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宮門開了,總算是能送走這三尊煞神了。
然而對上蘇妤不含溫度的目光,他們下意識地渾身緊繃。
不祥的預感果然不是空穴來風,蘇妤緊隨其後的發問,重重地砸向他們每一個人。
“皇帝和皇后現在在哪兒,你們,誰來帶路?”
最後的那點僥倖心理被她狠狠捏碎。
眾護衛百思不得其解,一個沒有腦子的公主,為甚麼在被流放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腦子都變得活絡了起來。
脾氣也收斂了許多,不輕易動怒的同時,甚至自降了身份,沒有稱呼“父皇”和“母后”,而是“皇帝”和“皇后”。
最重要的是……
皇宮不是她自己的家嗎,竟然還保持著警惕,知道要叫人給她帶路。
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人放進宮已經是他們的失職了,誰還敢把這三尊煞神往自家主子面前帶?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對死亡的畏懼在心中作祟,所有人都把頭埋了下去,不敢直視蘇妤的目光。
“怎麼,沒有人願意?”
上揚的語調像是彎鉤扎進人的心裡,要把整顆心臟都往上拉扯出來。
旁邊那兩個同伴遭受的酷刑從未停止,淒厲的慘叫聲越來越沙啞,也越來越微弱。
他們不敢去看,餘光卻能瞥見兩灘刺目的血水,恐怕人都快變成肉泥了,生命力自然也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粗重的呼吸逐漸困難,蘇妤壓低的聲音卻還在步步緊逼。
“我倒數3個數,如果還是沒有人願意的話,就去陪你們的好兄弟一起吧。”
戳穿心臟的彎鉤猝然上提,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那種煎熬的滋味,瞬間壓垮了對死亡的畏懼。
被夾在兩股勢力的中間,如果他們此刻帶著蘇妤一行人過去,即將面臨的也許是死亡。
可若是他們不願意,就要落得和同伴一樣,比被汙染種吞噬還要可怕的下場了。
這麼比較起來,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得直截了當,體面一點。
“屬下……屬下願意帶路……”
第一道顫顫巍巍響起的聲音只是個開端,接下來的妥協聲接連不斷,所有人都表了態,好幾道聲音碰撞在一起,像是生怕晚了一步就要遭殃。
蘇妤當然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狡黠的光芒在眼底掠過,秉持著不讓任何一個僥倖心理得逞的原則,她緩緩開口,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好啊,既然大家都願意,那就一起走吧。”
眾護衛免不了愣怔了一下。
見過使喚人帶路的,沒見過使喚一群人帶路的。
可自己的小命還掌握在人家的手裡,半點怨言都不敢有。
在一眾護衛的引路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皇宮深處走,堆在蘇妤眉間的褶皺也越來越深。
以往各處都有護衛看守的皇宮,此刻卻成了一個空殼子,走了半天都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同樣也沒有看見汙染種的影子。
靜謐得詭異,與宮外戰火連天的場景極其割裂,宛若兩個不同的世界。
眼下她唯一的資訊來源,就只有這群護衛,所以即使知道從他們口中得到的不一定是真話,也只能先試探一番。
“你們知道自家主子都幹了些甚麼嗎?和汙染種勾結,把它們放進來禍害百姓,死傷無數。”
“現在宮外都已經亂成甚麼樣了,你們卻站在宮門口無所事事,給這樣一個背叛帝國的人心甘情願地當走狗,你們還配做獸人嗎?”
她一邊諷刺一邊觀察著周遭護衛們的神情,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卻見一通輸出下來,護衛們的臉色仍然灰撲撲的,一副等死的樣子,並沒有出現甚麼變化。
不過這也已經足夠了,最起碼,從他們毫不驚訝的反應可以看出來,他們對於自家主子與汙染種的勾結是知情的。
至此,蘇妤以為不會再從他們口中得到其他資訊了。
卻沒想到,付瀛洲剛才展露的那一手,效果能持續這麼久,一群人帶路的好處也就此體現了出來。
見沒有人回應蘇妤,護衛們也不敢互相推脫了,否則讓這惡雌的話頭掉在地上,恐怕又有人要遭殃了。
膽子大些的護衛率先回答:“回三公主的話,我等也只是聽命行事。”
蘇妤聽著這話便來氣,“怎麼,你們都是些沒有開化靈智的蠢獸,沒有自己的思想?主子讓你們幹甚麼就幹甚麼,連叛國都做得出來?”
觸了黴頭,那護衛低下頭不敢再說話,由另外一個替他開脫。
“想必……想必是主子另有打算。”
都是有血有肉的獸人,在最開始得知主子的計劃時,他們的心中也是不理解的。
但經過討論,他們一致認為以自家主子的心氣,不可能只是臣服於汙染種這麼簡單,也許是藉機利用,把汙染種當槍使呢。
蘇妤聽不見他們內心的這些小九九,也沒再追問。
跟著護衛們一路來到地牢,她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家主子將皇帝和皇后關進了地牢?”
蘇婉清真是好大的膽子,通敵叛國和忤逆不孝這兩條滔天罪行算是被她完美演繹了。
質問的聲音令所有護衛不寒而慄,不敢回答,就只能默默上前用指紋將門開啟。
蘇妤冷笑一聲,“可以啊,連地牢的門鎖系統都換掉了。”
沒急著踏上通往地牢的階梯,她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操控臺。
無需言語交流,身後的琉璃立即領會了她的意思,突然暴起的火系異能將整個操控臺都焚燒起來,“霹靂啪啦”地響,幾秒鐘的時間就燒成了一片黑黢黢的廢墟。
這是防止他們在進入地牢後,有人會趁機從外面把門關上。
斷絕了後顧之憂,蘇妤抬步便要順著臺階下去,卻被付瀛洲拉住了手臂。
“主人先別急著下去,讓我用異能來探測一下,這地牢裡究竟有沒有人。”
誰知道這些護衛們說的是真是假,雖然他們表面裝出一副恭順的樣子,但也許是刻意設下的陷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