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愚園路。
就在陳秀和馬沄在檀宮見面的時候，他父母也迎來了一家子熟悉的客人。
客廳內，趙璐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應付坐在側面的陳嘟靈、林紅嬰母女，一邊側耳去聽陳明傑和陳嘟靈老爹的回憶過往。
最後感覺兩個老男人的青春話題過於無聊，她又去對著林紅嬰笑道：
“紅嬰，你看，咱們聊了這麼久，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今天過來幹嘛呢！呵呵，未請教？”
“嗯……”
林紅嬰沉吟起來，先用餘光去瞥了下不語的陳嘟靈，然後又去看聊的盡興，已然忘記此行目的的自家老公。
看來，還是得我親自出馬！
林紅嬰心裡暗忖一句，嘴角連同眼角向上走去，對著趙璐道：“趙姐，其實我們今天過來，主要是為了找小秀，老陳，你聊完了嗎？”
“甚麼？”*2
林紅嬰後面那句是對著陳嘟靈父親喊的，但由於同姓原因，陳明傑也跟著應了一聲。
趙璐一聽，眼睛直接翻去看起了後腦勺。
陳明傑反應過來連連致歉，宣告趙璐平時也是這樣去稱呼他的。
這個小插曲，並未讓陳嘟靈一家太過在意，因為隨著林紅嬰那聲招呼傳來，陳嘟靈的父親也想起了此行目的。
“咳咳，那個，明傑，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甚麼事，這麼嚴肅？”
陳明傑眉頭緊蹙著看向好友，暗道：依照他的性子，如果不是特別要緊的事，應該不會跟我開口，看來事情不小……
陳父笑了笑：“事情倒不大，主要就是跟你們有關。”
“那具體是甚麼事啊？如果我幫的上忙，你儘管開……”
“咣噹！”
清脆響亮的聲音，打斷了陳明傑的“大方應承”。
不等他轉頭去看，弄出動靜的人，已經主動加入到了話題中。
“誒呀！這天氣冷的，我杯子都拿不穩了，看來還是得聽兒子的建議，早點退休，是吧，老陳？”
趙璐揶揄的看了陳明傑一眼，剛想起身去撿掉地上的杯子，卻不想一道身影比她還快。
“阿姨，家裡拖把在哪裡？”
陳嘟靈拿著空杯，輕咬下唇，目光期待又膽怯的看著趙璐。
見狀，趙璐啞然而笑：“沒事，用紙巾一下，空調開著，一會兒就……”
話沒說完，陳嘟靈就已經照做了。
趙璐盯著她的動作，嘴角微動，抬眸看了眼陳明傑，然後細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收到訊號，陳明傑撥出口氣，道：“嘟嘟，你別忙了，放那不用管也行，老陳，你剛才說要拜託我甚麼事來著？”
“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嘟嘟去年不是簽到陳秀公司了，我就想帶她過來當面跟陳秀說聲謝謝。”
“這樣……”
要是平時，面對這種求見自己兒子的要求，陳明傑肯定會藉口推脫或者把事情交給趙璐處理。
但剛才趙璐既然都已表態，那他也就不需要故作為難了。
推了下眼鏡，陳明傑道：“是這樣的，為了不影響我跟趙璐的正常生活，小秀去年就已經搬出去住了，你們要是想見他，我跟趙璐可以帶你們過去。”
喂喂喂，自己答應就好了，為甚麼還要帶上我？
趙璐腹誹一句，然後想到陳秀雖然跟蘇筱待在一起，但新家那邊應該是沒人的，過去再聯絡也無妨。
聽到陳明傑的話，陳父和林紅嬰自然無有不可。
“明傑，那就麻煩你了！”
“甚麼話，都是小事。”
“趙姐，要不我和嘟嘟先去買點東西，晚上順便在陳秀那裡做飯怎麼樣？”
“不用了，本來我跟老陳今天就要去找小秀，東西都買好了，咱們直接帶過去就行。”
趙璐一擺手，陳明傑只能點頭應是。
看到這高下立見的家庭地位，林紅嬰和陳父對視一眼，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攻略物件出錯了……
……
生活，娛樂，消費，構成網際網路的完整產業鏈。
馬沄嘴唇微撅，默唸叨著陳秀總結的這句話，心裡不禁泛起了陣陣認同感。
阿狸和企鵝作為網際網路行業的兩座大山，一直以來，他們都在不斷的加固自己的基本盤，同時也在策劃去染指對方的支柱產業。
但是，無一例外，所有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這些失敗經驗，讓馬沄隱約看到了電商與即時通訊之間，還存在著一個承上啟下，阿狸和企鵝都不曾介入的領域，他將其判斷為休閒娛樂。
為了更早進軍娛樂賽道，馬沄早就在影視文化產業開始佈置，甚至將大文娛專案的優先順序提升公司前列。
然而，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電商與即時通訊之間的娛樂並不是長影片，而是短影片！
這一長一短的誤差，讓阿狸錯失了在最後大賽道上的佈局，同時也讓鬥音強勢崛起，擠掉佰度，成為了繼阿狸、企鵝之後的網際網路Top.3。
對此，馬沄也有去做過覆盤，但沒有陳秀表述的這麼清楚。
沉吟一陣，馬沄眼簾半闔，道：“聽你說的頭頭是道，該不會是早有定論吧？”
“這樣說，也沒毛病。”
陳秀不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也沒打算在這種事情上進行隱瞞。
馬沄眼簾上掀，緊盯陳秀，眸子裡閃過一絲訝色，心裡對他的評價又上了一層。
“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鬥音會成功？”
陳秀嘿笑著搖了搖頭：“馬總，有些事情，就算知道，那又能怎麼樣呢？”
“甚麼意思？”
“微信前身是QQ，淘寶更是誕生於15年前，兩者的統治地位早已穩固，再沒有後來者可以趕超，鬥音只能在你們的夾縫中求生，還要面對快手、微視的挑戰，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只是運氣好。”
“呵呵，我印象裡你不是那麼謙虛的人。”
馬沄眯眼去打量陳秀，對他後面說的話，感覺一個標點符號都不值得相信。
陳秀不以為意，只是在低頭沉吟的時候，轉動了下眼眸。
“國內的網際網路市場發展到現在已經穩定了，咱們如果還想有所提升，最好的選擇就是對外擴張，阿狸推出的速派通，最近兩年表現的相當不錯。”
“那也是仰賴TikTok的引流推廣……”
話到此處，馬沄突然停下，面露謹慎起來。
“陳總，這樣看來的話，鬥音的海外佈局，貌似已經走在所有公司的前頭了。”
“TikTok馬上就要上市了，跟斗音分屬兩家公司，到時候，也歡迎阿狸能夠投資。”
陳秀故意裝糊塗，吸引馬沄來問。
前面這麼多鋪墊，馬沄當然不會讓話題就此打住。
“鬥音至今都是Tiktok的大股東，看似是兩家公司實則一體，上個月，軟銀的孫總還跟我在電話裡抱怨說TikTok在Pre-IPO出讓的股份太少了，讓他尤為可惜。”
終於說到了。
陳秀故作好奇，道：“軟銀的孫總……我聽過很多次他的名號，但從沒見過本人。”
“我跟他倒是蠻熟悉的，他還多次邀請我去小日子那邊度假、長居。”
“OK，那要是我想認識孫總，馬總能幫忙引薦嗎？”
“嗯？？”
馬沄眉頭微蹙，臉上閃過一抹詫異。
他盯著陳秀看了一會兒，問道：“你為甚麼想認識孫總？”
“工作上的事。”
“能說嗎？”
“你如果能答應幫忙引薦，那我就能說一部分。”
陳秀嘴角噙笑的看著馬沄，把目的說的堂堂正正。
聽到這話，馬沄頓時來了精神。
幫忙約人這種事，對他而言沒甚麼難度，但陳秀這樣做的目的，卻讓他很有興趣。
“要不，你先告訴我甚麼事，這樣我也能更好去約。”
“那不行，我這事，約有約的辦法，不約有不約的辦法，馬總千萬不要勉強。”
陳秀越這樣說，馬沄反而越想知道。
“我要是答應幫忙，你準備甚麼時候見孫總？”
“約他，需要提前多久告知？”
“別人約，至少提早一週，我約的話，不需要提前！”
馬沄擺了擺手，本想在陳秀面前裝一波，結果……
“那太好了，我暫時還沒想見他，等過幾個月，我想見了，再麻煩馬總你。”
“幾個月？”
馬沄瞪大眼睛，臉色一變，又立刻抓到了時間契機朝陳秀湊過去。
“你說的事情，難道跟Tiktok上市有關係？”
“呵呵，有一點點。”
陳秀抬手一掐，然後任憑馬沄如何猜測，他都不願意再講了。
見狀，馬沄也不好勉強，只是在確定了鬥音和微信的春節紅包活動屬於短期合作，兩家公司沒有長期合作的意向後，他那顆從昨晚就開始懸著的心，方才終於放下。
看著杯裡剩下的茶水，馬沄將其端起一飲而盡，然後扶著膝蓋從沙發上起身。
“OK！今天的拜訪就先到這裡，我也要回杭城了。”
“馬總不留下吃飯嗎？”
“我家裡人也在等我吃飯，就不陪你了，下次甚麼時候，你想見孫總，記得提前告訴我。”
“一定。”
陳秀伸手與馬沄相握，兩人對視而笑，彼此眼中帶著欣賞、敬重。
朝門口看了一眼，陳秀道：“馬總，我送送你吧。”
“好啊！可惜，今天來得匆忙，時間太緊張，不然我還想跟你好好聊聊……”
馬沄唸叨著走在陳秀身邊，又去無縫銜接別的話題，表示自己跟陳秀的思路有很多方面是相似的，兩人以後合作將大有可為。
陳秀迎合著他一路從客廳走到前廳。
等到走出門口的時候，院子裡傳來的動靜，也讓兩人停下了閒談。
“不好意思，這裡是我兒子家，請問你們是新來的保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