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嶽之獄的地下空洞。
黑絕從地面冒出頭來向斑彙報：“斑大人，計劃已經成功。”
宇智波奈落在摯友決裂的刺激下，順利開啟萬花筒。
這都在斑意料之中，宇智波一族感情豐沛，沒有人能承受這種程度的情緒。
只不過奈落的血繼病也進一步加重，得快些把他撈過來，不然等病死就浪費了。
以斑對寫輪眼和柱間細胞的研究，及時治好奈落的血繼病不算困難。
“很好，黑絕，盯緊他，有機會就把他帶過來。”
黑絕點頭應是。
……
木葉醫院。
大雨還在下，雨水密集有力地澆灌在玻璃窗上，匯聚成流蜿蜒而下，道道水波將世界模糊成一片迷濛。
綱手正在辦公室喝茶，享受難得的靜謐時光，靜音忙著幫她整理資料，忽然間聽見有人敲門。
她跑去開門，就見外面站著渾身溼漉漉、衣服還在往下滴水的少年，腳下已經堆積出一大攤水跡。
“奈落！你這是怎麼弄的？”
靜音急忙把溼透的奈落讓進屋裡，跑去櫃子那邊找乾毛巾給他擦頭髮。
奈落臉色白的可怕，整個人因為失溫微微顫抖。
綱手不耐地嘖了一聲，一掌拍在桌上：“臭小鬼！不要命了？！”
向忙著給自己擦水的靜音小聲道謝，奈落伸手接過毛巾，示意自己可以，從她身邊繞過去來到綱手面前，語氣恭敬而麻木。
“綱手大人，請您告訴我，師父他、是不是醒不了了？”
綱手皺起眉頭：“你是因為這個跑去淋雨？怎麼，心裡能好受點嗎？”
她現在是真有點生氣，作為朔茂用命救回來的徒弟，這個小鬼就這麼意氣用事，絲毫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奈落搖搖頭，勉強扯出一點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師父可能再也不會醒了。”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雨水從他髮梢和下巴上滴落，濺出朵朵水花。
“只是，我不敢向您確認……可現在，沒有迷茫的時間……”
奈落眨了下眼睛，露出眼眶中一雙猩紅萬花筒。
“我已經……活不了很久了……”
一時間，整個屋子裡只有沉悶的雨聲迴盪。
綱手起身上前把住他的臉，看著這對奈落來說象徵著死亡的眼睛，面露不忍。
就在施加第二次封印術之前，空出短短几天用來恢復身體而已，他還是因為某種原因開眼了。
老天就這麼想讓這個孩子去死嗎？
“到底怎麼回事？”
“不重要了，綱手大人。”
奈落聲音飄忽，眸中紅色漸漸褪去，黑色重新覆蓋上來，即使在白熾燈照耀下眼神依舊黯淡無光。
“您能教我醫療忍術和封印術嗎？”
“你想學？這可不是短時間就——”
綱手嚥下後半句，意識到自己剛才已經預設這個孩子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死去。
用這個理由拒絕他的請求，實在太殘忍了。
“我想救師父，即使希望很微弱，我也想盡所有努力救他……”
“可能我還沒有學會甚麼，就已經死掉了……”
“但我還是，不想浪費活著的時間。”
奈落緩緩行了一個大禮：“拜託您教我。”
綱手好像又回到那天夜裡，這個少年也是一樣跪在自己面前，懇求自己去救朔茂。
如果當時要求他自盡，他也會照做的。
那道浴血身影漸漸和眼前的少年重合，即使他們就是同一個人，綱手還是忍不住百感交集。
“先說好，我可沒空總是手把手指導，你得靠自己，知道嗎？”
“是，我明白。”
……
隔天，綱手還是給奈落再加了一道封印，但這次，封印的作用只剩下穩定瞳力，已經沒有必要切斷進化了。
被強制要求還有好幾天才能出院，於是奈落每天除了上午去看一眼朔茂，陪他說會兒話，其餘時間都抱著綱手給的那本基礎醫療忍術苦讀。
綱手怕他學的太快反而一知半解，還來抽查過掌握情況，發現他確實融會貫通，對查克拉的控制程度精細到令人瞠目結舌。
她可以預見，假以時日，奈落一定會成為忍界數一數二的醫療忍者。
但可惜，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
出院前一天，奈落正坐在床上看書，指尖捻著書頁邊角無意識揉搓，思考綱手在上面的筆記。
“奈落，我來啦。”
香奈拎著便當盒拉開病房門走了進來，左右看過一圈之後微微皺起眉。
“卡卡西今天也不來嗎？”
“嗯。”
奈落輕聲回答，把看到的最新一頁折了個角，合上書放到枕頭旁邊，接過香奈遞來的便當盒。
開啟一看，都是新鮮的果切。
“謝謝香奈姐姐。”
奈落笑得一如往常。
“不用謝我啦，其實都是玖辛奈姐給你準備的。”
見他沒甚麼特殊的反應，香奈欲言又止，憋在心裡權衡了半天，終於猶猶豫豫地問。
“你們鬧矛盾了嗎？”
前幾天她曾經去找過卡卡西一起來醫院看望奈落，被拒絕了。
當時香奈並沒有多想。
但這麼多天過去了，連宇智波族長和他夫人都來過兩次，卡卡西一趟都沒有來過，而向來三句話不離卡卡西的奈落現在也很少提及對方，眼裡只有那本書，每次來都能看到他在讀。
“沒有啊，”奈落微笑著，語氣很自然地否認，“卡卡西可能只是太忙了，有香奈姐姐過來我就已經很高興啦。”
他很努力地在維持表情，只是所有笑意都浮於表面，再也難達眼底。
香奈低著頭抿了抿唇，沒有繼續追問，安安靜靜地給他剝烤栗子。
等到香奈離開，奈落抱著還剩幾塊水果的盒子，愣神愣了好久。
然後他默默從床上下來，徒步走出醫院來到河邊。
不顧還沒恢復的身體，就這樣脫掉鞋襪赤腳踏進水裡。
夜晚的河水涼意刺骨，不一會兒雙手雙腳就失去知覺，但他還是不知疲倦地撥開河底碎石，尋找那枚消失的陶片。
他已經找了好幾晚，從它墜落的地方開始，一點點往下游走，幾乎每塊石頭都要翻看，就怕自己不小心遺漏。
今天，依舊沒找到呢。
奈落嘆了口氣，動作略顯僵硬地從小河中走出來，蹲在河邊望著永不停息的流水發呆。
在他身後二三十米位置上，停留著一團無比熟悉的查克拉，還是沒有要過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