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你別走,媽媽是來接你的......”
以為女兒早已經跑得沒影的郭玲,步履蹣跚著,揹著包裹在衚衕裡孤獨地走著。
她還是執意要走出衚衕口,去看一眼,期待奇蹟發生,能再次看到女兒的身影。
雖然這幾乎不可能......
“媽!”
就在郭玲傷心欲絕,滿心掛念著女兒,又自責又悲痛,各種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往衚衕口走時。
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衚衕口,對著她親切喊了句。
當她看清,那人正是自己的女兒菜花時,郭玲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不顧身上的疼痛,跑向女兒。
“菜花,你沒走啊?媽媽是來接你的......”
激動的她,差一點再次摔倒。
唐靜靜趕忙迎上去。
母女二人終於見面。
郭玲抱住女兒,放聲痛哭起來。
“傻丫頭,你跑甚麼?媽媽是來接你的......”
“媽,你剛才是不是摔倒了?沒事吧,快讓我看看。”
“沒事,沒事,皮外傷,你回來就好,媽媽不怪你,媽媽心疼你,是要帶你走的......”
唐靜靜這才留意到,媽媽身上揹著的包裹。
還有媽媽口中所說“帶她走”......
“帶我走?媽,你這是怎麼了?是要離家出走嗎?是不是爸爸又打你了???”
爸爸曾多次當著自己的面,打過媽媽。
當著媽媽的面打自己的次數更多。
母女二人在家裡時,就常揹著爸爸,互相傾訴心聲。
那時候的她們,無力、無助且無奈。
不知道前方的路該怎麼走,未來一片陰霾,霧濛濛地看不到希望......
這會兒看到媽媽揹著包裹出來,還說是要帶她走,菜花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能想到的,就是爸爸又對她動手了......
“他打你哪了?你傷的重不重?他就會窩裡橫,跟我們能耐,和外人他一個屁都不敢放。”
菜花心疼地去查詢媽媽身上的“傷勢”。
聽到女兒關心自己,郭玲雖因先前摔倒,滿身的傷痛。
但心裡卻一陣暖意。
“沒事,他沒打我,讓媽媽好好看看,最近你瘦了沒有,唉,你就算不回家,也偷偷去找下我呀,我給你拿些錢,你在外面也好能吃飽住好。”
瞅著眼前的女兒,明顯比上次見面時消瘦,郭玲很是心疼,嘆氣道。
“爸爸不讓你給我錢,要是讓他知道,你偷偷給我拿了錢,他又會打你,他把錢看得比我們的命都重要。”
菜花說出了不願回去找母親的原因。
郭玲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不配作為一個男人,掉進了錢窟窿裡,像著了魔一樣,一點人情味和親情味都沒有了。”
“媽,別說這些了,你還沒告訴我,這次是怎麼了呢,我看你揹著包裹,是不是要離家出走?準備去哪?”
菜花問媽媽道。
郭玲又怎麼好意思,把事情的真相告訴女兒呢?
她在菜館,遭到客人侵擾了那麼多次,前幾次她還會跟丈夫訴苦,可丈夫聽完之後,非但沒有同情她,為她出頭的想法,還反過來怪她,汙衊她先勾引了別人......
明明是他無能,怕得罪外人,又不願意承認,才把罪過都怪到自己頭上,讓本就委屈的自己,很是絕望......
但這一切,她從未跟孩子們提過。
所有的委屈,都打碎牙嚥進了肚子裡。
這一次她也不會提......
“沒事,媽媽只想告訴你,這次我下了決心,從家裡逃出來,就不會再回去了,那是個牢籠,是個地獄,你的爸爸是個惡魔,我要不逃走,早晚會死在他的手裡......”
見媽媽不願意提事情的緣由,菜花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也沒有再追問。
“嗯,那你準備去哪?”
菜花問道。
“媽媽認識一個姐妹,就在這附近住,你跟我一塊走,咱們先去找她,問問她能不能給咱們安排個出路,不管去哪,只要咱們娘倆在一起,我們就有家。”
郭玲說著,抓住了女兒的手,擔心她再次走散了般。
菜花也沒打算再離開。
她畏懼的是爸爸,討厭的也是有爸爸的那個家。
對媽媽她有著同病相憐的同情。
如今媽媽從家裡逃出來,舉目無親,她怎麼忍心再離媽媽而去。
“嗯,那個阿姨住在哪?離這裡遠不遠?”
“不遠,就在前面,你跟我一塊去。”
“好的,媽媽。”
菜花見媽媽行動不便,攙扶著她,想要幫媽媽揹著包裹,媽媽又擔心累著她,不願意交給她,寧願自己揹著。
就這樣,母女二人再次穿過衚衕,往宋月娥家去了。
來到宋月娥的住處,大門虛掩著的,院裡並沒想象的,有很多人,反倒顯得靜悄悄。
這不禁讓郭玲擔心起來。
宋月娥開的不是棋牌室嘛?
上次過來,這大院裡,還人來人往的呢。
怎麼院子裡那麼安靜?
難道宋月娥不住在這了?
看到媽媽遲疑,菜花問道:“媽,你說的那個宋阿姨,是住這裡嗎?會不會找錯了?”
郭玲左右瞅了瞅,確信是這裡,可又覺得,這院裡的安靜,實在反常。
“我喊下門吧,看看她還在不在這住。”
“嗯。”
“月娥,好姐妹,月娥,你還在這裡不?”
郭玲扯著嗓子,衝院裡喊了幾聲。
很快,從院裡出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面孔。
看著門口站著的母女二人,一臉困惑。
“你們找誰?”
“大哥,請問,宋月娥是住在這裡嗎?”
郭玲問那男子道。
“誰?”
男子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她提到的這個名字,感到很陌生。
郭玲心“咯噔”一下,壞了,難道宋月娥搬走了?
“宋月娥,之前是在這裡開棋牌室的。”
“棋牌室?我不知道,我這個月剛搬過來,誰知道這裡以前是做甚麼的,你們要找的那個甚麼鵝,不住這裡了。”
說著,那中年男子就把門給關了起來。
只留下母女倆二人,茫然無措地站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