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凝視著眼前的少年,陽光灑在少年的臉上,勾勒出一張清秀而充滿朝氣的臉龐。
他微微抬起下巴,雙眼如同清澈的湖水一般,那抹不太明顯的綠色,讓人感覺他的雙眸深邃而富有神采。
眉眼之間看似無憂無慮,實際上眼底有化不開的鬱色,
像是無瑕的白玉,一點墨滴進入其中,
拋不開除不掉,
讓人不能忽視,但卻又不是那麼扎眼。
微微側頭,陰影覆蓋在雙眼之上的話,鬱氣像是有了宣洩的出口,
就像影子爬了滿臉,
如果稍加指導,感受一下情緒,
應該能很好的感受到王佔本人站在跟前的魅力。
拋開這點鬱氣不談,
少年身上那股淡雅卻不容忽視的氣質,
讓他在紛繁喧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
回想起自己在這個圈子混跡多年的經歷,
路行見識過形形色色的男明星,
演技高超的同時那張臉俊美非凡的也有,
或者是陰柔卻不女氣的“廠花”,
長得好打得好演得好,全能的有的是,
還有不少小鮮肉們靠著天賜的好皮囊在熒幕上大放異彩。
然而,即便是那些光鮮亮麗的明星,
也沒有一個能在外貌和氣質上同時如此出眾。
少年宛如一塊未經雕琢的美玉,
渾然天成的魅力令人心折。
路行心裡不由自主地將這位少年的形象,
與劇本中“王佔”這個角色進行對比,
似乎是渾然天成的一個人。
王佔這個角色的皮相要求苛刻,
而少年恰到好處地展現了這一切,
像是從紙上走出來一般。
之前本來兩個人就只想找個差不多的,儘量在妝容上,
或者後期ps上,
讓角色貼合王佔的形象,
能找到足夠漂亮的演員本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但是沒想到,
他們朝思暮想的人,
就這樣出現在眼前了。
想到這裡,路行唇邊漾開一絲笑意。
轉頭,他看向站在身旁的徐導,
頗為消瘦的男人,此刻也將目光牢牢鎖定在少年身上。
路行低聲道,“徐導應該對他很是滿意吧?”
瞧見臉上那欣賞與讚歎交織的神情,還有那不由自主的笑容,
很顯然是滿意的。
還是很滿意。
滿意的不得了。
徐導低聲回答,語氣中流露出一種確定的肯定:
“單從皮相來看,確實非常滿意。雖然演技暫且不知道,但這個人的形象還有偶爾露出來的鬱氣,這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的‘王佔’。”
然而,說到這裡,
徐導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眉頭微微蹙起。
他稍稍頓了頓,緩慢地說道,
“不過,有一點讓我覺得有些不對。”
“哦?”路行眉頭輕挑,示意徐導繼續說下去。
這麼好的人就擺在面前,
徐導有甚麼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太巧了,甚麼都太巧了,時間太巧了,地點太巧了,人也太巧了。”
徐導的話意味深長,只一直強調“太巧了”這三個字。
聽到這話,路行心中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明白徐導的意思。
這樣的巧合簡直妙不可言,
令人不得不多想。
少年若真是溫家推薦來的,
那背後的故事就耐人尋味了。
所有的因素都如此恰到好處,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不禁讓人懷疑,這究竟是少年純粹的幸運,
還是有溫家在背後精心策劃,
徐導對此心存疑慮是自然的,
畢竟在這樣的圈子裡,
偶然往往是不可信的。
此刻,路行和徐導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判斷和猜測。
對於這位少年,他們都在默默觀察,
試圖看透這次相遇背後可能隱藏的目的和意圖。
無論是少年自身的野心,
還是溫家背後的計劃。
但無論怎麼說,
無論背後代表著甚麼,
這個人,目前看來是必須得用了。
“路行,告訴小許,試鏡不用來了。”
路行微微一愣,“可是說好的,讓小許也來試試,這麼放他鴿子不好吧。”
“小許只是形象比較貼合王佔,但實際上還遠遠不夠,本來就說的讓他和溫家送來的人一起試試,對他的演技沒抱多大期望。”
路行聞言點了點頭,
“也是。”
“走吧,你找人叫那個孩子找個好地方休息一會兒,咱倆一天了飯還沒吃,吃完咱倆再面他。”
“行。”
助理來通知司鬱的時候,
與此同時,距離試鏡現場不遠的角落裡,
一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的年輕人正快步走過來。
他就是路行口中那位小許。
這位青年演員肩上扛著巨大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這次試鏡中表現出色,
才能夠在競爭激烈的娛樂圈中脫穎而出。
然而,這並不是他今天心煩意亂的唯一原因。
就在剛剛,他收到了劇組的婉拒訊息。
這讓一向自信的小許感到無比不滿和失落。
他心中充滿了不甘,
決心要親眼見識一下,
究竟是甚麼樣的人物能夠讓溫家如此重視,
甚至擠掉了他的機會。
小許雙手插在兜裡,步伐略顯急促,來到了試鏡的休息區。
這裡的人流熙熙攘攘,各種各樣的演員在此穿梭,
而小許的視線很快被一個靠在牆邊的纖瘦少年吸引住了。
這個少年五官精緻,眉眼中透著一股清冷與疏離。
小許心中納悶無比,怎麼也無法把這個看上去單薄脆弱的少年,
和溫家扯上關係。
而且他好不容易擺託路行得到的機會,就這樣被擠掉了。
少年正是司鬱,
她稍微偏過頭,
用一種帶著淡漠的神情打量著突然闖入視線的小許。
小許則抱起雙臂,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屑:“真是沒想到,資本的關係戶還會來參加試鏡。該不會只是隨便走個過場子,沾沾光就直接用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氣。”
司鬱抬眼,目光如水般平靜,
她並沒有因為小許的話而動怒,只是在對視片刻後,
淡淡開口道:“那你就好好佩服吧。”
話音剛落,司鬱便轉身離開了,姿態從容。
無聊至極,
莫名其妙,
懶得鳥。
早就聽說這個圈子神經病多。
小許望著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卻又隱隱覺得這個少年似乎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但是他不服也不甘心。
“喂!”隨著一聲低沉而急促的叫喊,
他的手猛地地抓住了司鬱的手臂。
為甚麼這麼著急要離開?
話都還沒說清楚就想溜走?
這人實在是有些過於囂張了吧,許正風心裡暗自嘀咕,
那股無名的憤懣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迫切地想知道,
這個男人憑甚麼如此狂妄,
不就是個靠臉吃飯的小白臉嗎!
許正風這樣想著,
手中的力道不由自主加重,
他要讓對方明白,
事情還沒結束。
然而,司鬱卻因為手臂上傳來的壓力而微微皺眉,
回過頭來——
目光冷靜如水,彷彿在問許正風到底想幹甚麼。
許正風一時語塞,竟微微怔住,
即便司鬱穿著一件厚實的毛衣,
但那種纖細細膩的觸感猶如掠過綢緞,
分明與一般男性的尺寸相去甚遠。
這樣的人要怎麼打架?
怎麼演打戲?
一不小心會不會就把他弄傷了?
許正風腦中閃過這些念頭,
抬起眼睛,準備吐槽幾句侮辱他,
然而,當他的視線接觸到對方那雙淡然無瀾的眼眸時,
所有的話全都哽在喉嚨裡,
不得不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司鬱只是輕輕一甩手臂,
就彷彿在擺脫一片無關緊要的枯葉般,
毫不費力地掙脫了許正風的禁錮。
她淡然地凝視著眼前的年輕男人,
目光如寒星般清冷,
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譏諷笑意,
那份從容與高傲盡顯無疑。
“我和溫家的關係撐死就互相認識個名字。上來就說別人是關係戶,朋友,說話要講證據,到處噴糞不可取。”司鬱諷刺道。
許正風被這樣淡然的回應弄得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司鬱會如此冷靜地反擊,
他抬頭一看周圍人的臉色不對,
都看著自己的位置指指點點,
在娛樂圈,名聲是很重要的東西,
眼看事態不對,
他連忙調整了自己的態度,試圖挽回一些顏面。
“哦?看來我確實是誤會了。”
他乾笑了一聲,掩飾自己的侷促,
“那你來試鏡,也是因為該劇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司鬱眉毛微挑,看他就如小丑一般,
語氣微諷,“當然。不重要誰會來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好運。”許正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雖然心中依舊不甘,但卻也不得不笑臉相迎。
司鬱點點頭,簡單地回應了一句,“謝謝。”
隨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