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對呀,三嬸、四嬸、五嬸她們剛生的孩子,都小的很,你瞧瞧現在五嬸懷裡抱著的弟弟,他一看就不是剛生出來的。”
看來,是別想騙張莉這丫頭。
這丫頭今年都11歲了,哪是三言兩語就騙得了的。
劉香雲見哄不了她,也不知道說甚麼了,看向小武哥。
王武笑呵呵摸了摸張莉的頭。
“小丫頭,你管這麼多幹嘛,就是你香雲嬸子生的,不信你瞧瞧,跟你香雲嬸子也很像。”
張莉仔細瞧了瞧小晨陽,又瞧了瞧香雲嬸子。
“一點也不像。”
“我倒是覺得有點像。”
大姐胡秀娟家的二女兒張芳說了句。
“眉毛像,睫毛也像。”
四姐徐小翠家的萍萍也說了句。
聽兩個妹妹這麼說,張莉又瞧了瞧小晨陽和香雲嬸子。
這會兒可能是看順眼了。
“是有點像,香雲嬸子,真是你生的啊?”
張莉問道。
“當然,我自己生的孩子,還能不知道?”
劉香雲笑道。
“那怎麼現在才抱回來給我們看啊。”
張莉嘟著嘴道。
“那你要問你小叔,是他現在才抱回來的。”
劉香雲把責任推給了王武。
“小叔,你怎麼到現在才把弟弟抱回來?之前你把他放哪養了?”
張莉問小叔道。
“額......你管這麼多幹嘛,抱回來不就行了。”
王武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好吧,他叫甚麼名字呀?”
春紅姐家的二女兒馬小茹問道。
“他叫晨陽,早晨的晨,陽光的陽,寓意是就像早晨的陽光一樣,充滿著生機和希望。”
劉香雲真當是養了個親兒子。
這會兒一臉自豪地,給幾個孩子介紹起“晨陽”來。
“晨陽?這個名字好聽。”
“我也喜歡這個名字。”
“小晨陽弟弟,我是你小超哥哥。”
“我是你小芳姐姐。”
“我是你萍萍姐......”
現場頓時成了大型“認親現場”。
孩子們紛紛給小晨陽,做起自我介紹來。
說來也奇怪,小晨陽剛見到他親爹王武的時候,都認生哭了。
可這會兒面對這些哥哥姐姐的問候,小晨陽一點也不排斥,沒哭沒鬧。
甚至嘴角還帶著笑。
看來,這孩子跟他的這些哥哥姐姐們,有緣分啊。
見孩子們跟小晨陽相處這麼融洽,眼前的一幕,很是讓人溫馨。
王武和劉香雲還有彩霞姐,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
......
一輛從柳陽市,開來的大巴車,停在了芒山鎮街口。
芒山鎮沒有正兒八經的汽車站。
外出上車和回來到站下車,都是在街口的四岔路。
“到站了,到站了,快下車,快點。”
車上的售票員,不耐煩地喊著。
催促著車上的乘客下車。
這會兒到飯點了,她想讓乘客趕緊下去,別耽誤她回去吃飯。
那位說,她這“服務態度”怎麼那麼差?
這年頭哪有甚麼“服務態度”?
尤其是小的城鎮。
做生意的,都跟“大爺”一樣。
顧客去買個東西,他們愛搭不理的,有時候還耍著脾氣。
只因在八十年代,市場空缺很大,供不應求。
拿的出本錢來,開個店就能賺錢。
甚麼營銷、策略、搞促銷活動,通通不用。
有時候門臉都不用裝,開個門就能做生意。
這讓開店的老闆,帶著“傲慢”。
顧客進店買東西,像“求人”一樣,屈膝卑微的。
像這種跑客運的,那就更牛叉了。
這客運車,可不是甚麼人都買得起,那得是有錢人家。
開車的和售票的,往往是一對夫妻檔。
那時候要能開個客運車,牛逼上天了。
而且對待乘客,那是看不慣就罵,有時候還動手打人。
這是常事。
尤其是在半路,要是哪個乘客不順心,直接停車給扔出去。
當時就能把那乘客給嚇得下跪磕頭。
好些人不是懷念八十年代嘛?
人一旦開始懷念起哪個年代,那記憶一定是做了篩選的。
只記住了那年代的好,而忽略了當時的混亂、欺詐、野蠻......
而且這些跑客運的,都是搞“壟斷”。
別的人就是買得起車,也不讓人家搞。
芒山鎮跑客運的,都是合夥的,只能他們搞。
外人要是搞,得經過他們的同意。
如果是外地的客運車,從他們這經過,敢順路拉客人,那抓住了,輕則把司機給揍一頓,重則把車給砸了。
擱這年頭,人欺負人,真能欺負死人。
好些對這年代不瞭解的人,認為這年代的錢那麼好掙,怎麼那麼多人庸碌無為?
這就是隻看到了光明的一面,沒看到黑暗的另一面。
那錢是誰想掙就掙的?
像收保護費甚麼的,這都是遇到的,最小的麻煩。
有些人壞到甚麼程度,他在街上開一家飯館,任何人就別想開第二家。
敢開他就敢帶人去打砸鬧事。
各行各業都充滿著不正當競爭。
為甚麼那年代過來的人,那麼痴迷於“辦事找人”?
那是怕了。
在八十年代,沒有人一點事也辦不成。
去領個結婚證,都得揣兩包好煙,到地方打點。
這會兒,只因到了飯點,車上的售票員和司機想盡快回去吃飯,就開始嚷嚷起乘客來。
“磨磨唧唧的,腿瘸了?下回別坐我們家車。”
“那個抱小孩的,你能不能快點?”
“那小兔崽子,你看甚麼呢?讓你快點聽到沒有?”
“都快點,都快點,再給我磨嘰,下趟不拉你們。”
售票員像債主子一樣,催促著車上的乘客。
說的話句句刺耳。
乘客早都習慣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喂喂喂,那兩個娘們,你們倆瞅甚麼呢?趕緊下車。”
售票員對著車上兩個女人說道。
這兩個女人,穿著打扮都很洋氣,看著像從城市裡過來的。
不過售票員依舊沒把她們二人當回事。
“穿的人模狗樣的,裝甚麼城裡人,趕緊下車。”
“這位大姐,我沒惹你吧?說話有必要這麼難聽嗎?我是確認下,這是不是芒山鎮。”
一名三十出頭,長相俊俏的女子,聽著售票員的話,心裡一肚子的埋怨,沒忍住說了句。
“喲吼,我靠,這娘們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算甚麼東西?不到芒山鎮我能停車嗎?趕緊給我滾,不要讓我揍你。”
售票員爆粗口道。
“我們是來芒山鎮,找王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