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鬱聽完布萊德的話，眼神頓時一冷。
她微微傾身，湊近布萊德，低聲問道：
“布萊德，你的意思是，瑪麗蓮的人，可能已經滲透到了先生的身邊？”
布萊德虛弱地點了點頭，艱難地開口：
“是……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我從瑪麗蓮的幾個手下嘴裡聽到過一些線索。他們似乎有時候對先生身邊的動向瞭如指掌。”
“但……”
“但是甚麼？”
“但似乎並不知道，您是先生的女伴，他們偶爾說起先生宅邸的情況，卻從未提過先生周圍有女性，所以瑪麗蓮今天才這麼瘋……”
司鬱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冰袋，微微用力，
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為施壓而顯得越發白皙。
她的語氣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壓迫感：“很好，那你有甚麼線索嗎？”
這很複雜了。
知道先生的行蹤，卻不知道她的存在。
這麼主觀的臥底，也十分個性化了。
布萊德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憶：“他們提到過一個代號……‘深影’。我不清楚這個人是誰，但從他們的語氣來看，這個人在先生身邊的地位不低。”
“深影……”
司鬱輕輕唸了一遍，眼中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意。
她直起身，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先生。
此刻的先生正靜靜地站在一旁。
他似乎察覺到了司鬱的注視，側頭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交匯，先生微微挑眉，帶著一絲不明的探尋。
司鬱移開視線，低頭看向布萊德，語氣柔和了幾分：
“你別多想，先好好養傷。這件事，我會處理。”
布萊德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抹微笑：
“小姐，你……小心些。”
司鬱沒有再回應，轉身對救援隊員揮了揮手：“帶他去醫院，確保安全。”
“是，小姐！”救援隊員立刻行動。
關門，開車。
目送急救車緩緩駛離，司鬱收起了臉上的所有表情，轉身走向先生。
先生掐了那根菸，靠在車旁，目光淡淡地看向她：
“看樣子，布萊德有話對你說？”
司鬱微微一笑，神情淡然：“不過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提醒。他還記掛著瑪麗蓮的事，怕我們疏忽。”
先生聞言，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平靜：“看來他倒是對你很信任。”
司鬱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接過先生遞來的另一隻冰袋，換掉了手中已經融化的那個。
冰涼的觸感讓她的思緒稍稍冷靜了幾分。
先生微微眯起眼，盯著她紅腫的手掌，開口道：“司鬱，布萊德只說了這些嗎？我看得清也看得懂唇語。”
“難得老師問這麼多，”司鬱語氣隨意，抬頭看向他。
“確實不止這些，老師看了也收穫了不少資訊，那還需要我說麼？”
“瑪麗蓮的勢力已經被瓦解大半，但她剩下的人還沒有現身。”
先生的語氣依舊淡然，但眼神卻透出一股鋒利，
“我要繼續追查。而你……”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叮囑：“你不要輕舉妄動，最近他們可能會有所動作。特別是……”
“特別是深影，對嗎？”司鬱忽然打斷了他，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
先生一愣，隨後眯起眼睛，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變化：
“你怎麼知道深影？”
“布萊德提到的，老師沒看見嗎？”
先生聳肩，模稜兩可沒有回答。
“深影對你的行蹤瞭如指掌，卻把我的訊息按下不提，這個人的身份已經很好猜了。”司鬱又說。
先生不知道想起甚麼，壞笑一聲，“確實，很好猜了，那你猜到了麼？”
司鬱沉默，沒有說出心中答案。
先生隨即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深影其實並沒有威脅，暴露我的行蹤也是我默許的。”
“至於你…”先生摸了摸下巴笑的邪性，“應該是惻隱之心吧。”
說完又覺得好笑，笑的放肆又猖狂。
司鬱覺得他可能羊癲瘋了。
輕輕給了他一拳，
換了他好一陣咳嗽。
“咳咳咳，差點攮死我你。”
“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這樣的人最不清楚他的目的是甚麼。”司鬱目光微冷。
“瑪麗蓮的手下不可能無緣無故提到這個名字，布萊德沒必要給出錯誤的資訊。”司鬱說著，扔掉了冰袋，看了一眼掌心，
掌心的紅腫消退了不少。
先生的表情終於變得正常一點，他低聲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確實比較麻煩。”
這個比較很妙，司鬱悟了。
司鬱輕笑了一聲，語氣有點玩味：“所以，你接下來是要查他，還是繼續信任他？”
“查不查吧。”先生有點猶豫，“其實沒有甚麼危害這個人，就算有所動作又能怎麼樣呢……”
這話說的格外狂妄。
司鬱點了點頭：“那也是你。至於我……”
她的語氣忽然一轉，帶上了幾分輕鬆，“我打算先回去洗個澡，今天實在太累了。”
先生聽出她話中的調侃，附送一笑：“隨你。不過，注意安全。”
“我會的。”司鬱轉身離開，步伐依舊輕快而穩健。
夜風微涼，吹動著她肩上的長髮，帶來幾分清新的冷意。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昏暗的天空，眼中格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