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士卒將手中的一大堆衣物直直摔在一個正在清洗衣物的女人身旁!
那個女人身上的衣衫破碎,披頭散髮,渾身上下染著血,明顯是剛受過虐待,
而她眼前的衣物,已然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此多的衣物,莫說是一個晚上,就是一天一夜,估計都洗不完!
尤其這個女人,還滿身的傷痕!
而在女人的後邊,還有著不少這樣同樣穿著粗衣,手中忙著活計的女人,
不過那些人手中的活計,明顯是在正常範疇,
方長遠遠地看著,不免有些揪心,
“這就是軍中的營妓嘛,還真是...沒有人權啊!
尤其這個,明顯是被針對了!
若是不差,應當是活不了多久!”
軍中營妓本就屬於賤籍,就是比起青樓妓子都還要低上一等,
那些普通的青樓妓子,雖然壽命也不會有多長,但這些軍中營妓的壽命,普遍比她們都還要短!
雖說在接待時長上面,軍中的營妓要比青樓妓子短,
但是隨軍出征,本就條件艱苦,這些營妓不僅要伺候人,還要參與那些繁雜的勞務,
可以說每天都是嚴重超負荷工作,
更主要的,是她們面對的都是士兵,
青樓的妓子,偶爾還能遇到兩個溫柔一點客人,
但在這軍中,營妓本就少,那些將士壓抑的慾望,在戰場上積攢的恐懼情緒,
逮著機會自會全部撒在這些營妓身上,
可以說,溫柔那是不可能,都是怎麼爽怎麼來,怎麼釋放怎麼來!
就是搞死了,也無傷大雅,
因為這本就是營妓的職責,宿命!
方長作為後世之人,雖是看不慣,但這是時代的產物,他也沒有辦法,
就是有心,如今只有他和朔月,更是無力!
唯一能期盼的,就是這女人運氣好一點,能多熬幾天,
若是能撐到他梁山的人過來奇襲隊伍搶糧,說不準還能留下一條命!
不打算繼續去看那女人慢慢的清洗衣物,方長正準備將視線收回,
幾道戲謔的嘖嘖聲,便是從前邊的幾個士卒口中傳來!
“嘖嘖嘖!
這賤人還真是挺慘的,這麼多衣物,怕是洗到明天也洗不完吧!”
“哼,誰叫她敢違逆監押大人的意思,
咱們這裡,監押大人那就是天,她一個下賤的營妓,這不就是找死嘛,
你呀,這這話少說,也離這個女人遠點,別惹得一身騷!
明顯的監押大人就是要整死她!”
“我當然知道要離這女人遠點,只是我看這女的條子可以,就這麼被整死了,可惜了,不是純浪費嘛,
監押大人這樣,還不如放出來讓我們玩一玩呢!
這不是物盡其用嘛!”
“物盡其用!
呵呵呵....!
你丫的做夢呢,不說別的,老子當兵三年了,就沒見過哪個你我這樣的底層士卒,玩過軍中營妓的,
那都是將軍,大人們玩的!
你要想玩,那就得上前線,拿命拼,殺了大敵立了大功,興許能賞一個給你玩玩,
不過這事,你想想也就得了,上了戰場,十個有九個都得死,就是活著回來,也不見能有甚麼戰功,保不準還缺胳膊少腿的,
咱們這負責押運,基本的也不用上前線,安安穩穩活著挺好,
而且我聽人說,這女人以前有點東西,是蘇州水軍的兵馬使,叫梁甚麼...甚麼玉,
是個小將軍呢,
千金小姐甚麼的你也見過吧,但是這女將軍,你說,你見過嗎?
反正我活了這麼多年是沒見過!
這稀罕貨,再怎麼能輪到你,
就是大人們把她整死,你也只能乾瞪眼!”
“哎呦乖乖!
女將軍呢,這...我還真是沒見過!”
“呵呵呵!
不然你以為,人家為何能有這般傲氣!
都成這下賤模樣了,還敢違逆咱們大人,
不像其他的女人,大人勾勾手指,就主動爬過來當狗!
你小子機靈點,這女人....大人上心著呢,
這就是在折磨她,叫她聽話,
你要真的耐不住,就下次沿路偷摸抓兩個村姑寡婦耍耍,
那些人膽小,你就是搞了她們,嚇唬一下這事也就了了,不會有多大事!”
“還能這樣?”
“笑話,老哥我能騙你,下回你就跟著我,老哥我保準你舒舒服服的,
我和你說,那些個寡婦,活好,得勁得很....!”
前邊的兩個士卒還在竊竊私語著,
但方長此刻卻已經呼吸停滯,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那道染血的身影,
並不是和之前一樣用眼角餘光掃過!
而是抬頭,直直的看向那邊!
‘蘇州水軍兵馬使,女將軍,梁甚麼甚麼玉!’
這幾個零碎的關鍵詞,已經在他的腦中炸開,
這....這不就是梁紅玉嘛!
絕對不會有錯,這世間絕不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她就是梁紅玉,
那個墨香閣前與他分別,送他壓群刀的梁紅玉!
此時方長再看向那道染血的身影,
雖然看不清面容,雖然她披頭散髮,雖然她一直低著頭,
但這身影,已經和腦海中的那道颯爽倩影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
方長的腳步不由得往那個方向挪了一小步,
眼前的視線更是有了一抹朦朧!
“她....她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為甚麼...會淪落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