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並不知道，此刻的指揮部會議室裡，剛剛結束的軍事會議已經定下了基調。
法羅站在巨大的戰術投影地圖之上，看著黑炎山脈那一片被標註為赤紅色的區域，眼神深邃。
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索恩副官，靜靜地站在身後。
上次的死裡逃生，雖然活了下來，但索恩臉上的疤痕卻是留下了，他不讓醫生處理掉，留下這個疤警戒自己。
“索恩，你怎麼看凱里帶回的訊息？”法羅忽然開口。
索恩聲音沙啞：“情報與我們在其他方向偵察到的趨勢一致，火域在加速擴張，高階異獸頻繁出現在外圍，被動防禦和零星偵察的代價越來越大，我認為，全面進攻的時機或許要被迫提前了！”
法羅沉默良久。
上次慘敗的教訓讓他變得更加謹慎，是以不敢像之前那般隨意揮灑了。
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再次輸了，怕是父親也會放棄他，更不要提家族了。
有時候，過度的謹慎會錯失戰機，甚至陷入更大的被動。
“傳令各作戰單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向第一、第二軍團發出協同作戰請求，擬定聯合進攻方案。”法羅終於下達了命令，聲音斬釘截鐵，“我們不能等獸潮爆發了再被動防禦，既然異獸在聚集，那就在它們形成毀滅性獸潮之前，先發制人，碾碎它們！”
“是！”索恩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立正領命，他臉上的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另外”法羅轉身，看向門口方向，“讓我們見見這位從赤天猿爪下逃生的幸運兒，我需要知道，火域深處到底變成了甚麼樣子。”
腳步聲由遠及近。
方默或者說凱里，敲響了會議室的門。
有著祖龍刀，他是真敢闖這龍潭虎穴，最主要他是想確認法羅是不是他所認識的法羅。
門內門外，兩個老冤家，即將以全新的身份，再次面對面。
方默整理了一下領口，臉上恢復凱里那副帶著幾分冷峻和疲憊的軍人表情，推門而入。
會議室內，燈光有些刺眼，長桌盡頭，那個穿著深藍色軍團將官制服、背影挺拔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
“是他，真是他！”
方默心中微微跳動，果然是法羅，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能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不過，羅法的面容比在銀河城時顯得滄桑了一些，不過眼神更加銳利，彷彿淬鍊過的寒鐵，當他目光落在方默身上時，方默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來。
這不是能量威壓，而是久居上位，經歷生死敗績後沉澱下來的氣場。
“凱里！”法羅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感謝你帶回的重要情報，坐下說，我需要你詳細回憶一下，在黑炎山脈核心區邊緣，你們看到的一切。”
索恩無聲地拉開一把椅子，自己則如同影子般立在法羅側後方，那雙冰冷的眼睛，同樣鎖定在方默身上。
方默依言坐下，開始複述早已準備好的經歷。
他描述得極其細緻，從地形地貌的變化，到岩漿河流的異常活躍，再到各種異獸的種群、數量、攻擊模式......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所有細節都基於他對黑炎山脈的真實瞭解和凱里記憶碎片中關於任務區域的認知。
他講述了戰鬥，以及赤天猿出現後的實力，他只顧著逃後面不清楚了。
“你為何沒有提供逃離的影片？”
法羅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目光盯著方默，不知為何法羅對眼前的凱里有著種奇特的感覺，似乎是熟人，還是他厭惡的人。
只是想不起他與凱里有哪些交集？
不僅僅是他，索恩也是緊緊盯著方默，他心中對眼前這個人有種忌憚，還有著殺意。
方默既然來見法羅，就早有預案，他尷尬一笑道：
“軍團長，那丟人的事就不好拿出來讓戰友們嘲笑了，於是切掉了這一部分！”
法羅聞言笑著擺了擺手，對於這也無傷大雅，他是能理解的，只要戰鬥時畫面存在就行了。
“你認為，全面獸潮爆發的可能性有多高？時間視窗大概有多久？”
他話鋒一轉，詢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方默想了下道：
“如果火域擴張和異獸聚集的速度維持現狀，我認為大規模的獸潮，可能在一個月內衝擊要塞防線。”方默給出一個相對緊迫但並非危言聳聽的時間估算，“如果它們的速度在加快.......這個時間可能會縮短到十天，半月！”
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機械帝國如果不動，那他就引獸潮，不就相信機械帝國能坐得住。
“一個月.......”法羅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看向索恩，“我們的全面進攻準備，最快需要多久？”
“如果第一、第二軍團能及時響應並協同，初步進攻力量集結和方案細化，至少需要五天時間。”索恩迅速回答，“如果要保證足夠的強度和預備隊，穩妥起見，需要十天時間。”
法羅的手指停住了敲擊。
時間，很緊。
“你的判斷很有價值，凱里，你立功了”法羅重新看向方默，目光深邃，“你損失了搭檔，死裡逃生，按條例可以申請休整和心理評估，你是想暫時退出前線序列，還是.......”
“我請求加入首批進攻部隊，軍團長閣下！”方默立刻站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機械帝國軍禮，語氣堅定，“洛克的仇，我必須親手報。而且，我對那片區域相對熟悉，可以為軍團進攻提供引導和預警。”
這個請求合情合理，符合凱里記憶碎片中殘留的，對搭檔的重視和軍人榮譽感，也符合方默自己“深入前線、觀察局勢、伺機而動”的目的。
法羅審視了他幾秒鐘，緩緩點頭：“勇氣可嘉，我準了，回去好好準備，具體任務分配會下達，記住，活著，才能復仇，才能為帝國效力。”
“是！謝軍團長教導！”方默再次敬禮，然後轉身，步伐沉穩地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微微舒了口氣。
法羅的目光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剛才的問答，稍有差池，就可能引起這位老狐狸的懷疑。
還好，他準備充分，扮演到位。
他早準備，如果法羅認出他或是發現問題，那就解決了法羅，然後傳送離開。
對了，還有那個富索恩。
會議室內，法羅走到窗邊，看著方默走出大樓的身影，忽然問道：
“索恩，你覺得這個凱里，有沒有甚麼問題？”
索恩沉默了一下，道：“他的敘述邏輯清晰，細節豐富，與我們的其他情報能夠交叉印證，情緒反應也符合經歷重大損失後的狀態。只是........感覺上，我總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
“你也有這種感覺？”
法羅眼眸一挑，不過隨即搖了搖頭道：“凱里畢竟是四級液金戰士，很可能之前有過交集，應該只是我想多了！”
“大人，要不要查一查他！”
索恩建議道。
“算了！”
法羅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些自嘲笑容，“或許是我多慮了，經歷上次的失敗.......我有些疑神疑鬼了。下去準備進攻方案吧，時間不等人。”
“是！”
方默回到住處，仔細覆盤了與法羅見面的每一個細節，確認沒有留下明顯漏洞，這才稍稍安心。
他走到窗邊，望向黑炎山脈的方向。
漆黑的夜幕下，連綿的山脈地輪廓如同匍匐的巨獸，偶爾有零星的紅光在深處閃爍，那是活躍的火山或火域的光芒。
“進攻嗎？正合我意。”方默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機械帝國主動進攻黑炎山脈，必然與那裡的強大異獸爆發慘烈衝突。
無論誰勝誰負，對他而言都是削弱敵人的機會，而他就有些動作可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