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紫將灰濛濛的霧氣籠罩住,蘇妤的視線一直落在付瀛洲的身上。
沒看見它有任何動作,只是豎瞳中寒光一閃,周遭衝上來的那些汙染物便一波接一波地盡數倒下。
直到空氣中歸於平靜,野獸般的嘶吼聲蕩然無存,再也沒有汙染物從迷霧中衝出來了。
蘇妤望向距離最近的那具汙染物的屍體。
是隻黑色的豹子,面板上沒有任何傷痕印記,兩隻渾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動不動,唯有黑紫色的汙血從它的口中蜿蜒出來,在地上積成血泊。
顯然是被付瀛洲的毒霧毒死了。
這……這就解決了?
這異能好像有點厲害啊。
蘇妤狠狠地羨慕了,視線重新掃向面前的蛇腦袋,卻見豎瞳像是凝固住了,眸底的色澤忽明忽滅,顯然是還沉浸在異能的使用中。
她將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沒有出聲打擾。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暗紫色的毒霧無限擴散出去,幾乎將整片汙染地都覆蓋住。
數十秒後,付瀛洲冷冷地笑了一聲。
“找到你了。”
蘇妤的耳朵動了動,似乎聽見了遠方傳來的淒厲叫聲。
這是又有汙染物遭殃了。
她很快就知道是誰被付瀛洲鎖定住了。
夾雜在紫色毒霧中的灰霧突然散去,像是在頃刻間,便被付瀛洲的異能吞噬殆盡。
蘇妤眨了眨眼睛,燦爛的笑容躍上面頰。
那個用霧氣製造障眼法的汙染物,被付瀛洲消滅了。
巨大的喜悅似潮水般在心頭沖刷,她情不自禁地看向沈逸,想要和同伴分享此刻的心情。
視線才剛剛投過去,便撞進一雙沉黑深邃的眼裡,猶如深不見底的湖泊般將人吞沒。
原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沈逸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蘇妤唇邊的弧度微微滯住,卻見沈逸在與她的視線觸碰後便默不作聲地別開了眼,完全沒有被抓包的心虛,像是單純不想與她對視。
這是甚麼意思?蘇妤沒看明白。
不等她琢磨出這其中的意味,身後倏然捲起一道微弱的風,細微的動靜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回過身時,猝不及防地被納入一個結實而寬闊的懷抱。
“主人,你真好!多虧了你,我的精神力恢復了!”
付瀛洲說出的每個字都在跳躍,胸腔裡的心跳聲更是快如擂鼓,響徹在蘇妤的耳畔。
看得出來他很興奮,但蘇妤並不想像個玩偶一樣,被擠壓這個幾乎令人窒息的懷抱裡。
“你怎麼還叫我主人?知道了知道了,不用謝,趕緊把我放開吧!”
雙手抵在付瀛洲的胸前,她試圖從懷抱中掙脫出來,卻被圈在腰後的雙手箍得緊緊的。
付瀛洲的狀態跟打了興奮劑似的,說甚麼都不肯鬆開她。
蘇妤惱了,在他石頭般堅硬的胸口用力拍了一下,剛要發作,卻倏然感到身體一輕,兩隻腳已經離開了地面。
“你幹嘛!”
失去了平衡,她在驚呼的同時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抓甚麼。
誤打誤撞地摟上了付瀛洲的脖子,一張陌生的俊臉就這麼闖入了她的眼底,令她錯愕至極。
獸人的人形與獸形是成正比的,無論是多大的體型,銀蛇的樣貌都是絕佳的。
蘇妤大概也能想象出付瀛洲的長相,絕對不可能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但以付瀛洲一口一個“主人”的性格來看,她還以為會是個剛成年不久,與迦藍月一樣帶著少年氣的皮囊。
付瀛洲的真實容貌將她的想象徹底推翻了。
刀削似的臉輪廓分明,濃墨暈染的眉峰下,妖冶的紫瞳猶如水晶般閃爍著神秘光彩,挺直的鼻樑骨下,豐潤的唇瓣噙著自信又恣意的笑。
整個人呈現出的氣質與青澀的少年截然相反,是屬於成熟男人,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他的目光緊鎖在蘇妤的臉上,浸滿了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三公主不讓我叫主人嗎?”
磁性的嗓音中勾著笑意,像是彎鉤一樣要往人的心上鉤。
他的目光實在是炙熱,火焰般燒灼在臉上,愣是把蘇妤盯得雙頰泛紅。
燥熱感在體內上下躥行,她還沒有被誰以現在這種舉高高的姿態抱起來過。
超越界限以外的親暱讓她渾身不自在,尤其是身後還站著個沈逸。
“對啊,不讓!你還是叫我三公主吧,別發瘋了行嗎,趕緊把我放下來,還有一大批人在等著我們呢!”
奈何付瀛洲就像是吃錯了藥一樣,完全沒有要把她放下來的意思。
“霧都散了,咱們不差這一會兒,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三公主。”
張揚的笑容已經要從唇角拉到耳邊了,眼裡蓄起的光芒別有深意。
蘇妤被看得心裡發毛,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硬著頭皮問道:“甚麼?”
“不讓叫主人,那叫雌主好不好?”
蘇妤的瞳孔驟然放大,付瀛洲的話卻還在繼續。
“三公主為我做了精神安撫,我有意以身相許,不知道三公主可否應允?”
“我知道三公主已經有三個獸夫了,我不在意這些,願意過門作小,不需要任何彩禮,我自會獻上豐厚的嫁妝。”
付瀛洲的笑容帶著邪氣,可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他沒有開玩笑,是在認真說的。
事態的發展已經超乎想象,蘇妤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條活潑黏人的小蛇的階段。
突然大變活人也就算了,居然上趕著要做她的獸夫!?
他們一個兩個的怎麼回事,怎麼救一命就要以身相許啊!
這難道是獸世的傳統嗎?
蘇妤的心間陡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震驚歸震驚,她既然拒絕了沈逸,就沒道理會同意付瀛洲。
“不行,我不同意娶你,趕緊放我下來!”
付瀛洲的笑容不變,彷彿早有預料她會拒絕,只是慵懶地拖長了語調。
“不同意也沒關係,那我就一直跟在三公主的身後,直到三公主同意了為止。”
這是甚麼逆天的發言,蘇妤差點兒沒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他們不是才認識一天嗎?怎麼付瀛洲就已經是一副情根深種的樣子了?
忍無可忍,她黑著臉威脅道:“你還強買強賣上了?再不放我下來,可別怪我動手了!”
然而比她先發動的,是沈逸的冰系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