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利的冰錐毫不客氣地扎進付瀛洲的手背,突如其來的刺痛感令他悶哼一聲,卻沒鬆開手,反而將蘇妤抱得更緊了。
視線已經被蘇妤佔據,他扯開一個輕蔑的笑,朝著視線盲區的沈逸諷刺道:
“沈大將軍當了這麼久的電燈泡,不覺得害臊也就罷了,偷襲我又是甚麼道理?”
他的話音剛落,一枚細長尖銳的冰錐已經無聲無息地來到了脖頸,停滯在空中,只要再往前進一厘米,便能刺入他的面板,穿透他的咽喉。
“沒聽見她說的話嗎?她不願意,放她下來。”
沈逸的嗓音冷若寒冰,不容置喙的命令式語句,顯然是動了真格。
付瀛洲卻滿不在乎,沒有要動手回敬的意思,甚至躲都不躲一下。
他還要說話,蘇妤卻趁著這個機會擺脫了他的控制,雙腳終於重新落回了地面。
奪回身體掌控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退後幾步,遠離付瀛洲這個熱情過頭且腦子不好使的雄性。
“你們兩個都少說幾句吧!尤其是你,付瀛洲!我們的同伴都還生死不明呢,你哪來的心思在這裡談情說愛!還有沒有點良心啊!”
她破口大罵,但看見付瀛洲手背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時,還是施展了治癒系異能。
付瀛洲的糟糕心情也因為這個小細節而變得愉悅起來,彎起眼睛笑眯眯道:
“行,既然我未來的雌主都已經發話了,那我就不和只會偷襲的小人計較了。來日方長,我會好好表現的!”
他說變臉就變臉,配合得要命,彷彿剛才那個犟種不是他。
雖然說的話還是綿裡藏針,但目的已經達到了,性子冷傲的沈逸自然不會再跟他計較,抵在他脖子上的冰錐收了回去。
蘇妤環視了一圈,發現灰色的霧氣倒是消散了,屬於付瀛洲的紫色霧氣卻還在。
“付瀛洲,你的異能對我們會不會也有影響啊?”
毒性這麼強,他們這些同樣吸入了的同類不會也被毒死吧?
付瀛洲被她逗笑了,上挑的眉尾帶著自信,“當然不會,只有被我精神力鎖定的目標才會中毒。”
“這麼厲害?”蘇妤咂舌,眼裡的羨慕又濃了幾分,緊接著就問:
“那還需要我們做甚麼?你直接把這片汙染地的汙染物全部鎖定住,通通毒死不就行了?”
她的疑問是發自內心的真誠,卻令付瀛洲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僵硬。
意氣風發的模樣收斂了一些,清了清嗓子,“咳……倒也沒有厲害到那個地步,我的異能甚麼都好,就是對精神力的消耗有點大。”
“有點大”是甚麼概念,蘇妤再次發出靈魂拷問。
“那你現在的精神力還剩下多少?可以幫我們鎖定到救援隊的位置嗎?隨便是誰都行啊。”
付瀛洲臉上的自信之色徹底消失了,面對蘇妤直勾勾的目光,俊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尷尬地挪開了視線。
得,用不著說話了,他羞赧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妤:“……不是我說,你的異能未免也太不持久了一點吧?”
“異能不持久不代表其他方面就不持久了!”
涉及到雄性尊嚴,付瀛洲立刻反駁,臉色卻又紅了幾個度。
他竭力回想著剛才使用異能時的感知,試圖為自己找補。
“雖然我現在暫時用不了異能了,但是我剛才感知到了除了汙染物以外的其他生命體,應該就是救援隊的人。我現在還大概能記得幾個位置,走,我帶你們過去!”
蘇妤的眼睛一亮,“那也行啊!先把你的毒氣撤了吧!”
“好。”付瀛洲無有不應。
繚繞在周圍的紫色霧氣散去,視線終於沒了阻礙,萬物都變得明朗了起來,整片汙染地的面貌一覽無餘,如同枯死的森林般毫無生氣,隨處可見汙染種堆成小山的屍體。
但久違的陽光滲透進來,籠罩住整片土地,頓時讓人的心情變得明媚了。
付瀛洲含情脈脈的視線黏在蘇妤的身上,詢問:“用兩條腿走的速度太慢了,主人,你介不介意我變成本體帶路?”
迫不及待要和下落不明的三個獸夫匯合,蘇妤沒去追究他的稱呼。
“行啊,你變吧。”
“那主人可不可以坐我身上?我遊行速度可快了!”殷切的聲音蓄謀已久。
蘇妤的眼皮子猛地跳了跳,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可若是不把付瀛洲當成交通工具乘坐一下,以她的速度是要拖後腿的,畢竟她的本體和巨蟒比起來可太袖珍了。
要不然……
蘇妤的目光悄悄朝著沈逸所在的方向撇了過去,在觸及衣角時迅速收回。
不行不行,那可是民之所望、高嶺之巔的沈大將軍,怎麼能屈尊做她的坐騎?
好像只有坐蛇這一個選擇了,但付瀛洲的熱情實在是讓人難以招架啊……
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付瀛洲已經變回大蟒蛇了,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澤。
那雙幽紫色的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波光粼粼的,期待的意味不言而喻。
“主人~快上來騎我啊!”
蘇妤的心本來都已經快動搖了,被他這麼一句撒嬌似的話語嚇得一個哆嗦,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算了吧,我……”
“我帶著你吧。”
一道清冽的嗓音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令她整個人都為之一顫。
甚麼,沈逸居然說要帶她?!
剛才只是想一下都覺得行不通的奢望,現在竟然就要成真了?
恍若置身於夢境,蘇妤一時間沒說話,旁邊的那條蛇卻要跳腳了。
“這都能和我爭?沈逸你甚麼意思啊!”
“難不成你真的也喜歡上她了?要和自己的親弟弟爭寵?”
這招可謂是殺人誅心,連蘇妤都替沈逸感到顏面掃地。
她以為沈逸會避而不談的,卻破天荒地聽見了一聲低沉的嗤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弟弟。”
謫仙般的人物,竟也是會冷嘲熱諷的。
“蛇鱗光滑,付瀛洲,你讓她坐在你身上,是想讓她半路摔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