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億日活？”
馬沄難以置信的喊道。
因為清楚這個數字的含金量，他才會驚訝到如此失態。
圍坐在馬沄周圍，陪伴他一起跨年聊天的家人，也對這種罕見的反應露出來詫異眼神。
看著家人投射過來的目光，他抱歉一笑，捂著手機，起身來到陽臺外面，繼續通話。
“喂，請繼續剛才的話題。”
“正如我剛才說的那樣，鬥音公佈的春節紅包人次突破4億，日活進一步提高。”
馬沄眺望遠方燈光璀璨的杭城夜景，眼中的神色晦暗難明。
“今年支付寶集五福，完成任務的人次大約有多少？”
“億，比起去年同比提升了32%。”
電話那頭的井賢東，聲音驕傲的公佈著這個數字。
他去年剛接手支付寶公司，一年不到，能有如此大的數字提升，絕對是一筆足夠亮眼的績效。
然而，馬沄的回應卻顯得格外冷淡：“OK！我知道了，先這樣說，再見。”
說完，馬沄不等井賢東回應，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凝望著遠方的夜景，將手搭在護欄上，嘴裡不住唸叨：“4億，嘖嘖，日活4億……”
“爸爸，沒事吧？”
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馬沄的思緒。
他轉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站在門口，臉上寫滿關切的長子。
馬沄笑道：“沒事，我留在這裡想點事情，你先進去吧。”
“哦，好的。”
“小坤，你是92年的，對吧？”
“嗯，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想到了一個人，呵呵，他比你還小一點。”
馬沄感慨一嘴，然後擺了擺手，示意兒子先進去，讓自己單獨待一會兒。
聽著推拉門關閉的咔吱聲，馬沄喟嘆一聲，心想：老二、老三聯合起來挑戰老大，這是把阿狸當成魏國了？
作為一個站在高處，統領全域性的角色，馬沄看待問題的角度，絕對不會侷限於一城一地之得失。
如果鬥音是正常發展的趨勢，那不管它的日活使用者是破4億，還是破5億，馬沄都不會放在心上，甚至還會給陳秀送上一聲祝賀。
但是，鬥音在微信的導流下，日活使用者突破4億，那他腦子裡產生的聯想就多了。
這一情況背後，有沒有可能是鬥音和企鵝聯手了？
要是兩家聯手了，下一步會幹嘛？
鬥音今年全面發展電商業務，微信有沒有可能繼續去給他們引流？
根據目前鬥音發展的趨勢，有沒有可能改變電商的遊戲規則？
拼夕夕的百億補貼戰術，已經讓淘寶感到一點威脅了，如果再加上一個鬥音商城的直播帶貨……
馬沄倒抽一口涼氣，感覺鬥音跟企鵝聯手所產生的後果太過可怕，阿狸大概是要招架不住。
不過，聯手這回事，到底只是他的猜測。
也有可能，這次春節紅包活動，僅僅是雙方的短期合作……
但是，前陣事件，企鵝前後發差巨大的反應，又著實令人感到不安。
陳秀那份長袖善舞的技能如果在居中調和，雙方未必不能長期合作。
馬沄緩緩拉長了臉，嘴唇微微顫動，內心躊躇片刻，還是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翻出陳秀的號碼給撥了過去。
“篤～篤～篤～……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嘖，沒空接電話，難道在忙著開慶功宴？”
馬沄蹙眉，疑竇更重。
思忖再三，他最終編輯了一條資訊，用微信發給了陳秀。
傳送成功的時候，馬沄還不免感嘆生活中確實離不開微信，然後對於鬥音跟微信聯手的可能越發感到忌憚起來。
此刻，被馬沄所牽掛的陳秀，正悠然的躺在新家大床上。
在他身邊躺著的人，則是膚若凝脂，發如黑緞的蘇筱。
摘掉眼鏡後的蘇筱，用夢幻般茫然無神的眼睛仰望著天花板說道：“你剛才講到哪裡了？”
“企鵝將Wechat獨立出去，然後與TikTok聯手收購Line，從而讓兩家公司達成更加緊密的合作。”
陳秀一邊解釋，一邊用指腹在蘇筱鎖骨上滑動。
拍掉作怪的手，蘇筱側過身來，正面對著陳秀，風情萬種的翻了個白眼。
“如果Line拒絕被收購會怎樣？二級市場上發行的股票，應該不到總市值的51%吧？”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我給企鵝提了個建議。”
陳秀wink眨眼，湊到那晶瑩如玉的耳朵旁，向她細細訴說著自己的計劃。
聽完第一步，蘇筱的眼睛直接亮了起來：“這倒是個好辦法，但還是不夠，而且收購計劃需要公佈，Line如果對此做出反擊？”
“我們分析過Line最有可能做出的反擊行為，結論是，他們要麼啟用毒丸計劃，要麼尋找白衣騎士。”
陳秀在床上盤腿坐起，手搭在膝蓋上，四指有節奏地敲動，開始站在Line的角度分析起問題。
“自從16年上市以來，Line的財報一直處於虧損狀態，股價也在一路創造新低。如果他們想啟用毒丸計劃向普通股東發行優先股，從而稀釋掉收購方的持股比例，股東大機率不會支援。”
“這只是大機率，還不能確定。”
蘇筱的挑刺，就是在幫陳秀查漏補缺。
對於這個漏洞，他也已經有所準備了。
“任何事情，都是機率多寡問題，我們只能它不發生的機率提高。”
蘇筱牽動了下嘴唇，把手搭在陳秀的一側膝蓋上，美背白皙，光滑如綢，仰頭含笑去看他。
“你是怎麼處理的？”
陳秀摸了一下她的臉頰，道：“無巧不成書，企鵝去年11月的時候用微信支付和Line的linepay達成了合作關係，在小日子推出聯合移動支付服務。”
“這項合作，Line一方需要承擔支付返現的金額，預計今年年中的時候，Line虧損會進一步擴大。”
蘇筱心領神會的接上：“虧損進一步擴大，利好於收購，同時也會讓股東對增持股份抱有顧慮。”
“對，然後TikTok的上市時間也在年中，這樣一來，全都算是湊上了。”
陳秀給出了一個新的變數。
Tiktok如今的成績，上市勢必會受到各大圈子的注意，小日子那邊的網際網路也會收到新聞。
輕撫著蘇筱的臉頰，陳秀眼睛微眯道：
“你說，如果WeChat拿下大半Line股分的時候，我讓TikTok成為Line的白衣騎士，出資拿下一定比例的股份，然後再轉去跟Wechat聯手，是不是就能一下子達到51%的比例，直接拿下Line了？”
蘇筱呼吸一窒，眼簾撐開，眸光流轉的盯著陳秀，然後眉頭微蹙，兩手用力，將身體抬起，一臉警惕的湊到他面前。
“這個計劃，你都跟誰說了？”
“目前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企鵝都還不知道。”
“呼～，那就好，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陳秀頷首，目光下垂，看的認真。
察覺到他視線的方向，蘇筱臉頰一紅，啐道：“聊工作，正經點。”
“我哪不正經了？”
“你自己知道……如果要走白衣騎士路線，你需要讓TikTok去跟Line搭上線，該怎麼做？”
蘇筱疑惑中帶著嬌羞的表情，在她往日清冷形象的加持下多了一種反差萌。
陳秀抿嘴而笑，先去欣賞了一陣，等她察覺不對蹙眉，才開始解釋。
“跟Line搭上線的方式有很多，最簡單方便的一種，就是透過軟銀願景基金。”
“他們作為Tiktok的Pre-IPO融資物件之一，成為掮客，也算是名正言順。”
“不不不，如果直接找上軟銀，讓他們幫忙聯絡Line，多少有點太過刻意了，最好能在彼此之間找個共同好友，再來一輪掮客生意。”
陳秀眼神飄忽，嘴角的弧度還在不斷的向上走去。
蘇筱眸子一轉：“你是說，透過馬沄？”
“我的朋友圈，也就他跟軟銀的關係最近。”
“哼！一環套一環，你這用心，不可謂不深遠。”
“謝謝誇獎，想要做成這件事，還得考慮很多細節，多準備幾招後手，甚至有個萬一，收購失敗，也得留出應對的plan B的方案。”
陳秀謹慎的性子發作，並未因謀劃的邏輯通順而自滿自得。
蘇筱也因為他這一句，讓本就顧盼生輝的眸子，猶如往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對上這對柔情似水的眸子，陳秀思緒一停，暫時放下了心裡各項利弊得失的權衡抉擇。
“現在時間還早，具體方案可以慢慢完善，咱們先過好今晚吧！”
“誒……”
感覺自己還沒恢復的蘇筱，連忙躲閃。
陳秀也假模假樣的去追了起來。
逃到床頭，側身瞥見的手機，蘇筱忙道：“剛才電話響了，你先去看一下手機。”
“我電話經常響，無所謂啦！”
已經解決完後院問題，確認完鬥音、大唐影業的工作報表的陳秀，壓根不覺得還有甚麼重要電話會挑在春節凌晨的時候打過來。
眼見自己避無可避，蘇筱剛想認命，腦子裡又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小義回家過年了，其他幾個呢？”
“熱吧在拍戲，小田和哪扎倒是在滬上，不過她們家人今天也過來了，估計要明後天才有空吧。”
“嘶～～，行吧。”
蘇筱一臉無奈，心裡對於孟字義能夠認可這種關係的胸懷，也多了幾分感同身受。
不認可也不行啊！
誰讓你一個人hold不住呢！
仰頭躺下，蘇筱的眼睛又變得夢幻般茫然迷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