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躺在馬素琴床上,蒙著頭的男子,把院裡的對話聽得清晰。
這下可以確定了,突然來的這幫人,就是衝著他的。
那得趕緊想辦法啊。
瞧這陣勢,馬素琴是攔不住的。
他聽著,對方好像還是省城公安局的領導,帶著任務來的。
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斃了。
自己還有著特殊的身份呢。
被抓到了,可就完了。
男子心中這般想,從被窩裡探出頭來。
此時院裡的爭吵還在繼續,他無暇顧及。
連忙四處瞅著房間,看看有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天無絕人之路。
還真讓他找到了方法。
馬素琴家的房子,坐南朝北建的。
也就是說,牆體的後面是南邊,那是一片麥田。
而這光線,則是東西方向才方便採光。
這坐南朝北的房子,阻礙了光線。
為了採光好,他們在房頂開了個小天窗,用一塊玻璃擋著的。
那男子抬頭看了眼,天窗離房梁的位置很近,而房梁又不高。
站在大衣櫃上,就能上房梁,把那天窗的玻璃給挪開,順勢爬到房頂,從南地的麥田逃出去。
他心裡有了逃跑的計劃。
事不宜遲,說幹就幹。
這會兒他光溜溜的,得趕緊找衣服穿。
不然即便逃出去了,光著屁股也沒處去啊。
可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
他昨晚明明把衣服給脫在旁邊凳子上的,這會兒卻不見了。
又在床上翻找一通,還是沒衣服的蹤影。
冒著險從床上翻身下來,佝僂著腰,偷偷溜到大衣櫃旁。
想看看是不是被馬素琴給疊好放大衣櫃了。
可拉開櫃門,除了馬素琴的衣服,並沒能找著自己的。
這不要了親命了,越急越出亂子啊......
聽著院裡,爭吵聲更為激烈了。
好似馬素琴已攔不住,下一秒那些人就要強行衝進來般。
那男人顧不上別的。
既然找不著衣服,隨便拿一件馬素琴的穿吧。
反正比光著強。
馬素琴一個女人,又瘦又小的,哪有衣服襯他的身。
翻來翻去,只有一件碎花裙子能套上。
現在天氣還有些冷,馬素琴的裙子甚麼的,都放到了衣櫃的底下。
等到天氣暖和的時候,才會拿出來洗洗,夏天的時候穿。
那男人翻箱倒櫃的,好不容易才找出來這件。
聞了下,上面濃濃髮黴的味道。
也顧不上了,趕緊套在身上。
隨後爬到櫃子頂端,一把抓住了房梁,來個引體向上,就上去了。
伸手摸到了天窗的玻璃。
正在這時,只聽得“吱呀”一聲,堂屋的門被推開了。
“好說歹說你不聽,就別怪我們來硬的。”
“給我去房間搜。”
“看把那人給揪出來,你還嘴硬不嘴硬!”
說話的正是省城公安局來的那三位年輕人。
“你們太欺負人了,村書記,你就眼睜睜看著外人欺負我一個女人家?”
“你廢甚麼話?跟你好商量了沒有?你自己不聽,還怪得了別人,去她住的房間搜。”
說話間,一幫人朝主臥來了。
那已摸到天窗玻璃的男人,原本還想著,不破壞馬素琴家的天窗玻璃,給輕輕挪下來,回頭還能安上去。
見有人已經往主臥來了,甚麼都顧不上。
握緊拳頭。
“砰~砰~砰~”
連著三拳頭。
“嘩啦啦~”
玻璃被砸碎了。
鋒利的玻璃碴子,劃破了他的手腕,火辣辣的疼。
一處傷口很是驚險,就在他手腕的背面,連著大動脈處,隔開了一個口子。
再深一公分,就把動脈給割破了。
即便如此,他胳膊上的傷口,都在不斷往外冒著血。
率先來到主臥的村書記他們,看到眼前的一幕,頓時驚得呆了。
只見一個男人,穿著一身花裙子,站在馬素琴家的房樑上,敲碎了天窗。
顯然是打算從天窗上爬出去逃走。
“喂,你不要命了?快給我下來。”
村書記龐廣眾,提高嗓門一聲呵斥。
這一嗓子,把原本還在堂屋哭泣的馬素琴,也吸引了過來。
當看到那男人的情形,不知是該擔心,還是該慶幸。
要是那男人能逃走,抓不著現行,她就能矢口否認,說不認識那男人。
是男人擅闖民宅......
“你快下來,這要是摔著了,不死也得殘廢。”
副書記也跟著嚷嚷。
三個省城公安局來的年輕人,則是示意他們別激動。
這種情況,不斷呵斥,反而會增加危險。
“這位同志,我們是過來了解情況的,並不會對你們做甚麼。”
“只要你們配合調查,我們瞭解清楚情況,事情不是太嚴重的話,就會把你們給放了。”
“你不必這麼驚慌,快點下來吧,隨我們走一趟。”
三人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跟那男子說道。
男子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如果被抓了現行,即便真如這三人所說,不會為難他。
他回來後,也沒臉在村子裡住了。
這會兒他站在房梁頂,又是一套奇特的花裙子套身上,還刻意昂著頭,下面的人並沒瞅清楚他那張臉。
說甚麼他也是不會下來的,一定得逃出去。
馬素琴也在心裡,給他暗暗加油。
那男子定了定神,縱身一躍。
“嘩啦啦~”
隨著房頂的瓦片被他扒拉下幾塊,他整個身子,掛在了天窗上。
眾人這才看到,他身上除了套了件裙子,裡面是光溜溜的甚麼都沒穿。
馬素琴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昨晚那男子脫在凳子上的衣服,她嫌礙事,給拿到外面的連椅上去了。
男子找不著衣服,又不想光著逃出去,馬素琴的衣服他又穿不上,可不得找個裙子套上嘛。
眾人看到那男子,手扒拉著天窗在打墜,都不敢大聲說話,怕他摔下來,落個殘廢,自己要擔責。
那男子一個抬腿,配合著雙手使勁,還真爬上了天窗,來到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