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我想潤了！”田晚星心頭一緊，命只有一條，她本能地想撤離。
念頭剛起，那股仙氣像是精準鎖定了異常源頭，竟以一種遠超想象的速度朝這邊飛射而來。
更讓她心沉的是，原本的訊號波動竟化作了進度條，上面清晰地顯示著：
【正在收集仙氣 1%】。
“爾等是何人？為何在此處？”一道帶著古老混響的聲音突然自頭頂傳來，沒有動用半分威壓，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危險感，彷彿無形的利刃懸在頭頂。
田晚星抬頭望去，只見半空中飄著一道白袍虛影，身形半透明卻氣場極強，鬚髮皆白、看不清面容。
她抬頭時，感覺那人在用沒有半分溫度的眼神掃過她，讓她不由渾身一冷。
很強，黑色血條。
不過看他這半透明的虛影形態，顯然只是元神。
田晚星不敢怠慢，立刻拱手行禮，語氣恭敬：“見過前輩！晚輩是受顧家雪潔真君相邀，前來千機秘境修煉的，不知前輩尊號是？”
“本座千機聖君。”
千機聖君？
那顧海不是說，要把她綁到千機聖君的洞府去？
她那時還猜測，千機聖君隕落多年，洞府還為其保留。
沒有想到的是，他並未隕落，竟還“活著”，即便她看到的只是元神。
可元神與肉身一樣，都受修為和壽元桎梏。
就算是化神修士，壽元也不過兩千餘年，他到底是靠甚麼寶物，才能將元神留存到現在？
【正在收集仙氣 2%】。
仙氣？
莫非是仙氣！
想來也正是靠著這仙氣滋養，他的元神才能突破壽元桎梏，留存至今。
而系統此時正在吸收仙氣。
若失去了這仙氣，是不是千機聖君的元神，會因壽元結束而消散？
不管數千年前這千機聖君對九州大陸有甚麼樣的貢獻，就說顧家佈置千機引靈陣，將別的地方的靈氣引來此地，此舉在無形中改變了數千萬人的命運，手段卻是太過損陰德。
所以，她懷疑千機聖君會一巴掌拍死她。
不論是為了防止他弄死她，還是等系統收集仙氣，都需要她周旋一會。
為了拖延時間，田晚星當即運轉斂息術，故意拔高自己的修為氣息：
原本煉氣中期修為飛速攀升，眨眼間便衝破築基期、金丹期、元嬰期，最後穩穩停在了元嬰後期的境界。
田晚星拱手行禮：“晚輩青雲宗宗主田晚星，見過千機聖君。”
千機聖君感知到田晚星的修為氣息，瞳孔微縮，當即收起了先前的輕慢之心，態度明顯鄭重了幾分。
他對著田晚星拱手行了一禮，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沒想到青雲聖君竟早已選定了傳承之人，本座今日能見到，實在是可喜可賀。”
田晚星淡淡一笑，語氣謙遜卻暗藏分寸：“晚輩這點微末修為，可比不上顧家傳承的深厚底蘊。”
眼下顯然不是寒暄的時機，千機聖君本就是為查探靈氣異動而來，目光掃過一圈，很快便鎖定了田晚星不遠處的千機陣盒。
那陣盒的擺放位置極為突兀，顯然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陷入這般異常的靈氣迴圈中。
他指著陣盒，開門見山地質問：“田宗主，這千機陣盒，是你帶到此處的？”
事到如今，再想把陣盒收起來已來不及，她索性坦然點頭：“是的，前輩。”
千機聖君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如此說來，我千機秘境這場靈氣暴動，竟是田宗主有意為之？”
“聖君誤會了，這靈氣暴動不過是陰差陽錯的意外。”田晚星語氣平靜，沒直接回應收陣盒的要求。
她收陣盒要先把玩家全踢下線，再將盒子塞進大包裹、收進儲物揹包。
這套動作瑣碎又掉價，不符合她眼下“元嬰真君”的身份，且一般的儲物袋放不下那麼大的包裹，容易引人懷疑。
千機聖君卻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沉聲道：
“田宗主可知，這般靈氣暴動對秘境本源損耗極大？還請田宗主即刻收起千機陣盒，平息異象。”
“從靈氣迴圈來看，這千機陣盒似乎是顧家之物，且與千機秘境淵源極深。”田晚星避開收盒的要求，轉而將話題引向陣盒的歸屬，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顧左右而言他，讓千機聖君不爽，他聲音瞬間冷了幾度：
“哦？我顧家後輩好意邀田宗主來秘境修煉，田宗主莫非是專程來尋我顧家的麻煩？今日之事，還請田宗主給本座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是動怒了？田晚星心中擔心，面上卻依舊鎮定，用清冷的語氣反問：
“千機聖君可知，這千機陣盒是部署在何處的？”
“何處？”
“青雲宗！”田晚星陡然拔高聲音，刻意模仿著慕紫瑤平日義憤填膺的語氣，字字鏗鏘：
“我為了查清青雲宗靈氣為何常年稀薄，查了許久，最後竟在宗門最荒山之下，挖出了這隻陣盒！”
她指著那隻還在迴圈吸吐靈氣的盒子，語氣滿是憤懣：
“千機引靈陣！沒想到啊，竟有人敢在我青雲宗的地盤上部署這種陣法！這是要斷我青雲宗所有弟子的修行路，絕我青雲宗的道途啊！”
千機聖君聽得一怔，語氣緩和了些：“田宗主，此事或許有誤會？顧家絕無可能……”
“誤會？”田晚星冷笑一聲，指著那流轉的靈氣，聲音裡滿是譏諷：
“我宗弟子親手從青雲宗地下挖出來的陣盒，如今是我親手將它放在秘境裡，這就是顧家的千機引靈陣，這何來半分誤會！”
千機聖君沉默片刻，語氣鄭重了些：
“本座當年只吩咐過後人，將陣盒部署在顧家的領地之內。若是陣盒出現在青雲宗，想來是族中出了奸人擅自妄為。”
“顧家定會徹查此事，找出幕後之人，給青雲宗一個滿意的交待。現在，還請田宗主先收起陣盒，平息秘境的異動。”
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田晚星心裡冷笑，若不是從慕紫瑤那裡知道顧家還幹過奪人靈根的勾當，單看千機聖君這態度，她說不定還真會信兩分“顧家會給交待”的鬼話。
可她比誰都清楚，比起給青雲宗一個“交待”，顧家更可能為了掩蓋醜聞，直接抬手滅了青雲宗這個“麻煩”。
至於當年部署陣盒是不是千機聖君的授意，如今信不信都不重要，她現在唯一要做的，是想盡辦法穩住局面，求一線生機。
她繼續“慕紫瑤附體”，語氣越發激動：
“交待？我要怎樣的交待，才能彌補我青雲宗這麼多年被奪走的靈氣？才能對得起那些因為靈脈枯竭、只能在貧瘠土地上苦苦掙扎的弟子？才能挽回那些因靈氣不足、終生困在煉氣期無法寸進的同門……”
眼看她越說越激動，再不阻止，秘境靈氣暴動越大，千機聖君連忙抬手打斷：
“田宗主息怒！此事是顧家理虧，本座願代表顧家，給你一些補償。你先收起陣盒，隨本座來洞府。”
補償！
不是惱羞成怒要滅了她？
田晚星故作從容地開口：“這陣法本就不是晚輩之物，前輩請自便。”
“也好。”千機聖君不再多言，雙手迅速掐出一道法訣。
只見那還在靈氣迴圈中運轉的陣盒驟然縮小，化作巴掌大小，穩穩朝著他的掌心飛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見半分滯澀。
田晚星心中微驚：這位千機聖君，似乎比預想中更講道理……
他若真想強奪，從一開始就不必與自己周旋，直接動手便可。
這反倒更印證了她的猜測，千機引靈陣必定與他脫不了干係，只是當年陣盒被部署到青雲宗地盤，可能真的不是他的授意。
收好陣盒，千機聖君側身做了個引客的手勢：“田宗主，請隨本座來。”
陣盒雖被收起，此地已聚集的濃郁靈氣卻並未消散，只是不再有新的靈氣從別處湧來。
在化神期修士面前，帶不帶玩家都沒區別，反正都是一招死。
她當即給眾玩家發了條彈窗
【繼續在此處修煉，勿要隨意走動】。
隨後運轉御氣飛行術，跟上千機聖君的身影。
千機洞府離此處並不算遠，只是御氣飛行極其耗損靈力，田晚星飛到洞府門前時，體內靈力已快見底。
千機聖君將她引至洞內，田晚星用神識一掃，只覺洞內景緻雖清雅，卻毫無半點生活痕跡。
“田宗主，你說你是青雲宗宗主，可有證據？”
這是要為難於她，田晚星取出身穿時，撿到的青雲宗掌門令牌展示：“不知此物能否證明我的身份。”
“確實是青雲聖君之物。”千機聖君又道：“那千機陣盒果真是在歸宗發現的？”
“晚輩可以發心魔誓言！”
見田晚星話中語氣不似作假，千機聖君阻止道：“不必，事關老友地盤，本座謹慎一些，望田宗主不要介懷。”
“晚輩不敢！”
千機聖君也沒在意她的語氣，很快，他從洞府內一隱蔽之處取出一塊黑色令牌，指尖一彈，令牌便緩緩飛到田晚星面前，懸停在半空。
“本座觀田宗主年紀輕輕，修為卻已達元嬰後期，定是九州大陸數一數二的天才，不該被這片天地困住。”
千機聖君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此乃通靈令，持此令牌，日後可尋到通往靈界的道路。不知用此物補償青雲宗這些年的損失，田宗主可還滿意？”
通靈令！
通往靈界的鑰匙！
田晚星心頭一震，這可是連元嬰後期、化神期老怪都會爭得頭破血流的機緣，竟被他如此輕易地拿了出來。
可她的修為不過築基期，這通靈令對現在的她來說，實在太早了些，是“用不上的寶貝”。
要補償這麼珍貴的東西，確定身份與事情，也無可厚非。
見她遲遲不說話，千機聖君又補充道：
“本座想來，顧家小輩應當沒有膽子擅自將千機引靈陣部署到他人地盤。關於引靈陣之事，待本座查明真相後，定會給田宗主一個明確的交待。”
這話裡的送客意味再明顯不過，拿了東西，便該離開了。
他自始至終沒為難她，也沒有為難與她一起的‘弟子’。
【正在收集仙氣 78%】
在她與千機聖君周旋期間，系統一直在悄無聲息地吸收千機聖君的仙氣。
一時間，田晚星竟不知該說些甚麼。
她定了定神，伸手接過那枚通靈令，對著千機聖君拱手行禮：“多謝前輩厚贈！今日多有打擾，晚輩這就告辭。”
田晚星走出千機洞府，特意往遠處退了數十丈，才尋了處隱蔽的岩石後盤膝坐下，方才御氣飛行耗空了她體內靈力，必須儘快恢復。
她一邊運轉功法吸收靈氣，一邊在腦海裡問系統：
“咱們就這麼悄無聲息吸走千機聖君的仙氣，會不會……相當於間接殺了他？”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這縷仙氣本就不屬於他。數千年前魔族入侵，曾有上仙借他這縷仙氣以增強抗魔之力，戰後上仙未能及時收回，才讓他得以憑仙氣留存元神至今。】
“原來如此……”田晚星有些意外：“系統，你知道的還真不少。那你說的‘上仙’，到底是誰啊？”
這次系統卻沒再回應。
田晚星正想追問，忽然敏銳地察覺到一陣靈氣波動從遠處傳來。
隨波動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道清晰的藍色血條，赫然是真真正正的元嬰真君修為！
假元嬰真君田晚星心頭一緊，忙將斂息術催至極致，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儘量壓低自己的存在感，縮在岩石後不敢動彈。
那道元嬰氣息的主人很快飛至近前，是個身著華貴紫衣的女子，她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千機洞府飛去，竟真的沒發現躲藏在一旁的田晚星。
田晚星大氣都不敢喘，直到對方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洞府內，才稍稍鬆了口氣。
繼續埋頭恢復靈力，同時緊盯著系統面板上的仙氣收集進度。
……
千機洞府內，紫衣女子正對著千機聖君的虛影躬身行禮，聲音恭敬：“顧雪芹見過老祖！”
顧雪芹正是顧家現任族長。
千機聖君沒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地質問：
“當年本座讓你們部署的千機引靈陣陣盤，如今都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