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貝繡助的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耳邊，他的眼皮不可察覺地顫了一下，只是表情仍然維持著那副沉穩的姿態。
在看到山本元柳齋重國陷入沉默後，天貝繡助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之意：“怎麼了？山本元柳齋，驚訝了嗎？沒想到多年前的亡靈現在對你發起復仇嗎？”
伴隨著天貝繡助將由綠色靈力構成的貘駁刀利刃插入地中，以此為中心，一圈圈綠色的波紋緩緩盪開。
波紋波及之處，山本元柳齋重國因始解而捲起的滔天火海，竟是突兀地完全熄滅，簡直就像是，空氣被隔開了一樣。
不，不是空氣。
山本元柳齋重國略顯驚訝地拿起自己的斬魄刀：“你做了甚麼？”
他雖然驚訝於天貝繡助的手段，但臉上並未出現驚慌。
“總隊長！”見狀，雀部長次郎大驚，試圖拔刀相助，卻發現自己的能力也無法發動。
“別白費力氣了，長次郎。”鬱子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那把刀，應該擁有干擾斬魄刀能力的手段。”
不只是斬魄刀的力量，就連靈壓也受到很大程度的限制。
就算是貘駁刀的能力，但也遵循著靈壓的力量。既然把山老頭兒的能力完全抹消，就說明他的靈壓至少步入了一等靈壓。
能力的強弱是建立在靈壓之上的，就像碎蜂的二擊必殺，如果靈壓跨度太大，即使被刺中也很難被殺死。
山老頭兒的靈壓可是一等靈壓的頂點，普通的二等靈壓固然能對他的造成威脅，但絕對達不到完全抵消他的能力，頂多就是削弱他的能力。
就如同當年鬱子試圖用斬魄刀能力去幹擾山老頭兒的能力是一樣的，只能做到削弱，無法做到完全抹除。
鬱子能感覺出來，天貝繡助本身的靈壓並沒有那麼可觀，他本人的實力也只是普通的隊長，靈壓接近二等的樣子，只是那把貘駁刀上本身就攜帶著誇張的靈壓，這才讓他幾乎躍升為一等靈壓。
而且，那把刀上的靈壓還多少有些雜亂，還沒有被貘駁刀完全吸收，鬱子能從上面感知到多個人的靈壓。
一瞬間，鬱子就明白了他能力的來源。
恐怕是其他人使用了貘駁刀，他們的靈壓被貘駁刀完全吸收，而後貘駁刀的核心又被天貝繡助用別的方式吸收了。
“沒錯。”天貝繡助嘴角帶著笑意，緩緩提起插入地面的貘駁刀，在脫離地面後，那貘駁刀緩緩蠕動，竟然從刀變化成了手臂的模樣，附著在他的右臂上，看上去就像是黑龍的爪子。而那幾顆被吞噬的貘駁刀的核，也宛如腰帶般鑲嵌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貘駁刀能力，是封殺死神的靈壓，也就是斬魄刀的力量封殺。”
“只要我的貘駁刀還在發動中，任何死神都無法使用自己的能力，所有的斬魄刀都將無用武之地，這就是為了你們這群死神專門訂做的武器。”天貝繡助拔出腰間的斬魄刀，雙手緊握，“唯有一把例外，那就是我的雷火！”
“卍解！雷火·業炎殼！”
即便失去能力，天貝繡助也仍然沒有小看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力量，直接選擇了最保險的手段，解放了自己的卍解。
天貝繡助的斬魄刀，刀尖部分原本就是微微彎曲，呈現出倒鉤狀的。
現在的卍解狀態下，斬魄刀刀尖上的鉤子變得更大了幾分。不只是刀尖，整個刀身都變得更大了，刀身纏繞著宛如岩漿般的火焰，刀身通紅。上端像是盾牌一樣架在他的手臂上，頂端還在噴發著火焰。
天貝繡助眼神一厲，徑直朝著山本元柳齋發動瞬步，手臂頂端噴射著火焰，讓他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轟！！
盾形的巨刃狠狠拍擊在山本元柳齋重國舉起的刀刃上，兵刃交接，那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武器。
巨大的衝擊力將山本元柳齋像炮彈一樣轟飛出去，撞到了院子裡的牆壁。
“還沒完呢！”
“哦~~~~”
天貝繡助並不打算給老人家喘息的機會，舉起斬魄刀，吶喊著像是揮舞著棍棒一樣在頭頂旋轉，纏繞著火焰的刀身揮舞成一片火焰旋風，隨即被天貝繡助一刀劈下。
轟！！！
巨大的火焰衝擊沿著地表衝擊過來，瞬間擊中了山本元柳齋重國並爆炸，激起了漫天塵煙。
“總隊長！”
雀部長次郎這次真的忍不了了，就算無法解放斬魄刀的力量，他也要衝上去阻止天貝繡助了。
“等等。”鬱子伸手將他攔了下來，“老爺子沒事。”
雀部長次郎頓了一下，疑惑回頭：“鬱子小姐您的稱呼變了呢？”
“……那個老頭兒沒事。”
鬱子心中下意識地對山老頭兒的感觀好了不少，然後……
你這傢伙未免也太心細了吧！
才不對！現在才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別攔著我！鬱子小姐！”
雀部長次郎滿臉急色。
鬱子有些無奈地轉頭：“你還真是關心則亂啊。”
“啊？”
“死神之間的戰鬥，可不是比的能力。”鬱子赤色的眸子倒映著院子中四濺的塵煙，“是靈壓本身啊。”
封殺靈壓並不代表著就能以弱勝強。
哪怕天貝繡助藉助著貘駁刀能力讓自己的靈壓躋身一等，也不夠資格。
一等之間的差距可不小。
你就是讓浮竹，花姐還有京樂聯手，也打不過山老頭兒啊。
山老頭兒現在頂多是靈壓遭到了削弱，至於說完全封印……那不可能。
煙塵中，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走出，滿是傷痕的上半身帶起些許擦傷。
該說不說，不愧是總隊長。
正面硬抗那種程度的攻擊，竟然都沒有事。
在鬱子的視角里，剛才的攻擊，老爺子都是可以輕鬆躲過……不，輕鬆反擊的。
但是……
他在承受。
僅僅只是做著防禦的姿態。
“山本元柳齋！為了這一天，我捨棄了名字，捨棄了過去，就是為了向你復仇！”
天貝繡助的攻擊正欲再度啟動，雀部長次郎總算是回過了神來，連忙道：“等等！天貝！你誤會總隊……”
他的話音未落，被山本元柳齋重國自己打斷。
他緩緩開口：“沒錯，我的確殺死過名叫如月泰茂的死神。”
“你怎麼知道你父親是被我殺死的？”
鬱子好奇地問向旁邊的雀部長次郎：“這話怎麼聽上去像是滅人全家的時候不小心放走了漏網之魚？”
“……”
雀部長次郎很想辯解一下，但既然總隊長自己開口了，那就肯定有自己的考慮。
面對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詢問，天貝繡助面色嚴肅的回道：“雖然被你斬殺了，但我父親還沒有斷氣。”
“雖然瀕臨死亡，但卻說得很清楚。”
天貝繡助抬起頭來：“是被你斬殺的。”
“殺死了身為你部下的，我的父親！”
他的眉宇間充滿了憤怒。
山本元柳齋重國只是面色平靜地聽著，並沒有發表不同看法的意思。
“父親死後，我拋棄了名字，聲稱自己是流魂街出身，進入了護廷十三隊。”
“我查閱了無數資料，然後終於找到了。”
“貘駁刀，父親的最後一句話。”
“貘駁刀到底是甚麼？抱著這樣的問題，我終於找到了。”
“父親因為某個契機知道了貘駁刀的存在，並獨自對它進行追查，為了真相潛入了霞大路家，但是……你默許了貘駁刀……不，應該說是參與了貘駁刀的開發！”
“就因為父親掌握了這一證據，就被你殺人滅口了！”
眼見自家老隊長還是默不作聲，雀部長次郎忍不住了：“天貝隊長！你真的誤會了！”
“甚麼誤會？！”天貝繡助揮動著手臂，完全不想聽他人的解釋，“這傢伙就算霞大路家有奇怪的舉動，也稱霞大路家有治外法權也制止所有介入。”
鬱子這時插嘴道：“那個，這個我解釋一下。”
“這個老頭子，別看他是護廷十三隊總隊長，其實也只是腐朽古板的老年人，所謂的治外法權，實際上是中央四十六室的行為。”
“你真想報仇的話，也應該去找中央四十六室才對。這老頭兒充其量也就是蠢了一點，罪不至死。”
你又打算把鍋推給……啊，好像也不是甩鍋。
但是中央四十六室的賢者們已經很慘了，被藍染血洗一遍後，才換了人啊！
雀部長次郎手臂輕顫，差點沒繃不住。
至於山老頭兒本人是怎麼個心情，就不知道了。
“你說甚麼？”天貝繡助眉梢微皺，“繼國鬱子，我本以為以你的骨氣，不會跟他們狼狽為奸，現在看來，你跟他們也不過是一丘之貉。”
他雖然常年在外，但也在暗自蒐集瀞靈廷的訊息，做足準備，自然也知道了鬱子的存在。
他本以為，同樣是瀞靈廷有仇的她，不應該是自己的敵人。
雖說因為霞大路家的那位公主，惹上這麼一個人，讓他多少有些忌憚。
但他如今掌握了貘駁刀的力量，不管是甚麼樣的力量，只要是斬魄刀，就不會有人是他的對手。
而作為死神，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失去斬魄刀後，死神還能剩下幾成的戰鬥力。
這也是他敢以一己之力謀劃此次計劃的原因。
“是是是，我跟他們是一丘之貉。”鬱子撇了撇嘴角，眸子掃向山本元柳齋重國，“老爺子，差不多就行了。”
“你這種贖罪的方法，除了讓這位復仇者把我拉低到跟你們一樣的檔次，沒有任何意義。”
“你在意的是這點嗎？！”聞言，雀部長次郎差點栽倒。
他原本還覺得鬱子竟然幫總隊長說話，還真是稀奇，讓他多少有點感動。
嗯，雖然這遣詞造句多少有點不好聽就是了。
但起碼也能聽出是在維護總隊長的意思。
結果你是為了自己嗎？！
天貝繡助質問道：“你又知道甚麼？”
“我的確不知道。”鬱子眼神平靜，“這老爺子古板歸古板，但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鬱子認識山老頭兒可也有百來年了，雖然不經常走動，但自認對這老頭子也算了解。
也就是古板腐朽了一點，明明有那麼強的力量，還要聽從中央四十六室那群垃圾的判斷。
換她來早就不吃牛肉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老頭兒也是個很乾脆的人，某種程度上的正義之輩，絕對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聽見鬱子這麼正經地幫他說話，山本元柳齋重國都不禁有些詫異地轉過頭來。
天貝繡助臉色難堪，牙冠輕咬間，正要反駁鬱子，旁邊傳來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聲音。
“你的父親……”
天貝繡助下意識扭頭看去，想聽聽他還有甚麼高見。
“是受到了貘駁刀控制的犧牲品……”
山本元柳齋重國眼睛微微閉上。
天貝繡助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你說……甚麼？”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
雀部長次郎又一次打斷了他的話：“總隊長，天貝隊長，這裡就允許我來解釋。”
天貝繡助臉色陰沉，但還是耐著性子，打算聽聽看。
雀部長次郎解釋道：“你也應該知道，那個時候霞大路家，雲井堯覺私自研發貘駁刀，並進行人體實驗。”
“這自然瞞不過當時的總隊長，雖然他很想對霞大路家進行調查，但卻被中央四十六室嚴令禁止，拒絕了他對霞大路家的調查。”
“治外法權是霞大路家享有的特別權利，就算是總隊長也無法改變。”
“就在這個時候，如月泰茂主動請纓，前往調查貘駁刀。”
“他既是你的父親，也是總隊長優秀的弟子和部下，也是我的同伴。”
“但是，他在潛入的行動中被雲井察覺並控制，淪為了貘駁刀的實驗體，然後失去了自我。”
“總隊長才不得不將他斬殺。”
“我相信，這也是如月所期望的。”
“甚麼期望！”聽到這裡，天貝繡助終於接受不了雀部的言論，厲喝一聲，再次將斬魄刀對準了山本元柳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