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戴面具只可能是為了遮掩身份。
方才幾個汙染中一同出手對抗空間刃的時候,蘇妤特別注意到了其中的風系異能。
熟悉的招式令她宛若回到了在檢測臺上,被憑空降臨的沈逸襲擊的那一天。
再結合上體型,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原先她還覺得疑惑,憑蘇婉清的那個腦子,有點心思都放到美男的身上去了,哪裡像是能籌謀逆反背叛的人。
現在知曉了蘇禹安的真實身份,便解釋得通了,甚至再往前追溯,連原身與蘇婉清的關係是如何惡化到這種地步的,都得到了解釋。
當然少不了這位“兄長”在暗中的推波助瀾。
至於為甚麼在他身上,能同時看見汙染種與獸人的影子……
蘇妤來不及多想了,初步判斷應該是甚麼跨物種生下的禁忌之子的戲碼,這樣一來,一切不合理就能解釋得通了。
地牢深處的交火不斷,若不是在材質和結構上都採用了帝國最先進的技術,恐怕這個時候已經要坍塌了。
汙染物的異能實在雜多,饒是蘇妤,在一番的交手下來也感到了疲憊。
更令她神經繃緊的是,蘇禹安從頭到尾都還沒有出手。
他是風系異能者沒錯,但蘇妤心裡明白,無論是那天對上沈逸時候,還是剛才接下空間刃的時候,他都沒有發揮出自己的真正實力。
唯一想不通的是他這麼做是為了甚麼。
也許有些瘋子就是不能用正常思維去衡量的,不侷限於物種。
蘇妤認為他就是這種生物,滿腹算計卻又瘋瘋癲癲的,否則怎麼會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不選擇和自己的同類一同作戰,反而揮手叫了停?
關於他身世的猜想在此刻似乎也得到了驗證。
其餘幾個汙染物都停下攻擊,宛若機器人一樣執行命令,沒有絲毫猶豫。
蘇妤不由在心中感慨,瘋點好啊,瘋久一點,她的喘息時間也就多一點。
“三妹妹,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把我認出來的了吧?”
果然是個瘋子,竟然到現在都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他是瘋子,但蘇妤不是傻子,當然不會直接將自己的心路歷程坦白給他。
她還要藉著這個機會來拖延時間呢。
以她在人類世界時看過的那些小說、電視劇的經驗來看,這種禁忌之戀生下的孩子對自己的身世都是極為敏感的。
在兩種身份之間搖擺不定,以此為痛苦的比比皆是。
蘇禹安看起來就很符合這類人。
大腦飛速運轉,蘇妤立刻找到了切入點,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雖然你剛才戴著面具,但是我感覺的出來,你和其他的汙染種……不太一樣。”
看似說了,又好像甚麼都沒說,語言的藝術算是被蘇妤玩明白了。
蘇禹安的表情滯住,陰厲的眉宇間多出了幾分深思,果然被這番雲裡霧裡的言論給困住了。
好奇心被勾了上來,在深思無果後,他迫不及待地追問:“具體呢,是哪裡不一樣?”
蘇妤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問,故作思考了一會兒,才將心中提前備好的答案緩緩說了出來。
“雖然你們的身形相仿,又穿著一樣的衣服,但是……你身上似乎有一股與他們不同的氣息。”
蘇禹安忙不迭抬起手臂,鼻尖湊上去,仔細地嗅聞了起來。
“有嗎?我怎麼聞不出來,你說的是指甚麼氣息,是味道嗎?”
見他這麼好忽悠,蘇妤也徹底放下心來,正要將胡謅進行到底,卻被一旁按捺不住的蘇婉清插話進來。
“哥哥,你不要相信她的鬼話,她就是想拖延時間,故意騙你的!”
“我們趕緊把她殺了,或者把她抓過來,剛好可以用做威脅沈家的人質!”
一向蠢笨的人,難得聰明瞭一回。
但蘇妤不覺得驚訝,反而配合地蓄起了異能,一道空間刃在指尖打轉,臉上看不見一絲畏懼,挑起的唇角洋溢著近乎猖狂的自信。
“想殺我?蘇婉清你倒是別當縮頭烏龜啊,來,我就站在這裡,等著你來殺。”
蘇婉清難得的聰明卻是自作聰明。
她沒有弄明白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要打斷這場戰爭的人,是蘇禹安,而不是她蘇妤。
果不其然,見蘇妤不再專注於自己的問題,蘇禹安頓時黑了臉,轉身便對著蘇婉清的方向揮了下手。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他的巴掌卻帶動起了一道風,“啪”一聲狠狠扇在了蘇婉清的臉上,白嫩的臉頰立即紅腫了一大片。
“我在和三妹妹說話,有你甚麼事兒?”
這一巴掌下去,蘇妤看著都覺得疼,卻見蘇婉清捂著變形的臉,硬生生地忍下了,顯然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蘇妤在心中咂舌,理解不了這位姐姐的想法。
好好的公主不當,非要腆著臉去當汙染種的奴隸,何苦呢?
雖然當公主也許落不到多少實權,可她最喜歡的美男在懷,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再不濟,也不會被打巴掌啊。
人啊,就是不能活得太貪。
“三妹妹莫生氣,哥哥已經替你教訓過她了,你繼續說,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哦對,氣息,你所說的氣息是說我身上的味道和汙染種不一樣嗎?”
蘇妤在胡編亂造這方面頗具天賦,隨口就要接下,卻見蘇禹安的臉色陡然一變,有些難以置信地捂住胸口。
像是遭受到了甚麼攻擊,劇烈的疼痛令他面部扭曲,陰狠的目光瘋了一樣到處張望。
“誰!是誰在背後對我下手?!出來,你給我滾出來!”
蘇妤和琉璃就站在他面前,若是想搞甚麼小動作,他定能第一時間發現,更何況他對這兩人的異能瞭如指掌,此時體內五臟六腑都在撕裂的疼痛,根本不可能是他們倆造成的。
得到他的指令,那幾個汙染物都開始四處尋覓起來,就連被扇了巴掌的蘇婉清都上前來關心。
“哥你沒事吧,怎麼了?哪裡痛?”
蘇禹安緊接著吐出的汙血更是令她亂了陣腳,慌張地伸手接住癱軟下來的人。
“哥,你……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