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鬱微微仰頭，頸側的線條在柔和燈光下被勾勒得分明。
光線斜落，在她睫毛下方投下細碎的陰影，輪廓被勾亮。
她嘴角輕輕一勾，唇邊漾出極淡的弧度，
眸子裡忽然浮動起靈動的水光，
倒映著室內一隅的柔色。
她沒有立即出聲，視線卻不偏不倚地停留在燕裔臉上，
指尖敲了敲杯壁，指節在玻璃上發出極輕的碰撞聲。
她抬起下巴，睫毛微顫，眼尾含笑，如同等待對方回應。
銀勺繞圈劃過，暗紅的液體沿著旋渦起伏盪漾，映著黃色燈光，垂落在杯沿處。
晃動出的漣漪層層展開，透著夜色的靜謐，竟有種入夜時難以言說的溫柔安定。
“你這麼想知道？”
她終於開口，聲音鬆散地溢位，語調被刻意拉長，細聽之下帶點撒嬌意味。
字句柔軟，幾乎滑進空氣裡沒甚麼稜角，氣息也帶著些許隨意。
“那可就危險了，小燕叔叔，你別哭哦。”
她唇瓣噙著含糊的壞笑，語尾像帶了點縱容，
身子往後微靠，眼中波光流轉，
似乎有些快意藏著不肯輕易外露。
說完這話，她終於掀起眼瞼，黑亮的瞳仁清晰地映進燕裔神情的每一分變化。
燕裔原本就僵直的肩背這時愈發繃緊，
手指輕微收緊，
唇線微微繃直，
面對這樣的氣氛，燕裔下意識揚了揚眉，
他的目光短暫遊移，卻又很快回到司鬱身上，
像是不得不承認，有甚麼無法反抗的軟肋被觸碰。
原本俊朗的面容上，這時竟掠過一道淡淡的、帶點無奈的笑意。
他低聲，道：“行。”
聲音剛落，語氣裡藏著忍俊不禁的溺愛，還有某種默許的縱容，
他垂下視線，視線在司鬱身上徘徊片刻，
自然收緊的指節無聲攥緊，使掌背略微泛白，
就連無意間收緊的指節也洩露了幾分緊張感。
肩膀輕輕前傾，無聲靠近她，微微側首，鼻尖貼近司鬱髮梢，
髮絲蹭過他的臉側，呼吸與她交融在同一份空氣裡。
他眨了一下眼，似乎在剋制甚麼，又捨不得拉遠距離。
司鬱眼神一掃，視線在他的眼睛和唇間停頓，
被他沉淪般的眼神牢牢鎖住，她思考著怎麼脫身，
呼吸略顯不均，卻裝作若無其事。
“其實也沒甚麼，就是以後你要是再像剛才那樣，不許和我較勁，這樣我才原諒你。”
她細聲細氣說著，語調因貼近而有些發軟，聲音裡帶著小女生特有的嬌氣，
喉嚨裡凝著剛才未散的委屈，從原本委屈轉為嗔怪的討巧。
她伸手直接揪著燕裔的袖口晃了晃，動作很輕，
小臂帶著不安幅度地移動，纖細手指捏得很輕，
指腹下的布料跟著微微起伏。
燕裔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眉頭忍耐地收斂著，把掌心抵在司鬱的手背上，
大拇指輕輕滑動，動作溫柔地像怕摔碎了她的依賴。
手指關節稍稍摩挲，纏繞著餘溫不捨地離開。
“只要你原諒。”
他說話時，眼眸低垂，指尖還貼在她的手背上，
怎麼都行。
他的眸光裡有收不住的歉意，也有深藏不露的寵溺，目光在她面頰停留幾秒，才慢慢移開。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認真，讓人聽了忍不住生出安全感。
話音落下，他的呼吸跟著緩和，目光悄然柔下來。
司鬱心頭湧上一陣暖意，指尖微顫，嘴角彎得快要回不到原位。
她攥住他的手指，沒有急於放開，而是順勢推了推，將燕裔引到離她極近的位置。
他被動地靠過來，兩人的距離驟然縮小，肩膀輕輕碰觸，
衣袖之間的細微摩擦都帶著些難以言說的微妙氣息。
兩個人幾乎是緊挨著坐著，一呼一吸間都能清楚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衣料觸感在交界處略顯溫熱，環境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之間微微起伏的呼吸聲。
司鬱忽然轉過臉，眼眸透亮，睫毛在燈下輕盈顫動，
兩次眨眼後低低開口，只讓他聽見：
“你以前是不是從來沒這樣陪過別人？”
她的語調透著一股坦率，聲音在空間裡不遠不近地停留，
但就在話落之後，她下意識觀察他的表情，指尖在扣住沙發扶手時稍微壓緊了一點。
有點裝不住了。
司鬱扯了扯嘴角，
很割裂。
燕裔目光迎上她，不言語也不退避，
只是臉龐染上一層羞澀的紅意，但神態沒浮現退縮。
他沉靜片刻才開口，嗓音因情緒而有些沙啞，“沒有，我也不會。”
最後幾個字略微放慢，卻始終專注地回望她，情緒未曾散亂。
司鬱聽了這句話，笑意溢滿眼底，神色顯得輕快。
她忍不住眨了下眼睛，側身像是要貼得更近一些：
“還好你學得快，”
說這句時，她眉梢輕揚，臉上盡是狡黠。
她俯身靠近，身體微微前傾，下巴很自然地依在燕裔的肩膀旁邊，距離再度縮短。
她的聲音低低地繞在他耳邊，帶著熟稔和一點調皮：“小燕叔叔你真好。”
燕裔輕偏頭躲閃，卻還是任由她靠著，微妙的動靜落在他的呼吸之間。
他那向來冷靜內斂的臉龐，露出因拘謹而不自然的紅暈。
他清了清嗓子，嗓音低低壓在耳邊：“沒人比你重要。”
一句話讓氣氛又溫熱起來，司鬱的呼吸悄然變得急促，耳根迅速染上一抹紅暈，鼻尖也顯出隱約的粉色。
目光稍有飄離，她極力讓面部表情維持平靜，
別開頭，眼神從對方身上游移。
她喉間低低溢位一聲，嘴角帶起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記住了啊，說話要算數。”
短暫的沉默裡，氣息有點不穩。
燕裔點頭，給了一個清晰的回應，“算數。”
此時，窗外風聲忽然揚起來，掛在屋簷下的枝葉輕響，涼意隨著氣流混進室內。
司鬱下意識縮了一下肩，手背微微發緊，眉頭微蹙。
燕裔幾乎是立刻起身，將未關緊的窗戶合好，
阻擋住灌入的冷風，又順勢收斂表情，回到司鬱身旁。
俯下身，他手指極輕地把她鬢側垂下的髮絲撩向耳後，動作剋制而柔和，
語調比剛才更低也更緩，
“別凍著了，早點休息。”
司鬱眨了眨眼，睫毛微顫，凝視著他修長的指節在自己髮間滑過。
她唇邊浮現細微的笑意，像是突然被甚麼包圍。
那份溫度自指尖延至掌心，引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安全感。
她嘴角微挑，臉色放鬆下來，故意高高舉起空杯搖晃兩下，停在半空，語氣佯作輕鬆：
“照顧我這麼周到，是不是要我給你點報答？”
燕裔略微怔了一瞬，神情在昏黃燈影下浮現微妙變化，呼吸似乎短暫滯住。
嘴角有片刻的僵硬，“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