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鼬真的很喜歡奈落呢。”
美琴樂於見到兩個孩子其樂融融,順手拿起相機拍了一張照片。
這已經是她用的第三卷膠捲,前兩卷已經洗好並收納成冊,閒來無事就可以拿著翻看。
可惜,數十張照片當中,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笑意,只有奈落無法像以前一樣微笑。
哪怕是特意表演出來的偽裝,他也做不到。
綱手大人說奈落的大腦產生了某種病變,導致無法控制面部神經和肌肉,所以沒辦法有很多表情。
可美琴心裡清楚,病變都是次要,最主要的原因是奈落太痛苦了。
那一把把鋒利長刀貫穿靈魂的時候,刺得那樣利落、狠絕,直到現在他的心都在滴血,未曾有過痊癒。
美琴只低落了一瞬,隨即打起精神,想到一個吃下午茶的好主意:“我們來烤橘子吧?叫上玖辛奈,對了,香奈好像也是今天休假哦!”
“巨……紙……!”
鼬不明所以地學母親說話,拍打著小手,興奮到差點從奈落腿上翻個跟頭滾下去,嚇得後者趕緊去扶。
“哇……巨、紙!”
“好好好~小鼬,我們吃橘子,吃橘子哦~”
沒過一會兒,得了訊息的玖辛奈帶著香奈匆忙趕來。
剛進屋,她就脫了外套鑽進暖桌,發出滿足的喟嘆:“活過來了!香奈你也進來呀!”
“真是的,”美琴把橘子放到小烤盤上,嗔道,“太誇張了啦,玖辛奈你真的怕冷嗎?”
“嘻嘻~”
玖辛奈小孩子似的撒了個嬌,又往被子裡拱了兩下。
“下午好,玖辛奈姐姐,香奈姐。”
奈落打過招呼後就心虛地低著頭,想要躲閃香奈的視線,卻被對方一把捧住臉使勁揉搓。
“你又在實驗室折騰甚麼呢,奈落?不是說過不準勉強自己的嗎!”
在香奈感知當中,奈落的查克拉流動又衰緩不少,活性也比上次見面更低,一看就是沒日沒夜琢磨那些奇奇怪怪的封印術,把身體都搞垮了。
“不要以為大家都很忙沒空管你,就可以對自己亂來!”
“對、對唔起……”奈落掙脫不得只能受著,口齒不清地求饒,“呷奈姐……唔戳了……”
“每次認錯倒是很利索,哪回見你改了?”
香奈又生氣又心疼,放開奈落已經被揉搓通紅的小臉,用食指使勁點了點他腦門,放出句狠話:“等綱手大人回來收拾你吧!哼!”
“唔……”
摸摸隱隱作痛的臉頰,奈落衝香奈眨巴了幾下眼睛,被後者無情駁回。
“裝可憐也沒有用,你就死了這條心。”
“怎麼這樣呀……香奈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哈哈哈……”
時光在歡聲笑語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窗外陽光變得柔和昏黃,橘子和茶點也所剩無幾。
這幾天忙著做實驗確實累得不輕,奈落整個人迷迷糊糊,抱著鼬蜷縮在被子裡睡著了,發出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
其餘三人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笑,起身收拾東西,動作十分小心,生怕聲音大了會吵醒他。
善後工作完成,美琴送走玖辛奈和香奈姐妹倆,剛要關門,就看到富嶽踏著夕陽歸來,面色凝重。
她迎丈夫進門,邊拉上門栓邊問:“怎麼了?”
富嶽壓低聲音道:“進去說吧。”
兩人來到臥房,等富嶽把今天下午自己和大蛇丸的交談都一五一十說了,美琴受到的衝擊不比他小,不得不多次深呼吸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
“開玩笑的吧……”
美琴捏著裙襬反覆揉搓,顫聲問:“難道只能這樣嗎?奈落怎麼可能願意啊……就算成功,他也會折磨自己一輩子的……”
“大蛇丸大人給的方案就只有如此了。”
“那、那綱手大人是否還有辦法?”
“如今戰事膠著,綱手大人雖然近期能回來一次,但想要長期留在木葉給奈落治療,那是不可能的。”
富嶽搖了搖頭,苦笑著安慰妻子:“沒關係,我們大概還有兩個冬天,可以慢慢考慮。”
“兩個……”美琴靠在丈夫肩膀上,顫著唇重複道,“兩個冬天……”
……
日子總在不經意間溜走,彷彿只是一眨眼功夫,時間就到了新年。
木葉村民對於過年向來十分熱衷,可戰爭奪走了安寧和喜樂,讓這個本該歡聚團圓的節日變得沉重而壓抑。
往年熱熱鬧鬧的街巷、店鋪,如今門可羅雀,只剩下清冷與寂靜。
沒有漂亮的裝飾,沒有歡快的笑聲,也沒有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天快黑時,奈落才從實驗室離開,獨自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
道路兩旁的路燈早早亮起,發出暖黃色的光,影影綽綽地映在地上,拉長了他孤獨的身影。
冷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像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撕扯衣角,一次又一次順著縫隙灌進兜帽、鑽入領口裡,企圖冰凍他的血液。
--要是早知道今天這麼冷,就不嫌帶圍巾麻煩了。
喉嚨中泛起絲絲癢意,奈落壓著想要咳嗽的生理反應,只顧埋頭走路,冷不丁撞上面前突兀出現的人影。
“啊……對、咳咳……對不起。”
他下意識道歉,隨後才看清對方眼睛,驚訝道:“卡卡西?你不是傳訊息說明天才回來……”
“我說過了吧,你永遠不必向我道歉。”
卡卡西把臂彎掛著的圍巾在奈落腦袋上繞了兩圈,牢牢包住他的腦袋和脖子。
圍巾剛圍上第一圈,厚實面料就幾乎隔絕了寒風侵蝕,頭和臉很快就暖和起來,奈落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是受用。
看他眼角凍得通紅,卡卡西手上忙著給圍巾剩下部分打結,面色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跟你說了出門一定要戴著嗎?”
“對、唔……”
還沒能說完第一個音節,卡卡西就面色不虞地猛然收緊了圍巾,把奈落剩下那些話都堵在嘴裡,變成咕嚕咕嚕的響聲。
奈落好不容易才從重重包圍中發出一點聲音:“唔,因為今天就可以完成最後一點點了,著急去,所以——”
“到底是甚麼忍術?”
卡卡西只給奈落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怕他看不到腳下,拉起他的左手一起揣進自己兜裡,然後才開始往回家的方向走。
“總之是很厲害的忍術哦,過兩天就告訴你。”
“行吧。”卡卡西點了點頭,又說:“以後不要這麼辛苦了,忍術再厲害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
奈落反握住他那隻溫暖的右手,聲音略大了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