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選夫盛典?
就是那種從海選到冊封,經過層層篩選後挑出來幾個自己最屬意的美男麼?
這就是當皇帝的感覺嗎?好像要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呢……
皇后既然決定當眾提出來,就沒有藏著掖著的打算,字字擲地有聲,特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了個囫圇。
公主的獸夫那一桌本就無人交談,加上她刻意為之,自然是每個字都清晰傳進了琉璃和迦藍月的耳朵裡。
琉璃倒是還好,赤眸中暗流湧動,面上卻是沒甚麼變化的。
迦藍月就不一樣了,他不擅長掩飾情緒,聽見皇后的話時正咀嚼著口中的食物,差點兒沒把後槽牙給咬碎。
六七個獸夫對於雌性來說是普遍現象沒錯,可聽聽這說的都是甚麼話,怎麼就是他們三個不合蘇妤的心意了?
就那惡雌的德行與長相,到底是誰不合誰的心意啊?!
他惡狠狠地嚥下已經被嚼得稀巴爛的碎肉,想象成桌上的琳琅滿目皆是用蘇妤的肉做成的,吃得更歡了。
受到影響的不止是他們兩個,還有與蘇妤同一桌的蘇婉清。
她的獸夫後宮都是由她自己挑選的,何曾見過皇后為她這般大張旗鼓?明明同樣都是公主,憑甚麼她蘇妤永遠都要高自己一頭!
蘇妤正被皇后“死亡凝視”著,並沒有時間去關心他們這些小心思,在頭腦短暫地被美色砸暈以後,她清醒了過來。
“不必了母后,我與三位獸夫相處和睦,就不勞母后為我費心了。”
她的拒絕令耳朵豎得老高的琉璃和迦藍月面色稍緩,雖是謊話,但好歹給他們幾個獸夫留了點顏面。
皇后卻不認可,“我瞧著你那三位獸夫都不是會伺候人的樣子,而且你們……”
根本就沒有圓房!
險些將蘇妤的謊話戳穿,她及時噤了聲,又委婉道:“雖然你們夫妻和睦,但多娶幾個獸夫回來也沒有壞處,母后覺著,這個選夫盛典還是該辦的。”
嫉妒如同毒蛇般盤踞在蘇婉清的心間,才收斂了沒多久,她又坐不住了,只是出言更為謹慎了些。
“哎呀母后,既然妹妹不願意,您就不要再逼她了嘛。您忘了嗎?如今妹妹這膚色變化的事情,尚且只有宮中人知曉,您若是給她辦選夫盛典,全帝國的人就都知道了嗎?”
她含著笑意的森然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蘇妤,“到時候……妹妹豈不是成了全帝國的笑柄?您讓她如何自處呢?”
皇后的面上露出幾分猶豫,竟真的被她這番話說動了。
蘇妤算是看明白了,若是這位姐姐明著和自己對著幹,皇后鐵定是要跳出來維護自己的。
但若是這位姐姐綿裡藏針,兜幾個圈子,皇后便聽不出其中的別有居心了。
蘇婉清不親自操刀刺殺她就算不錯的了,怎麼可能會為她考慮這些,明知道原身介懷面板變黑的事情,擺明了是在往她的心窩子上戳呢。
若是原身,恐怕會選擇在此時吃個啞巴虧,但她偏不。
蘇妤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尾,意味深長地看向蘇婉清,“沒想到姐姐居然這麼在意妹妹變黑的事情,從昨天到今天,在我面前已經不知提了多少回了……”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瞼與唇線一同落下,像是被她的話語刺痛後黯然神傷。
“如今我變成這副模樣,每日意志消沉,連鏡子都不願意照了,可每當我要忘記這件事情的時候,似乎總有姐姐來提醒我……卻不知姐姐這是甚麼意思……”
向來是盛氣凌人的三公主,突然做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模樣,哀怨的語氣逐漸變得痛心疾首。
她意志消沉?
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琉璃和迦藍月的面部肌肉抽了抽。
蘇妤臨時為自己加的戲份仍在繼續。
“莫非……莫非我變黑,其實與姐姐有關?”
她硬生生擠出了一滴淚來,晶瑩的水色在黝黑的面板上格外顯眼。
“我知道姐姐對我有諸多不滿,可是……可是我們畢竟是親姊妹啊!若真是與姐姐有關,求求姐姐把解藥拿出來吧,好不好?”
淚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轉眼就在她雙頰上掛滿了。
驕縱的小女兒怎麼就委屈成這樣了,這可把身邊的皇后心疼壞了,捏著手帕給她輕輕擦拭。
“哎喲我的囡囡,這可憐見的,別哭別哭,有母后和父皇給你做主呢!”
蘇婉清完全沒料到她會突然把罪名安在自己的頭上,震驚過後情緒便不受控地激動起來。
“蘇妤你胡說甚麼?!誰為難你了,誰給你下毒了?!”
“她方才都沒有提到‘下毒’二字,如果和你沒有關係,你怎麼知道是下毒?”
一直沒有說話的皇帝忽然發難,橫眉冷對的模樣哪裡像是在看女兒,倒像是在看仇人。
蘇婉清雖然慌了神,但腦子還不至於卡殼,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不,不是我,蘇妤她自己不就是這麼說的嗎?醫士們說有可能是下毒,蘇妤就認定了是沈煜下的!是她自己這麼說的,和我沒關係!”
她竭力解釋著,皇帝卻並不相信,眉峰擰起,渾身都散發出強大的威嚴氣息。
“和你沒關係?那你為甚麼總是在妹妹面前提她變黑的事?不就是故意惹她傷心嗎?”
“我……我……”壓迫感十足的氣場罩下來,蘇婉清已經話都說不利索了。
皇后全然不顧她和皇帝的對峙,只專心地哄著佯裝落淚的蘇妤,溫文爾雅的大皇子也選擇了明哲保身。
倒是坐在副桌的獸夫中,有真心實意地擔心自家雌主的,可惜他們身份低微,沒有人敢為了她得罪皇帝和皇后。
琉璃和迦藍月交換了一個眼神。
居然還真被她做到了?就這麼隨意掰扯幾句,掉幾滴眼淚,皇帝就信了?
皇帝何止是相信,他甚至當場給還在支支吾吾的蘇婉清判定了罪行。
“蘇婉清,你居然不顧姊妹情誼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此毒手。”
“不是我,我沒有做過……真的不是我啊父皇!”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還敢撒謊,便不配再頂著這公主的頭銜了。”
蘇妤剛舀了一口湯送到嘴裡,乍一聽這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