀爬、吞噬著黑亮又柔軟的頭髮,將其變為乾枯僵硬的形狀,繼而任由夜風把邊緣幾根髮絲刮碎成紛紛揚揚的灰燼。
[奈落不記得了,今夜發生的一切,他都不記得了]
[十四歲的奈落早已死去了……他沒等到帶土回來找他啊……]
[帶土再也聽不到今天夜裡的奈落對他說“沒關係”了]
[可是奈落根本就沒有恨過帶土,就算十四歲的他還在,也一定會說,沒關係]
[奈落你痛不痛啊?……你一定很痛很痛吧……QAQ]
[肉體死亡還不算完,連他的靈魂都要抹去!老賊我恨你!]
[老賊!奸賊!惡賊!吾必殺汝,為奈落報仇!!!]
[啊啊啊啊啊啊……帶土你再後悔也沒用了嗚嗚嗚……]
[讓帶土親眼看著奈落死去,就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從今以後漫長的一生,帶土都忘不掉這個痛入骨髓的夜晚]
蕭瑟空靈的簫聲悠悠響起,恍若天空也在哭泣。
灰色蔓延到奈落裸露的鎖骨,他的感知能力完全喪失,甚至察覺不到身邊還有其他人。
空蕩的眼眶流出血淚,神志沉浸在難以磨滅的痛苦和恐懼中。
他向並不存在於這裡的卡卡西道歉,將朔茂受傷的責任都歸咎於自己,不敢祈求哪怕半分原諒。
他向那個種種期望總是得不到滿足的親生父親道歉,說著當年不敢說出口的真心。
到最後,奈落彷彿變回了不諳世事的孩童,喊著身上好疼,用最後一絲氣息呼喚素未謀面的母親。
之後,再無任何聲響。
帶土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五臟六腑都疼得像是被撕成碎片。
他從來沒有在哪一刻感受到這麼強烈而深刻的絕望,就算是琳“死去”的時候,似乎也不及如今十一。
[他至今都還困在那場大雨裡]
[朔茂不會怪你的,他愛你,他像個真正的父親一樣愛著你啊]
[奈落的人生啊……連走馬燈都這麼苦……]
[這些話,他從來不敢向信二傾訴吧]
[奈落唯一一次喊疼,是在臨死前、變回孩子的那一刻(ノДT)]
[他在喊媽媽呀,他喊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媽媽……]
[疾痛慘怛,未嘗不呼父母也]
[拋下一切外界給予的身份,回到生命的最初,奈落就只是媽媽的孩子呀嗚嗚嗚]
[奈落才十四歲,還是個沒來得及長大的半大孩子呢……(痛哭流涕.jpg) ]
[他可以去和嘉子團聚了,好好休息吧,晚安,奈落]
[你走了我該怎麼活啊,奈落啊嗚嗚嗚]
[為甚麼要讓他走得這麼苦這麼痛,為甚麼,為甚麼……]
[我真的不行了……哭得我好想死……]
[誰懂啊……我坐在電腦前哭得比帶土還大聲嗚嗚嗚嗚嗚]
過去足足有半分鐘,陷入死寂的帶土終於動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奈落安放在樹下,然後退了幾步,就好像覺得自己不配靠近。
神思恍惚間,他抬頭看見了天穹上皎潔的明月。
時光荏苒,只有它還和多年前一樣,散發著純淨的光輝。
--原來,月亮從來沒有改變過。
--是我變了。
[奈落就是大家的月亮啊]
[想他的時候抬頭看看月亮吧,他在天上注視著你們,目光落在地上就變成了月光]
[我家這裡,剛好是一個皓月當空的晴夜,月華灑在窗臺上,可漂亮了……嗚嗚嗚嗚……]
[我們見不到以前的月亮了,但現在的月光也曾照耀過去的人]
“阿飛?”
寂靜的氣氛被一道聲音打破,帶土瞬間想起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燼輕輕鬆鬆就用掌接住帶土的拳頭,還滿不在乎地調笑他竟然為宇智波奈落哭泣。
帶土收回拳頭改換武器,鐵質鎖鏈擦著燼的肩膀砸在地上,迸濺起數米高的泥土飛石。
又一次閃過鐵鏈攻擊,燼見他執著於要給宇智波奈落復仇,只好語氣無奈地解釋,“石化”並不是自己的手筆,而是奈落選擇的自我了斷的方式。
“我們是這場謀殺的共犯。”
“所以,不要說得好像自己很無辜一樣啊,帶土。”
燼微微上挑的尾音如同一柄利劍,刺得帶土神魂傳來劇痛。
[TMD!燼,我要殺了你!!!]
[帶土肯定恨死燼和自己了]
[幹得好,帶土!痛揍這個惡趣味的瘋子!]
[仙術?……森羅轉生輪迴陣嗎?]
[所以奈落是……自殺的……?]
[帶土別信啊!這玩意兒嘴裡能有一句實話嗎!?]
[但是奈落的樣子確實很像當初被自然能量反噬的後遺症……]
[嗯,特地回去看了一下,真的一模一樣]
[哪怕真是自殺,那也是因為燼搶走了奈落的眼睛!還言語刺激他!]
[而且就算奈落不這麼做,燼到最後難道就不殺他了嗎?]
[總之就是燼最該死!沒有他,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完蛋,白痴帶土又要被PUA了!]
[燼說的倒也沒錯,奈落是他和帶土合謀害死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