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鬱回到宅邸時,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刻。
整個宅邸瀰漫著一種沉寂的氣氛,彷彿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甚麼。
她深吸一口氣,脫下外套,緩緩走進了寬敞的浴室。
冷水流過她的面板,帶走了身上的疲憊,
也讓她的思緒稍稍平靜了下來。
在熱氣騰騰的水霧中,司鬱閉上了眼睛,腦海裡不斷回想著布萊德的話,
以及“深影”這個神秘人物。
她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猜測。
突然,臥室的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司鬱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毛巾,輕輕擦拭著肌膚。
隨後裹好睡衣,溼著頭髮就去開門。
“老錢?”
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小姐,聽說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你還好嗎?這是我做的熱粥,喝了解解乏吧。”
司鬱勾唇接過,“謝謝啊,錢叔。”
老錢一臉慈祥,看司鬱嚐了一口熱粥,笑得臉上的魚尾紋都在紮根。
“小姐喜歡就好,那我就不打擾啦,小姐慢慢吃,一會兒叫我上來收碗。”
司鬱頷首,關上了門。
坐在窗邊,她又低頭聞了聞這粥的味道,
更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但她沒有倒掉這粥,反而一口喝下,穿好衣服上床睡覺。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人已經不在臥室。
有些顛簸的車上隱隱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司鬱眨眼,發現自己被放在一個平臺上,被褥柔軟,怪不得睡的這麼香。
不過也可能是迷藥的作用。
“後面那女人何必這麼厚待,直接綁起來反正該後座上也死不了啊。”
前面傳出男人說話的聲音。
司鬱微微一動,發現腳腕有牽扯感,
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被銬住,只能小幅度移動。
手卻是能動,她揉了揉有點僵硬的腿,然後安安靜靜躺著繼續聽。
“死不了是死不了,但是要是傷了她,先生的怒火可承受不起,我們只是為了換出瑪麗蓮,不是為了給先生下馬威。”
司鬱聽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忍不住繼續多聽了幾句。
“深影,你是不是心疼她?”
那人許是不知道怎麼回答,半晌才回話,“別多想,只是想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罷了。”
“不然得罪了先生,別說咱們活不下來,瑪麗蓮怕是也難落得一個好下場。”
司鬱聞言,也忍不住點點頭,
沒錯,這個叫深影的說的很對,
但是隻有一點沒有說對,
那就是擄走她,這個行為本身已經得罪了先生。
天真的小綁匪。
車內的氣息微妙而緊張,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令人喘不過氣來。
窗外的夜色深沉,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偶爾閃爍的路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廂內寂靜無聲,唯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偶爾傳來,
如同隱忍的野獸,在黑暗中蟄伏等待。
司鬱躺在柔軟的被褥上,身體微微僵硬,
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血液彷彿在血管中滾燙流淌。
身下鋪墊的觸感,上等的絲質被褥,柔軟細膩。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
她閉上眼睛,還是先感受了一下這個被褥的美好。
剛想動作,
結果忍不住又閉上了眼。
待自己呼吸綿長的時候又忍不住醒了過來,
靠了一下舒服的被褥又忍不住去睡覺。
奈德,
一定是迷藥的勁兒還沒過去。
受不了了,她掐了掐自己,還是強制開機醒了過來。
車內的氣息流動緩慢,安靜得甚至能聽見指標移動的聲音。
司鬱的思緒飛快地運轉,腦海中盤旋著各種可能的脫身方案。
她摸了摸身上,反正是甚麼東西也沒帶,甚麼也沒給她留下,
就留下了健全的胳膊腿。
她之惡能試探著四周的環境,感受著每一寸細節,
試圖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綻。
“聽著,我不管你的那些計劃,”
一個帶著急躁與不滿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個坐在駕駛座上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
眼神銳利,神情嚴肅而緊繃。
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緊扣著方向盤,彷彿在努力壓制心中的憤怒和不耐。
而另外一人的面容隱沒在陰影中。
此刻,他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在思索著如何回應那突如其來的指責和質疑。
就在這時,他不由分說地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混沌卻十分沉穩。
“我們需要的是結果,不是藉口。”
中年人微微抿了抿唇,良久之後,他終於是按捺住自己的脾氣開口,
語氣低沉中帶著一絲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
“我知道。”他說道,剛才不過是想用怒火來掩蓋心中的不安和忐忑,
現在瑪麗蓮落在了先生的手裡,生死未卜。
作為瑪麗蓮最後的安排,他們當然緊張,
緊張到一有甚麼變動就忍不住想要發火。
他深吸一口氣,
“我們必須小心應對。”
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沉重的壓力。
目光中透著隱忍與決絕,
心中那份不確定和擔憂如同厚重的烏雲,在他的眼神深處翻滾不息。
一瞬間,車廂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風輕輕搖曳著零碎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彷彿在訴說著某種預兆。
在這樣的夜晚,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氛圍。
後面的司鬱繼續用手摸索著自己身邊的環境,很快找到了綁住自己腳踝的鐵鏈。
她試探著稍微用力扯動,發現也許有機會透過某種方式掙開。
正當她思索著,車速突然加快,顛簸感愈發明顯。
司鬱聽到引擎的轟鳴聲,伴隨著窗外夜風的低語。
感覺應該是到了另外一個區域,地面環境十分不一樣。
車子猛地停下,司鬱瞬間警覺起來,聽到有人朝車廂走來。
車門被拉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讓車內光線暗了幾分。
“她醒了嗎?”那人問道,聲音渾厚。
“看起來還沒有,”之前那個尖銳的聲音回答,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司鬱感受到有人在檢查她的狀態,她不得不裝作仍然昏迷不醒。
“繼續這個計劃就好,我去和上面報告。”深影的腳步漸行漸遠,只剩下車廂內的兩人在說話。
“她這樣一直沉睡也不是辦法啊,”尖銳聲音有些煩躁,“總得想辦法讓她醒來參與我們的交易。”
“急甚麼?等指示吧,別亂來。她不能受傷也不能死,你知道的,完美無瑕的貨物才能賣出一個好價錢。”
司鬱心裡一動,看來深影對她還是有所顧忌。
她決定等待合適的時機。
過了一會兒,車內只剩下輕微的竊竊私語和令人煩躁的靜默。
司鬱悄悄睜開眼,環顧四周,確認其他人都不在視線範圍內。
她慢慢坐起身來,開始認真研究腳上的鐵鏈,
同時耳朵捕捉著任何動靜。
“你還好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把司鬱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