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gician,你今天太聒噪了。”
燕裔微微偏頭,短促地看了司鬱一眼。
動作停頓片刻,
目光順著magician方才的視線緩緩移動。
司鬱原本站得筆直,感受到這兩道視線匯聚,
肩膀略微下沉。
頸後突然感到有一絲涼風,下意識揉了揉,目光有些飄忽。
從兩人之間來回遊移,像在尋找可以落腳的角落,
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衣角。
罌粟餘光捕捉到司鬱的小動作。
她很快理解到當前形勢,眸子裡明顯閃過一抹警惕。
燕裔以往思慮繁密,一貫利於分析局勢。
現下司鬱與罌粟的舉動稍有異樣,都可能觸發他的懷疑。
罌粟低頭思索了瞬間,立即做出反應。
她語氣快了一點:
“你也要幫著你家小燕叔叔來欺負我不成?”
說話的時候,右手下意識撥弄著桌邊的茶杯蓋,指節輕輕磕在瓷器上。
雖是在笑談,眸光卻偷覷向燕裔,
探知他的情緒是否波動。
司鬱困惑地愣住,眉毛揚起。
她手指指向自己,一臉無辜,
額角微微冒汗,呼吸變短促。
很快順著罌粟的戲路接話,
強作鎮定,嘴角浮現點調侃笑容:
“我這不是來勸架的嗎,真是不識好人心!!”
出口時,身體微微前傾,很有強調的意思。
罌粟嘴角往下一壓,
“呵呵!”
燕裔聞言,神色間多了不耐。
他快步上前,目光冷靜掃了罌粟一眼,語調低沉:“到此為止!”
罌粟張口本欲頂嘴,
卻悄悄將銳利的目光轉向司鬱,像在用眼神質問她的立場。
她雙手抱臂,將身子後仰。
燈光照在她眼瞼上,反射出一層不均勻的亮澤。
司鬱看到罌粟這個表情,腿往後退,小腿觸碰到椅子邊緣,身體略微搖晃。
她趕緊舉起雙手,擺出示弱姿態,嘴角僵硬地擠出笑意:
“你們兩個別看我,我這人最怕麻煩。”
語氣略顯輕浮,眼睛飛快避開兩人的視線,落到門口那塊灰色地毯上。
司鬱停頓了一下,舒展肩膀故作放鬆,身體靠近牆壁,
“不聽勸架就不聽了嘛,這有甚麼。”
燕裔不再理會罌粟的爭執,唇角緊繃著,視線轉向司鬱。
他微微仰頭,居高臨下地問了句,語氣冰冷:
“還不走?在這杵著幹甚麼。”
司鬱愣了下,站在原地沒動,下意識伸手撫了撫後頸。
手指拂過面板時稍帶遲疑,視線閃爍,眼珠在屋內各處遊移,
能察覺到燕裔此刻情緒繃得很緊,連光線都似乎更暗一分。
對方腰背筆直,神色不耐。
可與燕裔警告樣的冷淡比起來,她心裡更擔憂罌粟會不會被直接拆穿身份,
冷汗險些滲出掌心。
她腦中快速盤算,要麼索性大家一起離開,要麼至少他倆有一個人和她一起離開,
只有這樣才能拆夥,不然場面收不住。
罌粟嘴角輕揚,哼出聲。
她原本欲張口解釋,目光掃過燕裔,在話出口前還是勉強嚥回去。
最終,她抬眼,語氣裡依舊咯著不服氣,只是壓低聲音:
“那好,聽你的聽你的。”
燕裔抬起手,拇指停在眉心,輕按片刻,眉間斂起,兩道豎紋顯現。
他靜默片刻,鼻息略重。
司鬱見僵持的氣氛稍有緩和,鬆開剛攥著的衣角。
衝燕裔晃了晃手,聲音拉長:
“小燕叔叔咱們走吧??"
燕裔點了點頭,餘光瞥向罌粟,停頓數秒才移開。
指尖挾在門把上,隨著司鬱推開門,他先一步邁了出去,
氣場強勢,殘餘在門口的背影讓罌粟的心跳微快,
燕裔這個男人,不好對付。
走廊外燈光稍顯昏黃,冷白與暗影交錯。
罌粟沒有跟上他們的步伐,而是轉身向相反方向離去。
燕裔隨即邁步,保持在司鬱身後三步位置。
鞋底踩在泛光的瓷磚上,每一步都帶出清晰的迴音。
他的注意力落在司鬱頭頂,盯著她頭髮的旋兒,視線凝滯。
司鬱感受到背後的灼灼目光,雙肩稍僵,
腳步間歇性變慢一拍,差點走得同手同腳。
司鬱的步伐帶了些輕微晃動,腳底觸及光滑的地面偶有偏斜。
每落下一步,她細微地調整重心,
將指尖藏進衣兜,掌心因緊張滲出薄汗。
走廊裡光線冷冽,頭頂的燈投下慘淡的影子,照得她額前幾縷亂髮愈發分明。
空氣微冷,白色牆面無聲反射著光,讓氣氛更顯安靜壓抑。
她側過頭,耳垂停在半明半暗的光下,肩膀不自覺向內收,
餘光悄悄掃向身後的燕裔。
察覺到那股難以忽視的注視勁兒時,司鬱步伐頓了一下,
隨後慢慢落後,保持兩步之隔。
等距離靠近,她拉正衣角,勉強開啟肩膀,
裝作隨意地與他並肩,卻又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毫不在意。
手指繞著衣兜內布料緩慢摩挲。
燕裔臉上沒有多餘表情,眉眼藏住波瀾。
他行走時節奏始終均勻,每一步落地都平穩、剋制。
頭頂燈光打下,他身後的影子無聲拉長,步伐和呼吸交疊得極為有序。
一雙眼無時間遊移,全程定在司鬱身上。
走廊角落偶有門扉輕響,他也未轉頭,氣場有所收斂卻帶壓。
“司鬱,你剛才為甚麼敢在那勸架?”
他說話時嗓音低沉,尾音略頓,語調裡有種冷靜壓制,
像是忍著甚麼情緒不外洩。
司鬱嘴邊揚起淺笑,試圖用一個跳脫的弧度掩飾。
她單手揣進兜裡,肩膀微微前傾。
動作似是在找尋某種安慰,也流露著一絲不想多交流的防備。
只是不知有幾分真假。
開口時,語氣帶著點靈巧的圓滑:
“還能怎麼回事?因為你在唄,怕你受傷唄。”
說完,她偏頭望向走道盡頭,目光走神片刻,腳下步子沒放慢。
其實司鬱對自己的謊話一點也不上心,都沒組織措辭,語速快了一點。
她只是不想讓罌粟的身份暴露。
燕裔默然止步,皮鞋在地板上發出極其短暫的細響。
他的眼睫壓下來,面部線條收緊,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那隻修長的手無聲蜷起,指節隱隱收緊,掌心輕輕貼住掌背後方。
他聲音放低了些許,與四周隔離開,只留給她:
“我們的問題你不用摻和。”
“明白、明白。”司鬱連連點頭,賠著笑,
“我知道我不配摻和,但是我不是怕你們翻臉嗎?再說,她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咱們真鬧翻了其實也不太好吧。”
燕裔眼神微微一斂,唇線抿得更緊。
只淡淡問了一句:“如果我抓了magician,你會怎麼辦?”
司鬱心裡‘咯噔’一響,
燕裔為甚麼要抓magic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