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皇后立刻為她拍背,“怎麼還把自己嗆到了?慢點兒喝。”
母女情深的畫面是多麼諷刺。
蘇婉清完全沒有料到,自己不過是冷嘲熱諷了幾句,就能引發如此嚴重的後果,連公主的位子都快保不住了。
面對皇帝的質問,她面色鐵青,險些把一口銀牙咬碎。
為何同樣是女兒,父母的態度卻如此天差地別?難道自己是撿來的,只有她蘇妤是親生的嗎?
以往承受的那些委屈,她都忍下了,可今天她的獸夫們在場,親生父親卻如此絕情,將她的自尊、顏面統統撕了個粉碎!
在心底積蓄多年的怨恨在此時轟然決堤,眼裡的仇恨燒得猩紅,她不計後果地吼了出來。
“不是我!父皇你再怎麼威脅我,我都是這個回答!”
不就是個徒有其名的空殼子嗎?他要收回去,那便收吧!
反正帝國人盡皆知,她這個“二公主”的名號早就成了擺設了,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向來只有她那位優秀的好妹妹。
優秀到僅對父母可見!
皇帝怒極反笑,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朝她刺去,“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忤逆,那就成全了你,從今以後……”
“父皇息怒啊,我就是隨口一說的,您別當真!毫無證據的事情,怎麼能就這麼給姐姐定罪呢?誤會,都是誤會。”
眼看著獸人帝國史上,第一個廢黜公主的案例差點就要出現了,蘇妤趕忙跳出來打圓場。
她只是看不慣原身這位姐姐總是找自己的麻煩,想給她一點教訓,好讓她收斂一點而已,沒想過要剝削人家的身份地位呀。
關於幕後黑手的身份猜想,到現在都只是捕風捉影而已,區區一個“與妹妹不和”的罪名,又不是犯下了甚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不至於不至於。
要說廢黜公主,她這個冒牌貨似乎更該被廢黜呢。
蘇妤一改剛才的茶言茶語,好不容易說了句不違背良心的公道話,卻被身旁的皇后憐惜地撫了撫臉龐。
“囡囡真是太懂事了。”
話只說了一半,可誰聽不出來她的言外之意呢,這是在指責蘇婉清不懂事呢。
相比於皇后的委婉,皇帝的表現就直白多了,對二女兒的嫌棄幾乎是寫在臉上的,只有在看向蘇妤時的神情才顯現出作為父親的慈祥。
“就算你中毒的事情與她無關,有她這麼當姐姐的嗎?專挑著妹妹的痛處說,也不知道是安的甚麼居心。”
蘇妤掩面擦了擦眼角已經乾涸的淚,“父皇別生氣,或許是我多想,錯怪姐姐了呢。姐姐平日裡待我還是很好的,處處為我著想,是我自己這兩天心情不好,心思過於敏感了。”
皇帝當即瞪向蘇婉清,“看看你妹妹,對你多寬容!”
蘇婉清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到底是誰故意扭曲了事實,將禍水往她身上引的!
生怕這父女二人又要吵起來了,蘇妤忙不迭叫停:“父皇不要再訓斥姐姐了,家和萬事興,吃飯,我們吃飯吧!”
她帶頭夾了一筷子菜送到嘴裡,希望這事就此揭過。
皇后到底是比皇帝心軟些,也不再同蘇婉清計較,一臉溺愛地給蘇妤夾菜,“囡囡多吃肉。”
這場風波就此平息,明哲保身的大皇子蘇禹安才不繼續充當啞巴,“是妹妹無心間說錯話了,父皇切莫再動怒了,當心保重身體才是。”
他悄悄傳遞給蘇婉清一個眼神,示意她趕緊低頭認錯。
蘇婉清的身體繃得跟石頭一樣僵硬,強逼著自己把這口氣嚥下,甕聲道:“婉清知錯了,還請父皇恕罪。”
皇帝陰雲密佈的臉色仍然沒有好轉,但只冷哼了一聲,沒再說甚麼。
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蘇婉清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裡,割破了面板,流出了鮮血。
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垂首坐在那裡,彎曲的背脊像是被人打碎了,再也吃不下一口飯菜。
她的獸夫們更是坐在鄰桌一言不發,每個人的神色莫辨,不知是在想些甚麼。
雌主的顏面就是獸夫的顏面,如今蘇婉清被皇帝當眾訓斥,連公主的身份都險些丟了去,他們這些做獸夫的更是顏面無存。
倒是迦藍月和琉璃的胃口不錯,在蘇妤與蘇婉清的戰爭分出勝負後,夾菜的動作就沒有停過。
他們是討厭蘇妤沒錯,但她那位好色的姐姐在某種程度上比她還要可惡!
連妹妹的牆角都撬的能是個甚麼好貨色,尤其是每回遇見琉璃,她那色眯眯的眼神,怕不是用用意念將琉璃的衣服扒了成千上萬次了。
總之,這對姐妹無論是誰吃癟,都能為他們的心情增添些色彩來。
好端端的家宴,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起來,皇后將筷子放下,決定將事先安排的環節搬上臺面。
“囡囡,選夫盛典的事情可以暫且放一放,但母后為你安排的人……你可得收下。”
正在啃雞翅的蘇妤差點兒沒咬到自己的舌頭,安排的人,甚麼人?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種吧?
皇后朝旁邊的僕人使了個眼色,後者得到示意,畢恭畢敬地退了下去,明顯是要把人帶過來。
不知為何,蘇妤的眉心“突突突”地跳,後背也陣陣發涼,身體的種種反應都像是在預兆著不詳的事情,正在啃的雞翅都不香了。
瞧出了她的侷促,皇后輕輕撫了撫她的背,“囡囡放心,是母后派人在奴隸市場精挑細選出來的雄性,保準兒你會滿意。”
皇后的話字字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大皇子蘇禹安第一個捧場道:
“母后的眼光定是不會錯的,三妹妹身邊的獸夫的確是太少了,選夫盛典可以從長計議,先安排個心細體貼的雄性照顧著也好。”
蘇婉清無動於衷,她的獸夫們卻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迦藍月和琉璃二人,八卦的意味不言而喻。
皇后如此執著於給三公主身邊塞雄性,是得對他們三個獸夫有多麼不滿意啊。
於蘇妤而言,帥哥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可她現在連沈煜他們都要應付不過來了,再多出來一個……
腎是不會虛的,但可能會折壽啊!
她剛要開口拒絕,卻見一道身影已經在僕人的帶領下款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