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人影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線條在明亮與昏暗處延展拉長,
一時間四人相對。
彼此間流轉著不易被捕捉的情緒。空氣似有些滯澀,
有誰無意識摩挲掌心,也有目光短暫移開,又再次回到眼前的人身上。
司鬱將懷裡的甜豆輕輕抱起來,動作很輕,彷彿怕驚擾周圍的安靜,將他遞還給燕裔。
小孩子順著司鬱的力道自然而然環住燕裔的脖子。
他的臉頰貼在燕裔結實的肩膀上,下巴緊挨著衣領微皺的褶痕,
鼻尖蹭過風衣隱約帶來的麂皮觸感,
小手卻仍用力拉了下司鬱的指尖。
那力道極輕,像剛學會依賴時下意識的動作,
卻又察覺到那份認真的執著,好像這一刻將全部信任和眷戀託付出來。
司鬱嘴角一勾,沒有壓住輕笑,她側過頭,彎下腰,指節繞過孩子柔軟的後腦,
輕拍著以示安撫。
“好了,小祖宗,哪天你願意說話,記得先開口叫我哦。”
她聲音溫和,語氣漫不經心。
“那將是不勝榮幸~~~”
她嘴角微微翹著,語氣裡藏著點調侃,眼神卻落在孩子臉上停留許久,
神色透著認真,等著那一聲呼喚。
甜豆仰起頭,烏黑的睫毛在燈下蓋下一排細碎影子,
微彎的眼睛因為近處光源而顯出水潤光點。
他只是看著司鬱,沒有發出聲音,小身子乖乖貼回燕裔懷中,
十指收攏在衣料下,眼神裡透出難以掩飾的溫暖與依賴。
他不開口,但那份喜歡寫在柔軟眉眼間,誰都能看明白。
錢小鹿站在一米開外,視線輕輕掃過這幅畫面,周身一切靜得連心臟的低鳴也清晰可辨。
她眼底浮出一些複雜的漣漪,像有悸動未發。
她原本僵硬的手指,由緊繃慢慢鬆下來,
悄悄將手裡捏皺的紙巾抹平,不自覺地揉搓幾下。
她腳尖動了動,猶豫地想上前一步,終究還是停留在原地。
包在指間的紙巾已經被打溼,她微微躬身,
將那團皺巴巴的紙塞進自己的包裡,動作倉皇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收斂。
到這時,她發現自己穿的還是長袖汗蒸服,外面披著的外套也是溫泉服務部提供給顧客的,
而她自己的衣服早就被扔在不知道的地方了。
錢小鹿一時有些頭暈目眩,
她不想找回那些衣服,就像不想面對自己的曾經一樣。
燕裔懷裡抱穩甜豆,神情沉靜,唇角輕抿不言,
他抬手整了整衣領,夜風灌來讓風衣翻起一截褶皺。
他的兩道眉略帶疲憊,視線平靜地落在孩子與司鬱相握的手上。
見甜豆還在司鬱指尖間遲遲不離,燕裔語調淡下來,音量壓低:
“你必須得回去睡覺了。”
司鬱微揚眉毛,視線從燕裔臉上緩緩移開,嘴角掛著溫和笑容。
她微微傾身,眼神與那雙冷靜的眸子短暫交匯。
“有你這麼會管的爸爸,甜豆想不成材都難啊。”
“作息要好。”
燕裔站得筆直,眉眼安靜,回應道。
目光微轉,落在甜豆微翹的髮梢上。
燈光微冷,照得他睫毛邊影淺淺暈染開。
他神情依舊冷靜,沒有露出甚麼多餘的表情。
唇角線條嚴密,未見波動。
他抱著懷裡的甜豆,低頭時神色漸緩。
眉梢那道線,在看向懷中柔軟的小傢伙時,明顯變得溫和。
一隻手掌貼著甜豆背脊,輕輕順著,
指腹碰到小傢伙外套上細軟的絨毛,
動作不大但耐心。
二人言語簡單,空中卻存著一層無形張力。
氣氛平穩,沒有多餘言語,每個人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明明對話裡聽不見波瀾,但站在一起,又有說不出的默契包裹著他們。
距離不遠,也沒誰打破現有的分寸,只剩呼吸和偶爾的衣料摩擦聲。
就好像天生一對一樣。
錢小鹿是這樣想的,但是她瞎想的時候有很多,
沒有把自己冒出來的想法放到心上。
她在一旁站得侷促,手指下意識扯緊袖口。
她聽著兩人的對話,呼吸不自覺淺了些。
胸腔裡的緊張攪成一團,像是堵住氣道,使她語氣比平時低一層。
她低低忍住嘆息,垂眸時唇邊浮起一點難以察覺的不自在,
額前碎髮落下,幾乎遮住側臉。
她儘量壓低聲音,小心地向司鬱開口:
“我是不是……現在能走了?”
說話間,指尖觸在褲縫邊緣,一點點摩挲。
語氣軟而含糊,尾音沉在空氣裡,怕驚擾這片暫時的靜謐,
她的眼神在兩人間遊移了一瞬,隨即趕緊收回來。
事實上,這個場合對她來說格外陌生,她捏著手腕,
一時間找不到插足的話頭。
她視線飄向門口,腳後跟下意識後撤半步。
司鬱側頭看了她一眼,那時臉上原本緊繃的線條鬆了一些,
眉宇間透出一絲溫和。
她的目光不再倦怠,有些柔和地落在錢小鹿身上。
“今晚你先和我休息吧。
錢小鹿愣住,下意識把下唇咬住。
微紅爬上臉頰,耳根也略微熱起來。
回答時,她語速放得很慢,“我、我沒事,真不用……”
語聲裡藏著遲疑,不敢與對方對視。
她握著的袖口終於鬆了一點,但身形依然拘謹。
不過,此時她掩飾不住的疲憊還是浮現出來,眼底的倦色因光線折射顯得清楚。
肩膀略鬆下來,她只好低頭默默聽著,沒有再爭辯。
燕裔餘光掃過她,動作沒有停頓。
他敏銳地覺察到女孩執拗中的侷促,卻沒有立即多問。
思索片刻,才將注意力重新收回。
對於司鬱身邊出現這樣一個女孩子,他不免略帶疑惑。
燕裔眼神閃過古怪,把懷裡的甜豆抱緊。
這時,甜豆轉頭看向錢小鹿,眼睛亮得明顯。
純淨的神情透出善意,短短靜默後輕踢了燕裔的小腿。
小腳落地,動作輕巧。
接著,他用手指摸了摸燕裔風衣,在布料上細細蹭。
從他的眼神與舉動看,更像是在低聲請求,又帶了些撒嬌意味。
燕裔低頭垂眼,看見甜豆動作後,,神情隨之一鬆。
他伸手,將甜豆額前的碎髮細細理順。
動作安靜,指尖穿過軟發時沒有用力。
雖然仍是剋制的淡然,但那微小的親近泛在舉止裡。
一旁微光落在他手背,給動作添了些不易察覺的溫度。
他雖甚麼都沒明確說,但那點微不可見的縱容,只要細看便能覺出。
司鬱則順勢將手搭在錢小鹿肩頭,掌心溫涼,指節微微下壓,帶一點輕鬆的力道。
她拍了兩下,肩上的動作穩當而自然,彷彿安撫,也像是鼓勵。
“別愣著,明天該回去就回去。”司鬱收回手,順帶理了理披肩落下的碎髮,語氣平淡又帶著不容置疑。“今晚先跟我。”
錢小鹿剛剛站直,肩膀還殘留著司鬱的觸感,
下意識呼吸變淺,指尖在身側攏成一團。
她眼神明顯閃過短暫的錯愕和意外,唇邊失措地張了下,像是在遲疑要開口。
受寵若驚的神色一覽無遺,她低聲重複,“好,好的。”
司鬱側過身體,朝她投來一瞥,嘴角輕挑,顯現出毫不掩飾的溫柔笑意。
“那走吧,回去吃點。”
說話時步伐已慢慢向前,腳跟在石板上發出輕微響動,不緊不慢。
這句話一出口,原本微繃的氣氛悄然緩解不少,空氣裡懸著的壓力似乎瞬間融化。
夜風拂過,卻不像早春的風,錢小鹿一點沒感覺到冷。
她低頭揪了揪衣袖,眼裡浮現久違的鬆快。
聲音很輕:“嗯,我想喝碗糖水。”
嗓音軟軟的,在夜色下隱約有粘稠的暖意,語尾有種內斂的安全感。
司鬱答了一聲,“行。”
甜豆悄悄從燕裔身側探出,拉了拉他的外套袖子,
然後抬起小手,認真做了一個圓形的手勢,
像極了在模擬餅乾的模樣,小動作裡帶著剋制的期待。
燕裔低頭,鼻腔猝然嗅到孩子髮絲裡飄出的溫泉與淡淡奶香,氣息間透著柔和。
他目光掠過甜豆,眼底藏著點無奈,輕偏頭說:
“還想要零食,不可以。”
司鬱見他們互動,沒忍住笑了出來,笑意直達眉梢。
鬢髮在月色下微微閃亮,白淨的臉龐被映出溫潤輪廓。
“那咱們一起回去吧?”
她聲音揚了揚,表情帶著邀請。
錢小鹿聽到後輕快地點頭,藏在袖間的手指終於鬆開,
看見司鬱眉眼間的笑意,剛才萌生的拘謹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她仰起頭,眨了下眼。
視線穩穩落在司鬱身上,眼裡有難以掩飾的依賴,
即使夜色越發深沉,此時也覺得周圍格外安定。
燕裔沒有移動視線,只是抬臂把甜豆摟得更實一些,手掌穩穩扣住孩子背部。
燈光印照在他側臉,熨平了眉間長期積累的緊繃,他看著三人,眉峰不覺柔和下來。
他沉聲:“太晚別鬧騰得太厲害。”
前方的甜豆忽然回頭。
他的身影在昏黃走廊燈下微微一頓,依舊執拗地伸出一隻手,
掌心朝後,好像非要將錢小鹿握住。
細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衣服和髮梢,指尖微微曲起。
錢小鹿腳步輕緩地停下來,愣了一下,視線不自覺在他手上停留。
她呼吸放慢,稍作猶豫,還是慢慢迎上去,
指尖剛碰到那隻軟軟的手,便順勢將他的手拉緊一些,力道柔和卻帶著安撫。
燕裔站在一旁,側過頭,望向昏暗另一端的司鬱。
夜色從窗外滲入,空氣裡帶著夜晚的清涼,
他的目光靜靜落在司鬱身上,眼中彷彿映出走廊上浮動的陰影。
他低聲問道:“今日事多,可有需要幫助的?”
語氣平穩,尾音落地時隱入了四周空寂。
袖口垂落,在微弱的燈光下投出一條陰影。
很多事情,他不是沒有聽說。
只是可惜,他不應該離開,不然沒有人敢讓司鬱陷入各種不好的境地。
司鬱嘴角揚起,不疾不徐地笑了笑,她眼底掠過鋒利的光,收斂在溫潤的神情後面。
“小燕叔叔,那倒是還真有。”
說完視線移開片刻,指尖輕觸衣襬邊緣,只是還沒想好。
夜風從南側長廊潛入,薄薄的風吹動走廊一角搭著的布簾。
深處傳來斷續的腳步聲,逐漸接近又遠離,不知是哪位歸人尚未抵達。
錢小鹿被甜豆牽著,被迫走到最中間。
她感覺到自己手心裡藏著一絲汗意,指縫間微熱難以揮去。
走廊低矮的光芒把小孩手臂拉得更長,手掌軟乎乎地貼著。
她低下頭,看見那隻信任地攥住自己的小手,步伐放慢。
夜色中孩子的依賴像暖意輕輕滲入,讓她原本緊繃的神經緩慢鬆弛。
她指尖無意識緊捏著甜豆手背。
突然胸口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鼻腔裡都瀰漫著酸澀,
連呼吸都被拉得更輕、更淺。
她抬眼試圖穩定表情,淚意卻莫名浮現,
眨了幾下才將溼意壓下去。
司鬱側身陪在她右側,兩人步伐默契又安靜。
司鬱走路時偶爾小幅度調整衣領,餘光掃向錢小鹿,並不過分凝視,只偶爾停留片刻。
她眼神專注,動作裡有隱約的關切和考量,
偶爾腳步因注意力轉移而緩一點,再回復常速。
審視間,司鬱開口問:“你最近都沒怎麼休息吧?”
她語音剋制,話語隨風交織夜色,在耳畔停留的同時帶兩分溫度和隱隱疲態。
錢小鹿聽到問話,有些侷促。
她微微扭動脖子,手指下意識按著甜豆的手背摩挲。
呼吸變淺,她小聲答:“嗯……還好,就是偶爾睡得晚了點。”
話音收尾時,視線短暫落在廊側牆面,像在迴避某些壓力。
司鬱見狀微彎腰,稍稍靠近,聲音低笑,但聲音裡帶著些意味,只是一瞬便收斂回正。
“別跟我裝堅強,明明困得眼睛都紅了。”
錢小鹿不好意思地後退半步,肩膀略微蜷縮。
她咬了一下下唇,把視線偷偷移向司鬱,抬起又很快避開。
那點不自在隨著眉梢一閃而過,努力理順情緒,
側臉隱約浮現想要逃開的衝動,姿態收斂成小獸般警覺而剋制。
燕裔走在稍前的位置,懷裡穩穩抱著甜豆。
風衣從肩頭垂落下來,他下頜微收,身形修長筆直,
在路燈昏黃的光影下更顯清冷利落。
步子不緊不慢,卻始終與兩人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夜風帶著些微涼意拂過,拂動他鬢邊髮絲。
他側臉分明,燈光下耳骨線條更加清晰,
像是被風輕巧地描摹過一遍。
他的注意力落在司鬱和錢小鹿之間,眼神平靜無波,只是偶爾微微回頭,在視線觸及兩人的時候會短暫停頓。
氣氛有幾分含蓄,他指尖輕敲袖口,語氣仍維持慣常的溫淡:“司鬱,你難得帶人回來,是新朋友?”
司鬱察覺他聲音裡的調侃,嘴角忍不住翹起。
她側頭眨了眨眼,笑意從唇邊溢位,動作自然隨性,
“當然啊”
甜豆安靜地依在燕裔懷中,黑亮的眼睛轉向司鬱,靈動之中帶著點兒玩心。
小手輕輕鬆開一些,從燕裔懷裡探出來,又換一隻手勾了下司鬱的手腕。
司鬱伸手穩穩接住甜豆的手,將他拉近身邊一些,
又抬手隨意揉了揉他的頭髮,力道很輕,像是在哄他。
“行啦,小傢伙,一會兒給你找點好吃的,咱們揹著你爸爸少吃一點好不好。”
說話間她語速緩和,眉眼彎起,帶著不經意的親暱。
錢小鹿站在旁邊,抬頭看向司鬱,屋外燈影映進她瞳孔,
讓原本就澄澈的眼裡多了幾分亮色。
她下意識抓了抓指尖,聲音壓低:
“我是不是——太麻煩你了?其實我自己也可以……”
司鬱聽了,手指微微一頓,沒有讓對方繼續說下去,只輕輕搖了下頭,
神情平靜,卻帶著不容質疑的確定,“你不是麻煩。”
錢小鹿彷彿沒反應過來一樣,睫毛微顫,語氣很輕,細若蚊鳴,“謝謝。”
燕裔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略偏頭,把甜豆重新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就像怕他被抱得時間久了會不適。
甜豆貼著他的肩膀閉目歇息,小手收了回來,
呼吸均勻,身體自然放鬆。
四合院門前的小路燈光斑駁,映出一片安靜的夜色。
牆根的植物隨風輕輕擺動。暖黃的燈從門縫裡溢位來,灑在臺階上。
已經是晚上,幾個人在外面說話顯然不再合適。
司鬱讓大家進前廳。
推開房門,步子微慢。
錢小鹿下意識把手指收緊,掌心有點溼。
目光從腳下地磚移開後,才輕輕打量室內佈局。
屋內陳設溫暖雅緻,窗簾拉得半掩,夜色從縫隙裡滲進來。
牆上掛著幾幅安靜的畫作,色彩和諧。
書架一側,幾本散亂擺放的書堆在橫板上,有一兩本封面向外翻起,顯出日常生活的氣息。
小餐桌上已經有人提前鋪好餐墊,托盤裡盛著切好的水果和冒著熱氣的茶水。
這裡的服務生和帶來的保姆根本不會讓他們這些人回來喝到涼水。
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的小色被燕裔阻止退了下去。
瓷碗邊沿還泛著一圈淡淡的霧氣,
沉靜的氛圍裡浮現出些許歸屬感。
幾個人在前廳,莫名的安心。
司鬱撤開身前的椅子,褲角整齊自然落在腿側。
她拍了拍身旁空位,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來,都坐這,等下我去拿點吃的。”
錢小鹿慢慢移動到椅子跟前,
避開木質椅面冰冷的觸感。
甜豆似乎按捺不住興奮,被燕裔抱上椅子,把小鞋丟在一邊,單腳微蹬椅腿,嘴角噙著未盡的話語。
燕裔見狀,眉頭微動,伸手幫甜豆理整衣角。
衣料摩挲之間,有細碎的布料聲,他手下動作自然又仔細。
錢小鹿聽見司鬱的話,悄悄偏頭。
燭光下,她努力調整呼吸,不自覺攥緊桌下的雙手,情緒微漾卻難以形諸表面。
她坐姿拘謹,輕微動了動椅子,彷彿這樣能讓自己更放鬆、更不易被人察覺不安。
司鬱衝她笑,眉梢略揚,視線柔和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你今晚不用多想。”
錢小鹿垂下眼皮,唇邊露出一絲順應的弧度,
聲音細微地“嗯”了一聲。
屋外黑暗更加深厚,風掠過視窗時,帶動紗簾晃動一下。
室內光影靜靜暈染在每個人臉上。
甜豆突然湊近司鬱,身體前傾,拳頭攥住她的衣袖,
小臉抬起,眸子裡藏著難以隱藏的期待。
“要幹甚麼?我還要去拿點吃的。”
小甜豆從身後緩緩抽出一本故事書,書頁有點卷邊,
椅子邊玩具咚地滾落,卻沒有分散他的注意。
孩子小眼神充滿請求,語氣未出口已然全寫在臉上。
司鬱唇角帶笑,語調鬆緩,她輕輕把故事書遞向錢小鹿:
“讓這個姐姐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甜豆猶豫了一瞬,身子沒再晃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依舊不捨地望了司鬱幾眼。
錢小鹿有些不知如何安放雙手,低頭緊張地接過書,
指尖摩擦著封皮。
她仰頭看了看燕裔,這個是孩子爸爸的人,下意識問:“我、我真的可以嗎?”
眼神有點閃爍,像怕做錯甚麼。
燕裔微微轉頭與司鬱對視,表情平穩而剋制,
隨後輕點下頜給出了肯定。
錢小鹿手指摸上故事書邊,翻開扉頁時能感到紙張的柔薄。
她低頭盯著溫和的插畫,燈影照在紙上,黑白色塊分明。
她呼吸變得淺慢,腦海裡無聲翻湧著複雜情緒。
明明這一切都如此安寧溫情,在書頁字句間流轉,卻不知為何總讓鼻腔發酸。
遇到司鬱……
難道這就是上天垂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