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咱現在怎麼辦?要不找個旅館先住下?”
女兒菜花問媽媽道。
郭玲擔心的,自然不是今晚的住處。
她身上帶的錢可不少,別說住今天一晚,哪怕是今年都住旅館,也開銷的起。
只是,往後的路,她可怎麼走啊?
而且,她不能帶著女兒在梁陽城住下去。
梁陽城不大,和丈夫唐建設同處於一個城市,早晚會被他撞見。
說不準,此時的丈夫可能就在發瘋般地,尋找著她呢......
她原本想著,找到宋月娥,即便宋月娥不會跟著她們去外地,也能給她們指條路。
想起這些,郭玲不由得再次一聲深深嘆息。
和丈夫來到梁陽城開飯館的這幾年,她連個朋友都沒有。
唯一還有些交情的,就只有宋月娥這個店裡的老主顧了。
不過最近幾個月,宋月娥都沒有再去店裡,她原以為是宋月娥生意太忙,抽不出空去。
可現在看來,很有可能是發生了甚麼變故,宋月娥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
丈夫這些年,對她病態般的控制,讓她每天除了在店裡忙碌,一點自由時間都沒有。
就連跟街坊鄰居說話,被丈夫看到都會對她一番訓斥,責備她女人家的不該拋頭露面。
這樣的環境下,她哪裡有甚麼朋友......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逃離了家庭這個牢籠,卻失去了方向,不知該何去何從......
“媽,你怎麼了?”
看到媽媽站在原地發愣,眼神迷離渙散,好似有著諸多心事。
菜花喊了媽媽一句。
郭玲扭頭看向女兒。
連忙收回心思。
有女兒在,她未來就有目標,有動力。
她要看著女兒長大成人,嫁一個好男人。
自己到時候也會榮升為外婆了,帶著可愛的外孫子和外孫女......
“走,先找個旅館住下。”
郭玲牽住了女兒的手。
“嗯,媽,這包裹我揹著吧,你都背一路了。”
菜花懂事道。
“好吧,有些重。”
郭玲背了一路,又在先前追女兒時,摔了一跤,確實有些累。
將包裹遞給女兒,提醒了一句。
“沒事,我都長大了。”
菜花笑道。
不知怎麼了,聽到女兒說出的這句“長大了”,郭玲鼻子一酸,沒控制住情緒。
嘴角雖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可眼淚卻也在同時,充盈了眼眶。
好在女兒並沒看到。
“媽,咱們住哪裡的旅館?”
菜花的心情,輕鬆下來,腳步也輕快起來。
走在了前頭。
不過她知道媽媽摔了一跤,可能行動不便,她走幾步就會停下等媽媽。
郭玲捏著下巴,稍作思考。
自家的飯館在南城,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東城。
還是再往北去些路吧。
“到北城住。”
“走那麼遠的路?”
女兒菜花有些驚訝。
“別被你爸給找到咱們了。”
郭玲解釋道。
菜花這才理解,連連點頭。
“嗯嗯,走吧。”
“郭玲?!”
母女二人正從城中村,往外走。
中途一個衚衕裡,傳來一聲呼喊。
郭玲扭頭瞅去,頓時又驚又喜。
“月娥?哎呀,我來找你的,你不在那邊住了。”
菜花聽到媽媽遇到了,她們剛才去找,沒找著的月娥阿姨,很是高興。
“月娥阿姨。”
開心地喊了一句。
衚衕裡走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
和郭玲一樣,她身上有著比年齡更年輕的樣貌以及氣質。
相比於郭玲,她的個頭倒差不多,只是稍豐腴了些,面板和郭玲一樣白淨。
臉上還化了淡妝。
看到郭玲的身旁,跟著一個小女孩,她走近些時,認出了是郭玲的女兒菜花。
“哎呀,菜花也來了?”
露出欣喜的笑容道。
在之前與郭玲的聊天中,她自是瞭解郭玲的家庭情況。
郭玲那便宜丈夫,不僅動輒就對郭玲打罵,家裡的女兒也是絲毫不留情。
這會兒看到郭玲的女兒菜花,她既欣喜,眼神中又帶著些許的憐憫。
宋月娥往這邊走時,郭玲也帶著女兒菜花,迎了上去。
“月娥,你怎麼搬走了?現在住哪?”
郭玲問道。
“回頭再跟你細說吧,我還在這附近住,先去我住的地方。”
宋月娥對郭玲母女道。
“嗯嗯。”
幾人路上沒再多聊,宋月娥帶著路,領著這對母女,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不多時,便來到了地方。
相比於之前租住的,帶院子的房子,現在她住的地方,就寒暄多了。
一間低矮的小屋。
隨著宋月娥走進去後,一股潮溼的黴味傳入鼻孔。
屋裡的採光也很差,四處陰暗。
宋月娥趕忙去把門窗都開啟,窗簾也拉開,這才顯得明亮些。
“你們找地方坐,我收拾下床鋪。”
“我來幫你吧。”
“不用,你們坐著。”
郭玲有些奇怪,不知宋月娥經歷了甚麼。
怎麼這間小屋,四處都顯得那麼凌亂,不像個女人住的屋子,倒像個光棍懶漢住的地方。
鍋灶臺的鍋,做完飯也沒洗,放在臺子上。
碗筷堆在水池裡。
連她的床鋪,也是現在她們母女來了,才匆忙收拾。
“月娥,你這段時間是......”
“唉!”
宋月娥一聲長嘆。
菜花很懂事。
知道自己在,兩個大人不方便談話。
“媽,我到外面轉轉。”
雖然知道,女兒是為了給她們二人騰出空,好讓她們聊天。
但好不容易尋回女兒,跟女兒重聚的她,很是擔心她又跑出去不回來了......
可女兒不躲出去,宋月娥顯然是有難言之隱,不好意思說自己的事。
“媽,我就在門口逛,不走遠,你能看著我。”
菜花好似猜出了媽媽的心思,說了句。
“嗯,那你去吧。”
“好的,媽媽。”
菜花蹦跳著,出了房門,遵守跟媽媽的約定,沒有走遠。
就在門口的空地上坐下了,無趣找了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郭玲再次看向宋月娥。
“說說吧,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