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是甚麼,蘇妤只要知道它不是自己的同類就行了。
沒有再給它襲擊自己的機會,數道空間刃毫不猶豫地射了出去,轉眼便將汙染物大卸八塊,黑色的濃稠血液流了一地。
解決得輕鬆,但蘇妤緊繃起的神經並沒有因此而鬆懈下來。
她抬頭望向掛滿這一片枝頭的“巨蛋”,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這可和她的預想不一樣啊。
怎麼裡面關著的不是獸人,反而是汙染種呢?
不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說到底,“巨蛋”也是這棵樹結出來的果子,相當於是它的孩子。
所以,這棵樹的作用是用來孕育汙染物的,而並非她想象中的囚禁獸人。
可是說不通啊,那在她躲進空間之前,是被關在哪裡了?
這棵樹肯定還有甚麼蹊蹺。
蘇妤的視線往下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最終定格在樹根的位置。
一個大膽的想法應運而生。
土地這麼貧瘠,這棵樹哪裡能從中汲取出養分,又怎麼能長成參天大樹,還孕育出這麼多汙染物來。
除非它獲得的養分並不來自於土壤。
作為天敵,擁有異能的獸人不就是它最佳的養分來源嗎?
繞著樹根走了一圈,果真被蘇妤發現了異樣之處。
蜿蜒盤繞的樹根粗細不一,但其中有兩條卻格外的粗,鼓脹得像是裝了甚麼東西一樣,恰恰好夠裝得下一個人。
輕挑了下眉,蘇妤立刻付諸行動來驗證自己的猜想,空間系異能在體內運轉。
吸取之前的教訓,她沒有再用飛鏢大小的空間刃來攻擊,而是異能不斷積蓄,在空氣中凝結出一把巨大的錘頭來,這也是得益於剛才敲開巨蛋的心得。
對準樹根其中一個鼓包,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
巨大的聲響,整片地面彷彿都跟著震顫了幾下。
緊接著,蘇妤聽見了“咔嚓”一聲,看起來堅不可摧的樹根,居然就這麼在一擊之下碎成了一塊塊,比她想象中容易多了。
樹根的鼓包破裂後,透明的黏液流了出來。
蘇妤並不知道那是甚麼,她只知道眼前的一切和被困時的狀況完全對應了起來。
這個鼓包裡是空的,除了黏液以外甚麼都沒有,應當就是之前困住她的那個。
那麼另一個裡面會是誰?
蘇妤想起在失去意識前抓住的迦藍月和蕭楚楚,覺得會是他們其中一個。
異能依葫蘆畫瓢地砸了下去,親眼目睹樹根破碎成一塊塊,可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裡面的人是誰,便被頭頂傳來的聲響吸引了過去。
蛋殼破碎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無數只小雞破殼而出一樣,但見在她破開樹根後,掛滿樹頭的巨蛋一個接一個地裂開了,黑霧四起,一下子便把她密不透風地籠罩了起來。
蘇妤直覺不妙,在不明敵人底細的情況下,也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一個人就可以輕鬆應對如此龐大數量的汙染種。
她在一個呼吸之間便做出了決策,蹲下身子一把將樹根裡的人撈起來,帶著他一同躲進了空間裡。
樹根的碎片將那人的臉擋住,但她看得清楚,冷白色的面板,指骨分明的手,分明是自己的同類,所以才會義無反顧地把人帶進空間裡。
可當抱著人進入空間裡,沒了樹根碎渣的遮擋,懷裡人的那張臉清晰地映入眼底時,蘇妤傻眼了。
“怎麼會是你!”
一張完美得無可挑剔,卻讓她猶如看見瘟神般避之不及的臉。
不是迦藍月,也不是蕭楚楚。
居然是沈逸。
這個認知令蘇妤的臉色僵硬下來,下意識就想把人像垃圾一樣丟出去。
但看見沈逸昏迷不醒,渾身是傷的狼狽樣子,她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滿身的傷口不說,流出來的血都變成黑色了,顯然是拜汙染種所賜。
和她第一次躲進空間裡的時候一樣,沈逸的身上也覆著一層黏液,再加上浸泡的時間比她久,那股沖鼻的腥臭味讓蘇妤當場就想吐在他身上。
“這也太臭了吧哥,你現在和毒氣彈有甚麼區別?”
她忍不住皺著鼻子吐槽了一句,反正沈逸現在也聽不見。
高不可攀的白月光戰神,是怎麼淪落到這般灰頭土臉的境地的?
蘇妤動作還算輕柔地把他放在了草地上,先用治癒系異能把他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治好,黑血止住以後,她伸手探了探沈逸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是還沒死。
蘇妤暗自鬆了口氣。
只要還活著就好,也不枉費他們這麼多人以身冒險地來這麼一遭,沈煜的餘生也不用活在愧疚和自責之中了。
不過,從他面板上滲透出的黑霧來看,他所受的可不只是外傷那麼簡單,精神海恐怕也被汙染了,這才是最為致命的。
情況比上回琉璃受傷的時候還要嚴重,黑霧的顏色更深,面積也更加廣泛,從頭到腳都被覆蓋了。
但他的臉色平緩,沒有出現任何進入狂化的跡象,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蘇妤猜測是他精神力雄厚,異能階級高的緣故。
此時此刻,精神安撫當然是迫在眉睫。
救人要緊,蘇妤再怎麼嫌棄他身上的黏液和味道,也不能見死不救。
只是伸出手的時候,還是在空中停滯住了。
按照帝國的道德準則來看,精神安撫因其特殊的功效,是隻有夫妻間才可以做的私密事,所以當初才會成為他們抨擊蕭楚楚“不要臉”的點。
如果現在躺在這裡的人還是琉璃,她當然可以行使自己身為雌主的權利。
可現在角色調換,躺在這裡的是厭惡她到極點的沈逸,也是她名義上的夫兄,這個手怎麼都落不下去了。
萬一把精神安撫做了以後,人家不但不領情,反而追究起她輕薄自己的罪名來怎麼辦?
據她所知,沈逸可是個不近女色的雄性,清心寡慾、守身如玉,滿腔都是保家衛國的熱血。
而自己被流放、被擄走的遭遇都是拜他所賜。
仇怨已經結到這個份上,若是再得罪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