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午日的光輝，身著茶綠色長褂的金髮女人一腳踏進木葉大門，一陣風似的徑直往村裡走去。
“綱手大人，等等我呀！”
後面十來歲的黑衣少女一路小跑，懷裡抱著一隻剛滿月的粉紅小豬，手忙腳亂地差點把行李摔在地上。
好在旁邊有人及時伸手過來接住了箱子，穩穩拎在身側。
“啊，謝謝您，朔茂大人。這個還是我來吧。”
靜音拿過那隻箱子，看看朔茂另一隻手上摞了一米多高的行李，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給您添麻煩了。”
“哪裡，是我麻煩你們才對。”
朔茂無奈地看著前方綱手急匆匆的背影，決定少說點話，免得被殃及池魚。
“還不快點，靜音！抓緊幹完活我們就得走，不然被老頭子纏住，肯定又要囉裡吧嗦的塞一大堆事情過來。”
綱手一想到自己要被絮絮叨叨，步伐又快了幾分。
靜音小聲吐槽：“那是因為您還欠著火影大人的私房錢呢……”
“靜音！”
“是！來啦！”
……
綱手趕到醫院，無視周圍醫護們震驚和崇拜的眼神，“唰啦”一聲拉開了病房門，走到奈落床邊仔細看了看他的樣子，又伸手握住胳膊檢測查克拉。
卡卡西看她好像在做醫療檢查，並且門口出現了父親的身影，也就沒多說話，默默在旁邊等著。
“您、您是……”
奈落略顯拘謹地動了動，表情跟過年被不認識的親戚圍觀時差不了多少，侷促中帶著一絲窘迫。
“這位就是綱手公主。”
朔茂及時開口打破尷尬，向不熟悉綱手的卡卡西和奈落介紹道，“綱手是木葉最優秀的醫療忍者，有她出手一定沒問題。”
“師父！”奈落眼睛一亮。
“哼，少給我戴高帽了。”
綱手直起腰，順便接過靜音遞來的病歷本快速翻看，眉頭一直皺著。
讓奈落回想起前世網友所說的，去醫院做檢檢視到醫生唉聲嘆氣愁眉不展，那種驟然跌落低谷的感覺。
朔茂環顧一圈，問：“香奈不在嗎？”
“香奈姐姐和玖辛奈前輩一起去學校辦入學手續，”奈落看起來很為這件事高興，“明天她就可以去上學啦。”
由於香奈已經十多歲了，所以她只會在忍校上一兩年學，能提煉查克拉、學會三身術就可以直接畢業當忍者，其餘漩渦一族的忍術玖辛奈會單獨教她。
朔茂笑眯眯地贊同：“嗯，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好了，靜音，”綱手合上病歷本，吩咐道，“帶他去做一個更詳細的檢查，加急，報告今晚就得出來。”
“是！”
靜音本想去攙扶奈落，不過卡卡西動作更快，已經把奈落扶到輪椅上，推著他往外走了，連忙跟上帶他們去相應的檢查室。
留在病房的朔茂和綱手還能聽到走廊裡傳回來的聲音。
“卡卡西，其實我自己能行……”
“嗯？你有意見？”
“沒事沒事，我超喜歡坐輪椅的……”
聽得朔茂忍俊不禁，他出門這幾天奈落好像落了甚麼把柄在卡卡西手上？
樂過之後，朔茂斂了笑意，低聲問道：“怎麼樣？”
綱手雙手抱胸，點了點指尖：“從症狀來看還不算很嚴重，有挽救的可能。話說，你這個當父親的過得也真是夠辛苦，。”
“孩子是世界上最好的珍寶。”
朔茂感嘆了一句，靜靜望著空蕩蕩的床位許久，才有一聲微不可察的呢喃：“所以我絕不能允許……！”
“甚麼？”
綱手看向朔茂，發現他眉宇間一片陰霾。
“不，沒甚麼。”
朔茂正色道：“奈落就暫時拜託你照看了，我最近有事要辦。”
……
趁著幾個孩子忙於做檢查，綱手找了個熟悉的小酒館，準備小酌幾杯。
等到菜都上齊，也差不多到了用餐時間，酒館裡的人漸漸多起來，聊天聲此起彼伏，烏央烏央的說話聲環繞在耳邊，想不聽清都不行。
其中被提及最多的，還是旗木朔茂。
綱手喝著酒聽了一會兒，唇邊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她的政治嗅覺不算差，當然能聽出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再加上朔茂即使花費無數人情也要請她回來醫治的徒弟是個宇智波，這件事是誰幹的不言而喻。
果然還是這副爛樣，簡直令人作嘔。
也不知道旗木朔茂那個死腦筋能不能想開。
綱手失去了在這裡用餐的興致，招呼老闆給自己打包。
……
總算把所有檢查專案做完，奈落坐著輪椅被靜音推著在在前面走，卡卡西跟在後面抱了一大堆資料夾，來到綱手專屬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許久未用，落了厚厚一層灰，綱手懶洋洋坐著唯一還算乾淨的椅子，雙腳交疊放在桌上，手裡拿著不知是甚麼的檔案。
在桌子旁邊還有一大袋收攏好的餐盒，散發著淡淡酒氣。
卡卡西看著落灰的辦公桌無從下手，還是靜音熟門熟路，從櫃子裡拿出撣子把桌面掃乾淨，這才有了放東西的地方。
“行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靜音留下就可以了。”
“是，綱手大人。”
等到卡卡西推著奈落離開，靜音已經倒了兩杯熱水，一杯放在桌上，一杯自己捧著一點點吸溜。
綱手把腳從桌子上拿下來，一份一份翻看檢查結果。
看到最後，她的表情已經沒有白天那樣凝重了，若有所思地咬著指甲，長長哼出一口氣。
靜音湊在杯子邊沿，感受源源不斷的熱氣撲在臉上，含糊地念叨：“綱手大人，奈落君他到底怎麼樣了？”
“瞳力提升過快導致體質和查克拉量跟不上，不受控制地反噬身體，造成過度損耗。”
“那該怎麼辦呢？”
“封印他多餘的瞳力，或許可以多撐一段時間，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最好的辦法是讓他的身體和瞳力相適配，但這需要嘗試很多次才能找到合適的術。”
綱手把檔案往桌上一丟，伸了個懶腰：“總之，明天先把他的瞳力穩定住再說。”
……
在靜音、卡卡西以及香奈的圍觀中，奈落摸摸額頭上那個極小的菱形封印，沒感覺自己和之前有甚麼不同。
綱手確認自己的術沒有出問題，坐回椅子上吩咐道：“開啟寫輪眼試試。”
奈落眨眼後，眸子變成血紅的三勾玉，這才發現體內查克拉執行變得更加順暢，雖然瞳力平靜到有點失去活性，但那種能量沸騰的不適感大大減弱。
“感覺如何？”
“嗯……”奈落高興地笑笑，“不痛了！謝謝綱手大人！”
“以前會痛嗎？”香奈擔心地問。
“有一點點，不過現在已經好啦。”
“笨蛋！”卡卡西用食指點著他的腦袋，氣道：“要不是綱手大人給你治療，你還要自己硬撐多久？”
“對不起啦……”
“知道錯了就給我改啊——”
綱手略微勾勒起唇角，單手托腮靜靜看著面前打打鬧鬧的少年少女們。
或許是太久沒有感受這樣的氛圍，這一切並沒有讓她覺得吵鬧，反倒有些懷念。
即使是這樣腐爛枯朽的大樹，也還能生出新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