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胡說甚麼！”
恐懼漫上蘇婉清的雙眼，她的解釋已然是蒼白無力的。
可是她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汙染種侵入獸人的體內，佔據其身體的操控權，做出的一舉一動皆是切合原身習慣的。
這雖然是經過幾次實驗後第一次取得成功，但剛才和那汙染種對戲的時候，她感受得真真切切，從語氣到動作再到神態，分明就和皇后一模一樣！
甚至連說出口的那些話，都是皇后會說的內容，在她看來是天衣無縫的演技，只等著蘇妤上鉤。
可她沒上鉤，甚至在戳破真相之前先發制人，一招便將他們唯一成功的實驗體給消滅了，連阻止都來不及。
蘇婉清百思不得其解，蘇妤卻不留給她思考的時間了。
蓄勢待發多時的異能傾瀉而出，在自己和琉璃周身築起防護屏障的同時，周身凝出無數道空間刃，從四面八方飛射出去，像是一張細密的網，朝著蘇婉清所在的位置鋪了過去。
空氣被劃破的簌簌聲震耳欲聾，足以見其威力。
蘇婉清是個沒有異能的，僅僅是一道空間刃便能將她置於死地。
眼看著密密麻麻如同箭矢般射過來的數量，她兩腿發軟，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差點沒癱坐下去。
蘇妤欣賞著她花容失色的模樣，更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
那幾個一直站在蘇婉清身旁的人形汙染種動了，將她圍在中間形成一個保護圈。
風系、火系、雷電系、植物系……各種系別的異能都使了出來，一時間花樣盡出，還真就將蘇妤的空間刃悉數攔截了下來，保住了蘇婉清這條狗命。
蘇妤微微挑起眉梢，眼裡閃過嗜血的玩味。
真是有意思，誰能想到汙染種還有“保護”獸人的一天？
難怪蘇婉清表現得有恃無恐，原來在她身邊統共不過六個汙染物，竟然個個都是有異能的，從它們出手的招式來看，異能階級還都不低。
蘇婉清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剛才還狼狽地想要抱頭蹲下，現在見蘇妤的攻擊都被擋下了，立刻就耀武揚威了起來。
“我說妹妹啊，你的異能也不過如此嘛，早知道你就這種水準，我也用不著費心思給你設下陷阱了。”
“你瞧出來了又如何，我就不信，憑你們兩個人能打得過我這幾個護衛。”
感受到身邊人的緊繃，蘇妤輕捏了捏琉璃的胳膊，示意他不用緊張。
蘇婉清有底牌撐腰，他們的背後也不是空無一人的，只是暫時沒趕到而已。
以沈逸的效率，將宮外的戰區域性署清楚了以後，應當很快就會順藤摸瓜地找到這裡。
他的手下人才輩出，區區汙染種裡的異能者，哪兒能和他們獸人相提並論。
針對蘇婉清剛才提到的詞彙，蘇妤勾起了一個諷刺意味十足的笑。
“哦？護衛？”
蘇婉清以為她是在質疑自己在汙染種裡的地位，當即就有些心虛了，卻還是強撐著面子。
“對啊，你以為？汙染種為甚麼會選定我做合作伙伴，當然是因為它們看重我。”
她的眼神躲閃，就是裝也裝不出來個樣子，蘇妤也不戳穿，只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這麼說來……在我還沒有被流放的時候，更受哥哥看重的人原來是你啊。”
看似無厘頭的一句話，卻讓蘇婉清整個人都懵了，左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你在說甚麼，甚麼哥哥……哦，你說蘇禹安啊，他早就死了。”
她從慌亂中緊急轉變了情緒，卻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
見怪不怪的蘇妤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死了？那站在你後面從左往右數第三個汙染物，是誰？”
那一刻，蘇婉清的心臟像是停跳了。
不只是她，被精準點到名的人形汙染物顯然也僵硬了一瞬。
但他的反應要比蘇婉清快得多，乾脆將臉上那張完美貼合的獸皮撕了下來。
熟悉的面孔顯露出來，仍然帶著笑，氣質卻與從前判若兩人，讓人如沐春風的和煦不再，成了看上一眼便教人心裡發怵的陰鬱。
這才是他本來的面貌。
但與其他的汙染種不同，他的五官周正，不似汙染種那樣奇形怪狀。
且剛才摘下面具之前還能看見黑氣環繞周身，摘下以後卻消失了，竟是可以收放自如的。
這也是為甚麼他能在宮中潛伏到今日的緣由。
“三妹妹，別來無恙，是怎麼把我認出來的？”
熟悉的聲音入耳，蘇妤有一瞬間的愣神，恍如隔世。
是了，瞞過所有人的最關鍵的一點，是他精通獸人的語言。
在帝國對於汙染種的認知裡，從未見過哪個汙染物能使用獸人的語言的，即便是類似的發音都沒有。
蘇禹安的出現，將所有的認知打碎，也難怪他能在皇宮中蟄伏到現在了。
蘇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在自己的猜想得到驗證後，二話不說就動了手。
身旁的琉璃也早早地從詫異中回過神來，心有靈犀地與她打起了配合。
戰事一觸即發，汙染種那邊也紛紛動手，只有蘇禹安像是著了魔一樣，非要追問到底。
“三妹妹還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麼把我認出來的？”
這幾個人形汙染物都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與他身形相仿，又穿了同樣的衣物，戴上了同樣的面具。
做到這種程度，他完全沒想過會有人把自己與帝國大皇子蘇禹安聯想到一起。
蘇妤不搭理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異能的操控上。
她不是神仙，一次性對上好幾個實力不凡的汙染物，難免會感到乏力。
再加上精神力使用過度，漸漸有些力不從心了，只能用更高的專注度來彌補。
其實會把蘇禹安認出來，也是有運氣成分在的。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不曾露面的皇帝和蘇禹安，又見這幾個人形汙染物都戴著面具，這才心生疑惑。
汙染物有戴面具的必要嗎？長得都跟女媧用腳捏的生物一樣。
就算是長得美觀一點，走在帝國裡，誰認識它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