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綱手和自來也在前線奮戰,但木葉畢竟是以一敵二,前期壓根取不到多大優勢,短暫血戰後,三方就進入了僵持階段。
接二連三的慘烈大戰徹底將兩處戰場都變成了絞肉機,吞進無數忍者的性命,吐出焦土、血液和屍體,將世界化作煉獄。
來自戰爭前線的情報每天都在更新,不管輸了贏了,總有人犧牲在離家數千裡遠的某塊土地上。
甚至他們當中有些人只能留給親朋一塊血跡斑斑的護額,代替自己葬在一望無際的陵園裡,如同水滴匯入汪洋大海那樣悄無聲息。
沒有人知道下一個犧牲的會是誰的兒女,誰的父母,誰的朋友,誰的伴侶。
戰爭陰雲籠罩在木葉村上方,將原本應該色彩繽紛的夏日蒙上一層灰色,一時間歡聲笑語都近乎絕跡,只有心中的憤怒和恨意越燒越旺。
少年們進行訓練、任務時,隊伍裡總是蔓延著急躁和沉默的情緒,往日裡張揚活潑的氛圍再難重現。
即便帶班上忍盡力調整,也沒能起到多少效果。
好在立秋之後天氣迅速轉冷,快入冬時甚至下了一場雪,嚴重拖慢巖隱雲隱的步伐。
再加上他們損失也不小,不得不稍緩攻勢,順便把傷亡較大的隊伍撤下來休息,進行梯隊替換。
木葉同樣得了喘息和換防的機會,讓奮戰在一線的忍者們可以回家團圓。
——雖然,很多人已經無法再見家人最後一面。
木葉,地下研究基地。
“咳咳。”
奈落偏過頭衝著臂彎處低低咳了兩聲,隨後穩住右手書寫最後一道咒文,表情平靜,像是因天氣乾燥而無意間嗆咳。
可無論是蒼白的臉色,還是眼底淡淡的青黑,都無不訴說著他的狀態有多麼糟糕。
堅持著寫完剩下的一點點,他眼前忽然陣陣發黑,站立不穩地往後踉蹌了幾步,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忽然一雙大手托住奈落的後背和肩膀,讓他不至於摔倒在地。
奈落轉頭去看是誰扶著自己,在視野中重重黑影的干擾下,甚至要眯著眼睛才能辨認對方的臉。
“大蛇丸大人……?”
“我才幾天沒來實驗室,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太不像話了。”
大蛇丸語氣平淡,面色如常,臉上甚至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但奈落知道他對這件事很認真,眼神略顯慌張地解釋:“對不起,大人。我已經吃過藥了,您不用擔心。”
“藥不是萬能,或許更可能是你的催命符。對你來說,最安全的治療就是靜養。”
大蛇丸清楚奈落這些症狀是血繼病持續發展、病情加重造成的,吃藥對他來說已經接近無用,若是大量服藥,可能還會加重內臟負擔。
如今又是天寒地凍,萬一因為過度疲憊而生病,那這個冬天就更難熬了。
他伸手把草稿從桌上全部沒收,無奈地開了句玩笑:“綱手很快就能回來了,我可不想被她砸掉實驗室呢。”
奈落眼中閃過一絲急切,抓著大蛇丸的袖子搖晃:“大人,求您了,寫輪転界封印還需要許多除錯,我必須快點完成……”
“是嗎?”
大蛇丸歪了歪頭,似乎對他的執著有些動容,端詳著草稿紙上耗費無數心血締造而成的陣文。
然後露出稍顯惡劣的笑容,果斷拒絕:“那也不行。”
要是放任這小子玩命折騰,剛才那句玩笑很有可能變成現實。
畢竟綱手臨走前特意交代過,他管不住奈落的話,這座實驗基地就會被錘成一堆廢鐵。
大蛇丸可半點都不懷疑對方能不能說到做到。
那極度護短、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從少年時期開始他就反覆領教過了。
就算不擔心綱手找自己算賬,單是為了以後能有個長期助理,大蛇丸也不會同意奈落這樣透支自己的身體。
“大人……”
奈落執拗的樣子似乎讓大蛇丸想起了甚麼,眼中悄然泛起絲絲笑意,說話語氣也輕快了幾分,不知是在安撫還是調侃:
“寫輪転界封印倒也不必急於一時。在主力部隊死傷過半以前,像卡卡西這樣年歲的小孩子都不會踏上戰場。”
奈落當然知道距離卡卡西上戰場還有一段時間,但還是裝作被戳破心思、又鬆了口氣似的移開視線。
“果然甚麼都瞞不過您。”
“嘛,姑且我也算是對通靈術和封印術略知一二吧。”
大蛇丸收好草稿,正色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以後,你每日都只能過來半天時間。”
“是。”
目送奈落離開實驗室,大蛇丸又翻出草稿紙來,越看越讚歎於前者的創造力。
如果宇智波奈落沒有血繼病,將來又能創造出多少媲美“靈脈封咒”和“寫輪転界封印”的奇蹟?
他取出用來聯絡宇智波的卷軸,邀請富嶽來基地一趟。
有些東西,是時候拿給這位宇智波的族長看一看了。
……
回到族地,奈落沒有進自己和卡卡西住的那座小院,而是徑直進了族長宅看望美琴和鼬。
反正卡卡西還沒回家,他還是去玩孩子打發時間好了。
“呀,奈落,今天這麼早就回來啦?研究還順利嗎?”
美琴笑著招呼他來暖爐旁邊坐,又塞了個熱水袋給他。
奈落脫了外衣,接過熱水袋乖乖揣在懷裡,點頭道:“嗯,研究很順利,所以大蛇丸大人讓我早點回來。”
“那就好,”美琴拿起水壺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你總是天黑才回,我本來還有點擔心……”
奈落捧起溫暖到有點燙手的熱茶,熱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帶著整個身體都暖烘烘的。
聽著美琴對自己關懷備至的絮叨,他很想向對方笑一笑,可人設不允許,只能用溫潤柔和的眼神代替。
鼬已經學會爬行,在他身邊繞來繞去,還要抓著他的衣服往上爬,不時發出短促而響亮的音節:“哥……哥……!”
“嗯,小鼬真乖!”
奈落雙手合十,連指尖也搓熱之後,把鼬從榻榻米上撈起來放到腿間,任由後者抓著自己的手指來回掰扯,空出來的那隻手還時不時揉揉他的小腦袋瓜。
嬰孩的毛髮短而軟,手感極佳,奈落忍不住多摸了幾下,很快就把美琴梳好的頭髮弄得亂糟糟。
鼬對此渾然不覺,只知道哥哥的手又柔軟又暖和,樂得呵呵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