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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難道這就是上天垂憐嗎?

2025-09-13 作者:綺綠

夜色漸濃,人影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線條在明亮與昏暗處延展拉長,

一時間四人相對。

彼此間流轉著不易被捕捉的情緒。空氣似有些滯澀,

有誰無意識摩挲掌心,也有目光短暫移開,又再次回到眼前的人身上。

司鬱將懷裡的甜豆輕輕抱起來,動作很輕,彷彿怕驚擾周圍的安靜,將他遞還給燕裔。

小孩子順著司鬱的力道自然而然環住燕裔的脖子。

他的臉頰貼在燕裔結實的肩膀上,下巴緊挨著衣領微皺的褶痕,

鼻尖蹭過風衣隱約帶來的麂皮觸感,

小手卻仍用力拉了下司鬱的指尖。

那力道極輕,像剛學會依賴時下意識的動作,

卻又察覺到那份認真的執著,好像這一刻將全部信任和眷戀託付出來。

司鬱嘴角一勾,沒有壓住輕笑,她側過頭,彎下腰,指節繞過孩子柔軟的後腦,

輕拍著以示安撫。

“好了,小祖宗,哪天你願意說話,記得先開口叫我哦。”

她聲音溫和,語氣漫不經心。

“那將是不勝榮幸~~~”

她嘴角微微翹著,語氣裡藏著點調侃,眼神卻落在孩子臉上停留許久,

神色透著認真,等著那一聲呼喚。

甜豆仰起頭,烏黑的睫毛在燈下蓋下一排細碎影子,

微彎的眼睛因為近處光源而顯出水潤光點。

他只是看著司鬱,沒有發出聲音,小身子乖乖貼回燕裔懷中,

十指收攏在衣料下,眼神裡透出難以掩飾的溫暖與依賴。

他不開口,但那份喜歡寫在柔軟眉眼間,誰都能看明白。

錢小鹿站在一米開外,視線輕輕掃過這幅畫面,周身一切靜得連心臟的低鳴也清晰可辨。

她眼底浮出一些複雜的漣漪,像有悸動未發。

她原本僵硬的手指,由緊繃慢慢鬆下來,

悄悄將手裡捏皺的紙巾抹平,不自覺地揉搓幾下。

她腳尖動了動,猶豫地想上前一步,終究還是停留在原地。

包在指間的紙巾已經被打溼,她微微躬身,

將那團皺巴巴的紙塞進自己的包裡,動作倉皇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收斂。

到這時,她發現自己穿的還是長袖汗蒸服,外面披著的外套也是溫泉服務部提供給顧客的,

而她自己的衣服早就被扔在不知道的地方了。

錢小鹿一時有些頭暈目眩,

她不想找回那些衣服,就像不想面對自己的曾經一樣。

燕裔懷裡抱穩甜豆,神情沉靜,唇角輕抿不言,

他抬手整了整衣領,夜風灌來讓風衣翻起一截褶皺。

他的兩道眉略帶疲憊,視線平靜地落在孩子與司鬱相握的手上。

見甜豆還在司鬱指尖間遲遲不離,燕裔語調淡下來,音量壓低:

“你必須得回去睡覺了。”

司鬱微揚眉毛,視線從燕裔臉上緩緩移開,嘴角掛著溫和笑容。

她微微傾身,眼神與那雙冷靜的眸子短暫交匯。

“有你這麼會管的爸爸,甜豆想不成材都難啊。”

“作息要好。”

燕裔站得筆直,眉眼安靜,回應道。

目光微轉,落在甜豆微翹的髮梢上。

燈光微冷,照得他睫毛邊影淺淺暈染開。

他神情依舊冷靜,沒有露出甚麼多餘的表情。

唇角線條嚴密,未見波動。

他抱著懷裡的甜豆,低頭時神色漸緩。

眉梢那道線,在看向懷中柔軟的小傢伙時,明顯變得溫和。

一隻手掌貼著甜豆背脊,輕輕順著,

指腹碰到小傢伙外套上細軟的絨毛,

動作不大但耐心。

二人言語簡單,空中卻存著一層無形張力。

氣氛平穩,沒有多餘言語,每個人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明明對話裡聽不見波瀾,但站在一起,又有說不出的默契包裹著他們。

距離不遠,也沒誰打破現有的分寸,只剩呼吸和偶爾的衣料摩擦聲。

就好像天生一對一樣。

錢小鹿是這樣想的,但是她瞎想的時候有很多,

沒有把自己冒出來的想法放到心上。

她在一旁站得侷促,手指下意識扯緊袖口。

她聽著兩人的對話,呼吸不自覺淺了些。

胸腔裡的緊張攪成一團,像是堵住氣道,使她語氣比平時低一層。

她低低忍住嘆息,垂眸時唇邊浮起一點難以察覺的不自在,

額前碎髮落下,幾乎遮住側臉。

她儘量壓低聲音,小心地向司鬱開口:

“我是不是……現在能走了?”

說話間,指尖觸在褲縫邊緣,一點點摩挲。

語氣軟而含糊,尾音沉在空氣裡,怕驚擾這片暫時的靜謐,

她的眼神在兩人間遊移了一瞬,隨即趕緊收回來。

事實上,這個場合對她來說格外陌生,她捏著手腕,

一時間找不到插足的話頭。

她視線飄向門口,腳後跟下意識後撤半步。

司鬱側頭看了她一眼,那時臉上原本緊繃的線條鬆了一些,

眉宇間透出一絲溫和。

她的目光不再倦怠,有些柔和地落在錢小鹿身上。

“今晚你先和我休息吧。

錢小鹿愣住,下意識把下唇咬住。

微紅爬上臉頰,耳根也略微熱起來。

回答時,她語速放得很慢,“我、我沒事,真不用……”

語聲裡藏著遲疑,不敢與對方對視。

她握著的袖口終於鬆了一點,但身形依然拘謹。

不過,此時她掩飾不住的疲憊還是浮現出來,眼底的倦色因光線折射顯得清楚。

肩膀略鬆下來,她只好低頭默默聽著,沒有再爭辯。

燕裔餘光掃過她,動作沒有停頓。

他敏銳地覺察到女孩執拗中的侷促,卻沒有立即多問。

思索片刻,才將注意力重新收回。

對於司鬱身邊出現這樣一個女孩子,他不免略帶疑惑。

燕裔眼神閃過古怪,把懷裡的甜豆抱緊。

這時,甜豆轉頭看向錢小鹿,眼睛亮得明顯。

純淨的神情透出善意,短短靜默後輕踢了燕裔的小腿。

小腳落地,動作輕巧。

接著,他用手指摸了摸燕裔風衣,在布料上細細蹭。

從他的眼神與舉動看,更像是在低聲請求,又帶了些撒嬌意味。

燕裔低頭垂眼,看見甜豆動作後,,神情隨之一鬆。

他伸手,將甜豆額前的碎髮細細理順。

動作安靜,指尖穿過軟發時沒有用力。

雖然仍是剋制的淡然,但那微小的親近泛在舉止裡。

一旁微光落在他手背,給動作添了些不易察覺的溫度。

他雖甚麼都沒明確說,但那點微不可見的縱容,只要細看便能覺出。

司鬱則順勢將手搭在錢小鹿肩頭,掌心溫涼,指節微微下壓,帶一點輕鬆的力道。

她拍了兩下,肩上的動作穩當而自然,彷彿安撫,也像是鼓勵。

“別愣著,明天該回去就回去。”司鬱收回手,順帶理了理披肩落下的碎髮,語氣平淡又帶著不容置疑。“今晚先跟我。”

錢小鹿剛剛站直,肩膀還殘留著司鬱的觸感,

下意識呼吸變淺,指尖在身側攏成一團。

她眼神明顯閃過短暫的錯愕和意外,唇邊失措地張了下,像是在遲疑要開口。

受寵若驚的神色一覽無遺,她低聲重複,“好,好的。”

司鬱側過身體,朝她投來一瞥,嘴角輕挑,顯現出毫不掩飾的溫柔笑意。

“那走吧,回去吃點。”

說話時步伐已慢慢向前,腳跟在石板上發出輕微響動,不緊不慢。

這句話一出口,原本微繃的氣氛悄然緩解不少,空氣裡懸著的壓力似乎瞬間融化。

夜風拂過,卻不像早春的風,錢小鹿一點沒感覺到冷。

她低頭揪了揪衣袖,眼裡浮現久違的鬆快。

聲音很輕:“嗯,我想喝碗糖水。”

嗓音軟軟的,在夜色下隱約有粘稠的暖意,語尾有種內斂的安全感。

司鬱答了一聲,“行。”

甜豆悄悄從燕裔身側探出,拉了拉他的外套袖子,

然後抬起小手,認真做了一個圓形的手勢,

像極了在模擬餅乾的模樣,小動作裡帶著剋制的期待。

燕裔低頭,鼻腔猝然嗅到孩子髮絲裡飄出的溫泉與淡淡奶香,氣息間透著柔和。

他目光掠過甜豆,眼底藏著點無奈,輕偏頭說:

“還想要零食,不可以。”

司鬱見他們互動,沒忍住笑了出來,笑意直達眉梢。

鬢髮在月色下微微閃亮,白淨的臉龐被映出溫潤輪廓。

“那咱們一起回去吧?”

她聲音揚了揚,表情帶著邀請。

錢小鹿聽到後輕快地點頭,藏在袖間的手指終於鬆開,

看見司鬱眉眼間的笑意,剛才萌生的拘謹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她仰起頭,眨了下眼。

視線穩穩落在司鬱身上,眼裡有難以掩飾的依賴,

即使夜色越發深沉,此時也覺得周圍格外安定。

燕裔沒有移動視線,只是抬臂把甜豆摟得更實一些,手掌穩穩扣住孩子背部。

燈光印照在他側臉,熨平了眉間長期積累的緊繃,他看著三人,眉峰不覺柔和下來。

他沉聲:“太晚別鬧騰得太厲害。”

前方的甜豆忽然回頭。

他的身影在昏黃走廊燈下微微一頓,依舊執拗地伸出一隻手,

掌心朝後,好像非要將錢小鹿握住。

細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衣服和髮梢,指尖微微曲起。

錢小鹿腳步輕緩地停下來,愣了一下,視線不自覺在他手上停留。

她呼吸放慢,稍作猶豫,還是慢慢迎上去,

指尖剛碰到那隻軟軟的手,便順勢將他的手拉緊一些,力道柔和卻帶著安撫。

燕裔站在一旁,側過頭,望向昏暗另一端的司鬱。

夜色從窗外滲入,空氣裡帶著夜晚的清涼,

他的目光靜靜落在司鬱身上,眼中彷彿映出走廊上浮動的陰影。

他低聲問道:“今日事多,可有需要幫助的?”

語氣平穩,尾音落地時隱入了四周空寂。

袖口垂落,在微弱的燈光下投出一條陰影。

很多事情,他不是沒有聽說。

只是可惜,他不應該離開,不然沒有人敢讓司鬱陷入各種不好的境地。

司鬱嘴角揚起,不疾不徐地笑了笑,她眼底掠過鋒利的光,收斂在溫潤的神情後面。

“小燕叔叔,那倒是還真有。”

說完視線移開片刻,指尖輕觸衣襬邊緣,只是還沒想好。

夜風從南側長廊潛入,薄薄的風吹動走廊一角搭著的布簾。

深處傳來斷續的腳步聲,逐漸接近又遠離,不知是哪位歸人尚未抵達。

錢小鹿被甜豆牽著,被迫走到最中間。

她感覺到自己手心裡藏著一絲汗意,指縫間微熱難以揮去。

走廊低矮的光芒把小孩手臂拉得更長,手掌軟乎乎地貼著。

她低下頭,看見那隻信任地攥住自己的小手,步伐放慢。

夜色中孩子的依賴像暖意輕輕滲入,讓她原本緊繃的神經緩慢鬆弛。

她指尖無意識緊捏著甜豆手背。

突然胸口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鼻腔裡都瀰漫著酸澀,

連呼吸都被拉得更輕、更淺。

她抬眼試圖穩定表情,淚意卻莫名浮現,

眨了幾下才將溼意壓下去。

司鬱側身陪在她右側,兩人步伐默契又安靜。

司鬱走路時偶爾小幅度調整衣領,餘光掃向錢小鹿,並不過分凝視,只偶爾停留片刻。

她眼神專注,動作裡有隱約的關切和考量,

偶爾腳步因注意力轉移而緩一點,再回復常速。

審視間,司鬱開口問:“你最近都沒怎麼休息吧?”

她語音剋制,話語隨風交織夜色,在耳畔停留的同時帶兩分溫度和隱隱疲態。

錢小鹿聽到問話,有些侷促。

她微微扭動脖子,手指下意識按著甜豆的手背摩挲。

呼吸變淺,她小聲答:“嗯……還好,就是偶爾睡得晚了點。”

話音收尾時,視線短暫落在廊側牆面,像在迴避某些壓力。

司鬱見狀微彎腰,稍稍靠近,聲音低笑,但聲音裡帶著些意味,只是一瞬便收斂回正。

“別跟我裝堅強,明明困得眼睛都紅了。”

錢小鹿不好意思地後退半步,肩膀略微蜷縮。

她咬了一下下唇,把視線偷偷移向司鬱,抬起又很快避開。

那點不自在隨著眉梢一閃而過,努力理順情緒,

側臉隱約浮現想要逃開的衝動,姿態收斂成小獸般警覺而剋制。

燕裔走在稍前的位置,懷裡穩穩抱著甜豆。

風衣從肩頭垂落下來,他下頜微收,身形修長筆直,

在路燈昏黃的光影下更顯清冷利落。

步子不緊不慢,卻始終與兩人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夜風帶著些微涼意拂過,拂動他鬢邊髮絲。

他側臉分明,燈光下耳骨線條更加清晰,

像是被風輕巧地描摹過一遍。

他的注意力落在司鬱和錢小鹿之間,眼神平靜無波,只是偶爾微微回頭,在視線觸及兩人的時候會短暫停頓。

氣氛有幾分含蓄,他指尖輕敲袖口,語氣仍維持慣常的溫淡:“司鬱,你難得帶人回來,是新朋友?”

司鬱察覺他聲音裡的調侃,嘴角忍不住翹起。

她側頭眨了眨眼,笑意從唇邊溢位,動作自然隨性,

“當然啊”

甜豆安靜地依在燕裔懷中,黑亮的眼睛轉向司鬱,靈動之中帶著點兒玩心。

小手輕輕鬆開一些,從燕裔懷裡探出來,又換一隻手勾了下司鬱的手腕。

司鬱伸手穩穩接住甜豆的手,將他拉近身邊一些,

又抬手隨意揉了揉他的頭髮,力道很輕,像是在哄他。

“行啦,小傢伙,一會兒給你找點好吃的,咱們揹著你爸爸少吃一點好不好。”

說話間她語速緩和,眉眼彎起,帶著不經意的親暱。

錢小鹿站在旁邊,抬頭看向司鬱,屋外燈影映進她瞳孔,

讓原本就澄澈的眼裡多了幾分亮色。

她下意識抓了抓指尖,聲音壓低:

“我是不是——太麻煩你了?其實我自己也可以……”

司鬱聽了,手指微微一頓,沒有讓對方繼續說下去,只輕輕搖了下頭,

神情平靜,卻帶著不容質疑的確定,“你不是麻煩。”

錢小鹿彷彿沒反應過來一樣,睫毛微顫,語氣很輕,細若蚊鳴,“謝謝。”

燕裔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略偏頭,把甜豆重新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就像怕他被抱得時間久了會不適。

甜豆貼著他的肩膀閉目歇息,小手收了回來,

呼吸均勻,身體自然放鬆。

四合院門前的小路燈光斑駁,映出一片安靜的夜色。

牆根的植物隨風輕輕擺動。暖黃的燈從門縫裡溢位來,灑在臺階上。

已經是晚上,幾個人在外面說話顯然不再合適。

司鬱讓大家進前廳。

推開房門,步子微慢。

錢小鹿下意識把手指收緊,掌心有點溼。

目光從腳下地磚移開後,才輕輕打量室內佈局。

屋內陳設溫暖雅緻,窗簾拉得半掩,夜色從縫隙裡滲進來。

牆上掛著幾幅安靜的畫作,色彩和諧。

書架一側,幾本散亂擺放的書堆在橫板上,有一兩本封面向外翻起,顯出日常生活的氣息。

小餐桌上已經有人提前鋪好餐墊,托盤裡盛著切好的水果和冒著熱氣的茶水。

這裡的服務生和帶來的保姆根本不會讓他們這些人回來喝到涼水。

前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的小色被燕裔阻止退了下去。

瓷碗邊沿還泛著一圈淡淡的霧氣,

沉靜的氛圍裡浮現出些許歸屬感。

幾個人在前廳,莫名的安心。

司鬱撤開身前的椅子,褲角整齊自然落在腿側。

她拍了拍身旁空位,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來,都坐這,等下我去拿點吃的。”

錢小鹿慢慢移動到椅子跟前,

避開木質椅面冰冷的觸感。

甜豆似乎按捺不住興奮,被燕裔抱上椅子,把小鞋丟在一邊,單腳微蹬椅腿,嘴角噙著未盡的話語。

燕裔見狀,眉頭微動,伸手幫甜豆理整衣角。

衣料摩挲之間,有細碎的布料聲,他手下動作自然又仔細。

錢小鹿聽見司鬱的話,悄悄偏頭。

燭光下,她努力調整呼吸,不自覺攥緊桌下的雙手,情緒微漾卻難以形諸表面。

她坐姿拘謹,輕微動了動椅子,彷彿這樣能讓自己更放鬆、更不易被人察覺不安。

司鬱衝她笑,眉梢略揚,視線柔和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你今晚不用多想。”

錢小鹿垂下眼皮,唇邊露出一絲順應的弧度,

聲音細微地“嗯”了一聲。

屋外黑暗更加深厚,風掠過視窗時,帶動紗簾晃動一下。

室內光影靜靜暈染在每個人臉上。

甜豆突然湊近司鬱,身體前傾,拳頭攥住她的衣袖,

小臉抬起,眸子裡藏著難以隱藏的期待。

“要幹甚麼?我還要去拿點吃的。”

小甜豆從身後緩緩抽出一本故事書,書頁有點卷邊,

椅子邊玩具咚地滾落,卻沒有分散他的注意。

孩子小眼神充滿請求,語氣未出口已然全寫在臉上。

司鬱唇角帶笑,語調鬆緩,她輕輕把故事書遞向錢小鹿:

“讓這個姐姐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甜豆猶豫了一瞬,身子沒再晃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依舊不捨地望了司鬱幾眼。

錢小鹿有些不知如何安放雙手,低頭緊張地接過書,

指尖摩擦著封皮。

她仰頭看了看燕裔,這個是孩子爸爸的人,下意識問:“我、我真的可以嗎?”

眼神有點閃爍,像怕做錯甚麼。

燕裔微微轉頭與司鬱對視,表情平穩而剋制,

隨後輕點下頜給出了肯定。

錢小鹿手指摸上故事書邊,翻開扉頁時能感到紙張的柔薄。

她低頭盯著溫和的插畫,燈影照在紙上,黑白色塊分明。

她呼吸變得淺慢,腦海裡無聲翻湧著複雜情緒。

明明這一切都如此安寧溫情,在書頁字句間流轉,卻不知為何總讓鼻腔發酸。

遇到司鬱……

難道這就是上天垂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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