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找個形容的話,眼前的少女是屬於那種粗略一看長得還行,細看之下你就會發現她越來越不像人的那種。
靈壓粗略感知之下的確是死神的靈壓,可在鬱子的細微感知下,就如同是一張由無數個畫素點拼湊而成的圖片,無法放大細看。
在那靈壓之下,是無數斑駁的靈子光點集中。
這種集中並不只是單純的湊在一起,其緊湊的程度哪怕是以鬱子的感知都差點沒有發現真相。
在回到現世的那一刻,鬱子就已經展開了感知,也的確在空座町察覺到了很多異常的靈壓,包括那些遊蕩在城市街道中的欠魂。
這麼一說,那些欠魂遊蕩的位置的確非常靠近這邊。
讓鬱子沒想到的是,失去記憶和力量後的魂魄竟然會長得這麼一言難盡。
頭上頂著一竄火絨,像是企鵝和雞的結合體,已經完全看不到人形了。
這思念珠,反而長得還挺乖。
一護不知何時走到了鬱子面前,彎著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阿姨?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鬱子本能地伸出手拽住他的食指跟中指,輕輕一掰。
“痛痛痛!”
一護眼角帶淚,吃痛得彎下腰去。
“啊,抱歉,剛才在想事情。”
鬱子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鬆開手。
“想事情?我還以為你是想弄死我呢。”一護滿臉幽怨地揉著手指,站直了身體。
鬱子問道:“你剛才說了甚麼嗎?”
一護嘆了口氣,讓開半邊身體,讓鬱子可以看清背後坐在吧檯上的紫發少女。
“這位女生……”
“茜雫~我的名字~”那位紫發的少女笑嘻嘻地在吧檯前的凳子上轉了一圈,比劃著剪刀手。
倒是很有活力的樣子。
“茜雫,她也是一名死神,不過現在被一群可疑的傢伙給盯上了。”一護向鬱子解釋著,“然後我家也不可能帶個女孩子回去,就只好將她帶到這裡了。”
“我想有阿姨在,那群傢伙應該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鬱子視線微挪:“你倒是對我很放心。”
一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那是自然的。”
鬱子沒有在意一護的奉承:“其實我覺得你倒是可以帶回去看看,說不定真咲和一心會很欣慰。”
一護嘴角微微抽搐:“阿姨!!”
“叫甚麼大聲幹嘛?你是主角就可以大聲嚷嚷嗎?知不知道在咖啡店要保持安靜?”
一護忍不住吐槽:“哈?阿姨你在說甚麼啊?而且現在不是已經打烊了嗎?”
這時,露琪亞也開始幫著一護和茜雫說話。
“老師,茜雫可以跟我睡一間房,拜託了。”
露琪亞原本是準備返回屍魂界瞭解一下今天的事情,以及調查一下茜雫的身份,但浦原在解答的時候提起屍魂界那邊應該也已經知道了。
再加上茜雫遭遇了襲擊,她就沒有回去。
一護非常有眼力見地來到茜雫身邊,拍了拍她的後背:“嚯啦,快說謝謝!”
“啊哦。”茜雫跳下凳子,對著鬱子鞠了一躬,“打擾了~”
芳野站在吧檯後,沒有多說甚麼。
相比較露琪亞和一護兩人跟茜雫的相處,芳野更願意接受鬱子自己的想法。
鬱子嘆了口氣,目光從一護身上轉移到名叫茜雫的女生臉上。
那女生注意到鬱子的視線,抬頭衝著她嘿嘿一笑。
有種二哈和笨蛋的既視感。
“行吧,露琪亞,你先帶她上樓洗漱吧。”
茜雫對著鬱子咧嘴一笑:“太感謝了!老師~”
鬱子微微一笑,沒有說啥。
得到鬱子的允許,露琪亞起身往樓道去:“茜雫小姐,請跟我來吧。”
茜雫衝著一護揮手:“一護,明天再一起出去玩吧~”
一護吐槽道:“明天是週一啊!”
“誒?週一?”
一護無語道:“上學啊,上學。我要去上學。”
“上學……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學?!”茜雫激動的回道,眼神突然的失神了一瞬,“啊咧……我好像有上過學?”
“吶吶,我是不是也可以去?”
一護毫不客氣地回懟:“笨蛋!怎麼可能!肯定會被當做小混混趕出來吧。”
“誰說的!我明天就要跟你一起去上學!”茜雫伸手做了個鬼臉,跟著露琪亞上樓了。
“真是的。”兩人走後,一護眼睛微閉地吐槽。
鬱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才不過一天的時間,去哪裡騙的一個這麼單純的孩子?”
“甚麼叫我騙?!”一護聞言嘴角一抽,“我才想說呢,那傢伙突然就出現。”
“連自己是哪個番隊都說不清楚,如果不是親眼見到她解放斬魄刀,我都想懷疑她是不是死神了。”
一護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忙提到今天的事:“對了!阿姨你知不知今天發生了甚麼?!”
“嗯,知道,叫谷對吧。”
“你知道啊?”
“不然你以為我這麼急著回來做甚麼?”
“……急嗎?”
芳野好奇問道:“叫谷是甚麼?”
“位於斷界中的一處亞空間,由迷路的魂魄們的能量結合形成的。”鬱子稍微給芳野解釋一下關於今天發生的事情。
“那豈不是很糟糕?”
“對啊,還說那甚麼欠魂的思念集合體會重新返回現世,好像是叫甚麼思念珠?”一護枕著雙手坐在凳子上,望著天花板,隱約能聽到樓上傳來動靜。
“思念珠甚麼的,你不是帶回來了嗎?”
砰!
一護一個沒坐穩跌倒在地上:“啊?在哪裡?”
芳野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鬱子,你說的該不會是……”
“就是那個該不會。”
一護瞳孔微微收縮:“你是茜雫……”
他的聲音從大聲到細微。
“雖然看上去跟死神長得一樣,而且還具備死神的靈壓,但細看之下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一護眼睛大睜著:“哪裡不同了?!”
鬱子歪了歪頭:“就像一塊棕色的巧克力和一塊棕色的粑粑?雖然外表一樣……”
一護連忙叫停:“停停停!這比喻也太噁心了吧!”
鬱子沒有繼續惡趣味的比喻,淡淡道:“你也說過吧,她連自己屬於哪個番隊都不知道。”
一護反駁道:“但是我親眼看到她從義骸中脫出,既然有義骸,那至少說明她是從屍魂界出來的吧?”
“義骸的話,以我的能力也能輕易塑造。”
鬱子幾乎沒有太多思考,就捋清了這其中的緣由。
“而且你搞錯了一點,不是別人為她提供義骸,而是義骸是作為她的身份,存在的錨點。”
一護意義不明:“錨點?”
“不明白嗎?她不是告訴你她是死神嗎?但卻記不清自己是哪個番隊的。”鬱子淡淡道,“她應該沒有騙你。”
“或許就曾在斷界中迷失過一個……不,在斷界中迷失的死神何止一個。他們的魂魄也被叫谷吸收,成為了欠魂。”
“因為死神在現世行動會穿上義骸,這是一種潛意識的身份象徵。”
“因為她才會理所當然的穿上義骸。”
“從她的表現來看,她並不知道自己是思念珠,也不具備魂魄完整的記憶。”
“或許是因為記憶太過斑駁,她自己也無法及時在腦海中提取。”鬱子舉了個例子,“就好像我們在使用電腦的時候,大多時候也沒辦法第一時間定位到資料夾,而是需要經過搜尋。”
“又或者魂魄在失去記憶的時候,出現類似能量衰減的情況,導致她繼承的記憶就不完全。”
聽過鬱子這麼一大通的分析,一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沉默了一陣後才道:“那豈不是說,茜雫根本不存在?”
由他人的記憶結合形成的……一個本不該存在的人。
“誰知道呢?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叫谷和思念珠的事情。”鬱子雙手一攤,“論對她的瞭解,估計還比不過你呢。”
若是放在以往,一護肯定得吐槽一句。
你剛才的分析可看不出來不知道啊。
但現在,一護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今天和茜雫的相處,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個沒有常識,也很愛惹事情的笨蛋少女形象。
但是……
這也太過分了。
一護的拳頭捏了捏,也不知道想了些甚麼。
鬱子沒有發表甚麼看法,在她看來找到思念珠問題已經解決了一半。
至於那甚麼藏在暗處的敵人。
吹牛逼呢?
是靈王嗎?還是藍染突破界限了?
你是想劇情殺她嗎?
終於,在沉默了將近兩分鐘後,一護抬起頭來:“阿姨,明天我能請一天假嗎?”
砰!
鬱子一個爆慄給他打得懷疑人生。
一護捂著頭罵罵咧咧:“你幹嘛啊!”
“我可沒有教出喜歡逃課的學生。”
一護咬著牙,無語道:“我只是想在最後陪陪她。”
鬱子聳了聳肩:“她不是想去學校嗎?我還以為你是想找個藉口逃課呢。”
一護汗了汗:“學校的話,她又不是真的學生……”
他言盡於此,因為他想到似乎進學校也用不著這麼麻煩。
“安心吧,我也正好想請個假,明天順手轉告美諭一聲就成,反正也就是多個人的事情。”
一護吐槽道:“也甚麼啊?!分明是阿姨你自己想逃工作吧?”
鬱子面不改色:“我對你這麼說話可以,你這麼對我說話是不想活了嗎?”
一護:“……對不起。”
“行了,這事情現在還不知道是個甚麼情況呢,你先把你們做過的事情告訴我。”鬱子說了句,而後又補充道,“如果是甚麼少兒不宜的東西就別說了。”
“你把我當成甚麼了?!”
一護嘆了口氣,對這個阿姨是真的沒辦法了,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得。
“其實也沒去哪裡,就是在遊樂園附近逛了一圈吧,然後茜雫想起自己生前的事,就跑到墓園看了一下,我們也是在那裡遇到敵人的。”
“穿著盔甲,有五個人,我砍斷了其中一人的手臂,他們就撤退了。”
“墓園?”鬱子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來接她上學。”
“嗯……”
因為茜雫的事情,一護此時的心情也顯得比較沉重,抬頭望了望天花板,也不知道該說點甚麼,明天該怎麼面對她,轉身出了門。
芳野目送一護離開,道:“你似乎不想讓那孩子消失?”
“我跟她又不熟,哪有甚麼想不想的。”
芳野笑著搖了搖頭:“可是鬱子不也是在跟我不熟的情況下,選擇相信了我的話嗎?”
鬱子張了張嘴,岔開話題道:“我出去轉一圈,有事情立刻聯絡我。”
“嗯,我會的。”
芳野沒有多問,只是輕點頭。
鬱子微微頷首,消失在了原地,轉眼間便出現在了空座町的上空。
晚風吹拂著髮絲,鬱子舒服地閉上了眼睛,而後低頭看向空座町。
果然,遊蕩的欠魂基本是圍繞著那個名叫茜雫的少女。
而且似乎不只是那些失去記憶的欠魂,就連空座町的其他魂魄,也無意識地往這邊聚集。
思念珠是會吸引魂魄的體質啊。
鬱子想起一護說起的墓園,感知在天上展開,空座町的墓園不多,而一護剛在那裡經歷過一場戰鬥,鬱子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確認了那座墓園的位置。
一個閃身,鬱子落到墓園之中,此時已是漆黑一片,顯得有些陰森。
鬱子仔細感知了一圈,的確是有幾道陌生的靈壓,但跟死神,虛,或是滅卻師的靈壓都不一樣,而且靈壓的水平也不高,充其量也就是副隊長級別的。
一看她就是誤會藍染了。
要是拍出這種雜魚,她會忍不住發笑的。
至於一護所說的,茜雫是想起了生前的事才來到這裡,鬱子也沒辦法去知道她是想起了甚麼,自然無從調查。
最後,鬱子在空座町的河流中,發現了連線著屍魂界和現世的亞空間。
它就像是靜靜躺在河底的一面明鏡。
叫谷中應該還存在著屬於諸多欠魂,再加上目前諸多事宜尚不清楚的,鬱子並未輕舉妄動,只是記下了它的位置便回到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