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莫哭。”嬤嬤勸道,“咱們趕緊給大小姐找一門親事,將她嫁出去,想必事情就能解決了。”
“我不嫁,打死都不嫁!”尤瑤蹭得站了起來,怒聲道,“女人這一生又不是隻有嫁人這一條路走。”
“我好好地待在家裡不就好了嗎?那樣就有很多的時間陪著爹孃了。”
尤夫人哭個不停。
嬤嬤瞪了眼尤瑤,在那哄著尤夫人。
尤瑤也不想母親哭,湊了過去,“娘,你就不要想這麼多。”
“我現在這樣多好啊,不用擔心被夫家欺負,還能陪你和爹。”
尤夫人怒指著她,“孽障啊!”
她真後悔,當初同意尤瑤練武,讓她自由成長。
現在好了,鬧出了這樣的事來。
尤瑤仰著頭看天空,唉,娘就是太擔心了,解除了婚約是好事,哪兒用得著哭。
而俞家這邊,魏夢竹準備重新舉辦一次相親宴,給俞昊空相親。
這次,俞昊空沒有反對:“娘多安排幾個不常年待在閨閣裡的小姐吧。”
“那樣的小姐柔柔弱弱的,我怕一陣風便能吹跑了。”
他對那種常年待在閨閣,柔弱的小姐是真沒想法。
像娘這樣,在閨閣時可是到處跑的,身體極好,不然也不會三十幾歲生了妹妹。
魏夢竹也瞭解大兒子的性子,“行,給你安排這樣的姑娘。”
“這次你可不準躲著,要乖乖地參加,知道嗎?”
俞昊空笑著答應下來。
轉瞬,他便笑不出來了,“娘,安寧那邊……”
魏夢竹知道他的意思,嘆道,“青玄大師說了,到現在都沒有第二條路。”
“若是有可能,我和你爹也不想送安寧走,可總要為她的將來著想。”
他們強行留安寧在這裡,她最多隻能活到四歲。
四歲太短,對一個人的一生來說也太殘忍。
俞昊空滿眼哀痛,“如若是我就好了。”
“胡說甚麼!”魏夢竹隔空拍打了下他,“不準這樣說,被你爹弟弟和安寧得知了,會傷心的。”
俞昊空扯了下唇角,“娘,我已是活了十幾年了,陪伴你們十幾年了。”
“可是,妹妹還有陪我們不到兩年,才兩年的時間啊,她便要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
“我放心不下來,我很害怕,怕她受到欺負,怕她吃不好穿不暖,怕她遇到不好的事。”
那麼小的一個人,本該是在家裡人的寵愛下長大的,卻因命格要離開家人。
魏夢竹用繡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要說了。”
“但凡有一絲可能,我都是要留安寧在家裡的,奈何連一絲的可能性都沒有。”
“我們現在能做的,是儘可能地多地為她準備好各種東西,教導她儘可能多的東西,讓她自己一個人能好好的。”
誰都無法確定,在安寧去的那個地方,家族依舊在,依舊過著好日子。
俞昊空的嗓子堵得難受,小小又可愛的妹妹,要去那麼遠,他們連見都見不到的地方,他就好難受。
“孃親。”俞丹雪牽著丫鬟的手走了進來。
她噠噠噠地跑到魏夢竹的面前,笑嘻嘻地說道,“孃親,二哥玩。”
“大哥,也玩。”
魏夢竹趕緊收斂好心情,揚起笑臉,“昊南陪我們安寧玩了啊?”
俞丹雪嗯了一聲,“二哥抱,飛飛,好玩。”
魏夢竹扶額,“你二哥真是的,抱著你飛來飛去,也不怕摔著你了。”
俞丹雪道,“孃親,好玩,喜歡。”
魏夢竹輕點下她的額頭,“你這膽子,和你二哥小時候一樣大,一點兒不怕這些。”
“下次讓你大哥帶你飛,你二哥毛手毛腳的,容易摔到你。”
俞丹雪跑到了俞昊空的面前,伸手要他抱抱,“大哥,飛飛。”
俞昊空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哄道,“等晚點兒大哥再帶你飛飛,好不好?”
俞丹雪乖乖地答應下來,“大哥,喜歡的,媳婦。”
俞昊空輕輕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娘已是在安排了,過幾天你便能看到好看的小姐們了。”
俞丹雪輕拍著小手,“喜歡,媳婦,大哥的。”
俞昊空哀傷的眼神落在她的笑顏上,他多麼喜歡,能一輩子陪著妹妹,能親眼看著她長大啊。
過了幾天,俞家又舉辦了一次相親宴。
這次,俞昊空參加了。
也就是在這一天,尤家出了一件事。
尤瑤的父母從族中過繼了,一個失去父母的孤兒,當成自己的嫡子培養。
這個孩子才五歲多,有些營養不良和瘦弱,看人怯生生的。
“爹孃,你們怎麼要過繼孩子?”尤瑤十分不解,“你們不是說,不會從族中過繼孩子嗎?”
尤夫人看她的眼神分外複雜。
她沒理會女兒,而是瞪了眼尤大人,都是這個人的錯。
尤大人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媳婦,他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啊。
尤夫人丟下丈夫和女兒,帶著剛過繼的兒子走了,這種事還是老爺自己處理的好。
過了幾日。
俞丹雪在俞英的陪同下,前往平民區看。
俞英這樣做的目的,是要讓女兒瞭解更多世間的險惡,和普通人的生活,好為她將來做準備。
俞丹雪趴在馬車窗戶那,興致很高地看來看去。
“爹爹,吃的,好看的,人人。”
俞英摸了摸她的頭,溫柔道,“我們安寧一出來玩,就很開心呢。”
俞丹雪扭了扭小屁股,“爹爹,好玩。”
俞英在心裡嘆了口氣,若是安寧能在他身邊長大,那該有多好啊。
“爹爹會常帶安寧出來的,好不好?”
俞丹雪奶聲奶氣地說了聲“好”。
她忽然咦了聲,指著不遠處的一個人說道,“爹爹,姐姐,好看的,媳婦。”
俞英順著她所指的看去,挑了下眉,便抱著女兒離開了窗邊。
“安寧當不認識,知道嗎?”
在昊空和尤瑤解除婚約後沒多久,尤家便過繼了一個兒子,開始全心培養兒子,對尤瑤的關注和照顧沒那麼上心了。
而且,尤家族人和外人指責了尤瑤很多,似乎是讓她明白了自己所幻想的美好是不可能存在的。
俞丹雪問道,“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