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驍的語氣咬著牙根,低沉又警覺:
“不是風——那是子彈聲。前頭有人。肯定不會是我們的人。”
他這一開口,所有跟隊的人瞬間露出駭然之色。
空氣驟然壓抑下來,連蟲鳴都像遠去。
男藝人不敢再裝鎮定,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刷地慘白,結結巴巴:
“節目……節目組不是不許有人搞真槍實彈嗎?!”
司鬱眸光如刀,聲音極冷:
“你以為是節目組安排?這股味不對……極有可能,有外來者進林。”
素人女孩嚇得嘴唇發抖,
“外、外人?不會是……盜獵團吧?”
何驍乾脆怒罵一句,朝一旁泥地啐了口吐沫:
“很早之前護林員說過,這片林子周圍前年就出過走私、盜獵。趕上他們,那才是真正的死亡考場。”
男藝人兩腿打顫,
“我們……會不會被盯上了?”
司鬱沒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從密草之間摸出一截纖細的黑線,用刀鋒輕輕挑起。
只見灌木深處,墨綠編織帶斜拉,連著細微震動的捕獸器,隱約透出寒意。
司鬱冷靜地往地上一拍,示意眾人別動,
“都站後,別亂跑,誰踩上了可別怪我。”
女生緊張得額頭冒汗,小聲:
“要不要報警?”
何驍搖頭,“訊號這裡不穩,恐怕……”
話音未落,林中忽地傳來一聲巨大的爆響!
隨即,是斷枝裂石的咔嚓聲,有重物翻滾,夾雜粗野男人的咆哮。
“都趴下——!”司鬱嘶聲低喝。
所有人同時伏地,男藝人甚至摔進稀泥裡,狼狽得鼻青臉腫。
攝像師一邊拍一邊哆嗦,全忘了自己也是參與者。
霧氣氤氳中,從右側灌木豁口處緩緩走出——三名陌生壯漢!
為了迎合直播的緊張氛圍,導演組的裝置轉向最高畫質晰度,把這一幕一點都不錯過地掠上螢幕。
三人衣著簡陋,手臂肌肉線條分明,眼神剽悍陰沉。
為首的大漢腰裡彆著半截砍刀,臉上絡腮鬍,如同惡狗。
其中矮個的手裡還拎著一隻獵槍模型,看著就讓人膽寒。
老大環顧眾人,目光掃過多臺攝像機,露出不屑的笑:
“哎喲,新來的小兔崽子?怎麼,這麼大陣仗,還帶機器?”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普通話帶著南方土味兒。
頂流男藝人嚇到幾乎嗚出來,聲音破碎:
“我們、我們只是錄節目……沒……沒別的意思!”
“節目?”矮個漢子嬉皮笑臉,一把抓住鏡頭,就像逗貓玩具,
“直播?那更得多收點‘保護費’才是嘛。”
攝像師渾身直哆嗦,指關節死死按在開關鍵。
而司鬱此刻卻恢復極其冷靜,她面無表情,右手依然攥著自制彈弓,左腳悄然擰進戰力蓄勢的姿態。
男藝人隊友悄悄用身體護住素人女孩,彼此魂飛魄散。
男藝人冷汗刷刷,
“好漢,我們沒錢,也沒招惹你們,這裡是荒野,四面都有監控,你們不能強來……”
領頭大漢哈哈狂笑,
“監控?訊號盤剛才被我們踢掉了,想找警察?晚了。”
“而且這裡是國際區域的外圍,你們遇到我們可就完了哈哈哈哈哈……我們活物都獵殺。”
他一步步逼近,眸光陰冷:
“把你們包都放下來,手機一個不許剩,乖乖配合,少吃點苦頭,再給幾斤水就放你們走,不信就試試。”
一直縮在後面的男藝人忽然鼓起勇氣,高聲喊道:
“節目組會報警的!衛星找得到我們的!”
矮個漢子斜眼相看,搖頭直嘖,舔舔嘴唇戲謔:
“有種你們報警呀——”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何驍微微移動,掩在草叢後抽出那把小刀,緩緩比了個”等“的手勢,
司鬱秒懂,點頭極輕極微,還擊已箭在弦上。
領頭大漢已經走至離眾人三米開外,他正欲揮拳,卻忽然腳下被藤條一絆,踉蹌兩步。
“就是現在!”
司鬱冷喝。
幾乎一瞬間,司鬱閃電般揮出彈弓,石子疾射,正中矮個漢子的手背——
“啊!!!”
對方慘叫,槍把脫手滑落,滾進泥坑。
何驍俯身箭步衝刺,一記擒拿揪住大漢小腿,把人強行往地上一帶,膝蓋撞倒樹樁。
那大漢反手狠狠朝他揮拳——
“砰!”拳拳到肉,何驍捱了一下悶哼,可右肘順勢但鎖刃攪上短刀,逼得對方哭爹喊娘。
司鬱則趁亂衝至女隊員和癱軟的男藝人面前,氣場外放:
“你們現在跟著攝影師往後面走,錯位撤退,快!”
“這裡交給我和何驍,”
素人女孩抓住她衣角,幾近昏厥,淚水打溼泥巴。
幾人臨危不亂,迅速撤進已規劃的掩體。
“別跑!小崽子敢陰老子?!”
尚未倒下的第三個陌生人暴怒,薅起地上的石頭就追。
司鬱彎腰,手腕快速一轉,將那矮個漢子掉落的獵槍模型捏在掌心。
她拇指飛快滑動擊錘,確認這其實不是模型——
沉實、冷硬,能用!
空氣冷凝,雙方的呼吸都帶著泥土和恐懼的味道。
“你敢——!”
絡腮鬍大漢剛要撲上來,何驍橫身阻擋,兩個人拳腳交錯,渾身帶血,何驍眼神裡寫滿不屈與兇狠,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
司鬱站立,目光鎖定第三名暴怒的陌生人。
他手裡石塊揮得猛烈,獰笑著:
“小癟三別裝,老子今天讓你見識見識……”
話還沒落下,只聽“砰!”
司鬱乾脆利落扣動扳機,一顆子彈劃破林間霧氣,
精準地打在他的小腿上。
“啊啊!”那人摔倒在爛泥裡痛苦嘶吼,石頭滾進灌叢。
司鬱面無表情,視線如刀:
“安靜一點。”
她話音剛落,何驍和絡腮鬍大漢糾纏間,何驍雖然吃了一記重拳,但趁對方發力過猛,順手反壓刀鋒橫切,大漢胸口擦出一道血痕。
兩個人喘著粗氣,泥裡滾翻,不分勝負。
而此時,矮個漢子雖因手背劇痛抱著胳膊,卻一邊咒罵一邊企圖奪槍。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向司鬱。
司鬱眼眸微縮,深吸一口冷氣,肩膀前傾,迎了上去。
矮個漢子撲到近前,手肘突刺。
司鬱躲開,
她左腳後收,身形如蛇般一閃,右手反握槍柄狠狠砸在對方腮上。
矮個漢子慘叫,被這一下砸得眼冒金星,嘴角鮮血淋漓,卻還欲抓住司鬱的腕子。
司鬱冷笑,順勢反勾腕子掙脫他的鉗制,轉身一記膝擊直撞在他腹部。
對方連聲悶哼,身形搖晃。
三招之內,她將獵槍頂在對方胸口,不慌不忙地抬頭:
“我勸你別再動——不然下一槍你就殘廢。”
矮個漢子瞪圓雙眼,手指哆嗦,不敢再追。
這一刻,司鬱氣質徹底綻放,眉眼凝厲、神色冷淡。
何驍見司鬱解決對方,手肘狠狠頂住絡腮鬍大漢下顎:
“老子說了,你們玩完了!”
泥地裡的素人女孩睜大了淚眼,遠遠看著司鬱,整個人都忘了害怕,只覺得這姐姐像漫畫裡的超級英雄。
男藝人全身顫抖,躲在攝影師身後,結巴問:
“司、司哥……可以嗎?我們是不是有救了?”
司鬱沒回頭,她揚起手槍,神情越發冷峻,聲音微微發顫,卻極其堅定:
“把你們的東西全都扔在地上,騰出空手,往林子深處消失。我要你們離節目組的所有人至少十公里內,就是咱們來的時候,快跑吧,剛才就讓你們跑,怎麼你們都躲在這?”
攝影師十分不好意思,趴在地上舉手十分不好意思:
“我、我嚇得腿軟走不動了…………”
何驍一邊喘氣,一邊惡狠狠瞪著三名陌生壯漢,臉上泥水與血痕混成一道,但雙眼仍如狼般明亮。
絡腮鬍大漢掙扎著想站起,卻被何驍用短刀鋒利的刀背抵住脖子,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司鬱一步一步走近,身姿冷峻,看不出一絲畏懼。
她的右手依舊持槍,左手握拳,從容地掠過這些人,神情讓人彷彿看見冰霜。
矮個男子抱著流血的手背,眼神已經從猙獰變成惶恐,低聲呻吟,妄圖伸腳蹭地想站起來逃,但司鬱槍口移過去,他便又不敢動彈。
此時,素人女孩顫抖著站到男藝人身後,抓緊他的衣角,整張臉藏在男藝人肩膀後面,淚珠和驚恐都寫在眼底。
而男藝人則龜縮半跪,嘴唇發白,卻努力平靜聲音:
“司哥、何哥,那幫人好像要反撲,他們會不會還有同夥?”
何驍咬牙,眼中帶著警覺:
“你們看他們的裝備——不像只有這三個人。眼下得趕緊轉移,不然真被他們的老巢摸到尾巴,這節目組可保不了咱們。”
司鬱微微點頭,視線犀利地掃視四周,聲音沒有溫度:
“你們幾個,還他媽想揍人?現在給我把包全部丟下,扔槍,誰敢偷藏一件東西……”
她話未說完,獵槍再次咔噠作響,警告意味十足。
絡腮鬍大漢這下也慫了,嘴皮僵直發抖:“……我們錯了!貨都放地上!你們快放我們走吧。”
矮個男子最怕疼,他哆嗦著把腰包和打火機摔進泥濘裡,咬牙忍著痛,小心翼翼朝司鬱擠出一絲笑意,聲音粘稠帶著討好:
“你別開槍……以後咱們進山不碰你們的人!”
第三個壯漢捂著受傷的小腿,噗通直接跪進泥水裡,臉色蒼白如紙:
“求你們……我們就打個野,不想和你們節目組槓。”
何驍把那幾人幫在樹上,拿走了所有的武器,
防止他們被背後捅刀子。
男藝人隊友趁機會幫攝影師攙著退至隊伍邊緣,悄聲問何驍:
“他們不會明面乖,暗地兒報復吧?”
何驍摸了摸自己的刀把,眉毛死死皺起,
“所以必須趁他們還怕咱們的時候,趕緊走。”
司鬱冷哼一聲,槍口指著三人:
“十公里內,別再出現,否則下一發子彈你們就躺著離開。你們先走——”
絡腮鬍大漢拖著昏沉同伴往林深處踉蹌行走,滿嘴罵咧咧卻不敢回頭。
矮個男子臨走還想拿回地上的打火機,卻被司鬱一腳踩碎,“滾。”
她聲音極其冷硬。
攝像師此刻終於緩過神,卻連呼吸都裹著恐懼,舉起攝像機對司鬱拍了一記特寫,鏡頭下她滿身泥水,目光如刃。
男藝人擦著額頭的冷汗,忐忑開口:
“司哥,你真牛逼……你多少年練這身手啊?”
司鬱難得露出一點微笑,眉梢輕跳,語氣淡然卻透著自信:
“嗯沒事。”
何驍已經開始檢查三名壯漢遺留的物資,在泥地裡翻出兩隻水袋、一把摺疊砍刀,以及不知甚麼用途的通訊裝置。
他一掃儀表盤,發現螢幕上正跳閃著紅光。
“司祈玉,你瞧!”他將通訊器遞來,聲音壓低而急促,
“這玩意兒上有定位顯示,他們可能還有同伴,現在正在往這邊聚集。”
司鬱接過裝置,眉頭壓得很低。
她開啟揹包,將通訊器拆卸,敏銳地發現旁邊有個小型干擾器。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節目組到底招誰惹誰了啊,這次真成亡命綜藝了嗎?”
男藝人扒著攝影師手臂,呼吸發亂,
“我們是不是得馬上跑?可剛才安排的掩體只能藏兩個人啊……”
何驍咬牙,動作利索地分配物資:
“大家一起走,選最密的灌木帶爬行,絕對不能留下腳印。祈玉,你帶頭,剩下的跟緊,後面不給掉隊。”
司鬱點頭,眸光凝重:
“不要說話,遇到障礙就低頭,遇到動物別驚擾它們,也別怕。現在每一分鐘都危險。”
男藝人哪怕嘴上答應,身體還是發抖,說話聲哆嗦成一團:
“那我們萬一被發現怎麼辦?要不要扔了直播裝置?”
攝影師捨不得地抱緊相機,小聲:
“這是最新配置,丟了節目組會心痛死……”
“而且我不敢關機的……”
司鬱:“…………”
“那你的意思是,剛才的事情也被直播出去了?”
攝影師憨笑:“沒有那麼嚴重, 剛才的機位只能拍到腿腳……而且收聲器也壞了,聽不到我們和他們剛才說了甚麼……”
司鬱閉了閉眼:“也罷,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