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我今天要去上班,你可以在家裡休息,一護他們今天應該也會上學。”
早上的餐桌上,鬱子就著昨晚放在微波爐裡沒有動過的食物,說道。
“如果有巴溫特出來覓食,我會提醒他們通知你的。”
芳野微微頷首,有些心不在焉地望向露琪亞的房間,低頭看了看加熱的飯菜,問道:“那孩子昨天沒回來嗎?”
“不用擔心,如果發生了戰鬥,他們的靈壓波動是瞞不過我的。”鬱子淡淡道,“我想應該只是出於擔心,留在那邊了而已。”
“是這樣嗎?”
鬱子輕點頭,站起身來:“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她說著正要去收拾自己的餐盤,被芳野攔住。
“讓我來吧。”
鬱子抬頭看了看她,沒有拒絕,只是輕輕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應該是我麻煩你才對。”
鬱子不想繼續跟她禮貌下去,擺了擺手,背上肩包離開了家。
來到校門口的時候,體育老師正在校門口進行著檢查工作。
鬱子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無意跟他閒聊。
正當她準備先去辦公室放置個人物品時,還沒走出去兩步,便聽到身後的體育老師發出一聲驚疑的聲音。
鬱子回頭看去,平靜的表情一下子就維持不住,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只見街道盡頭,以一護為首的一群人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陣型緩慢推進。
最前方是一護,他眉頭緊鎖,眼神犀利地東張西望,似乎是在找尋著甚麼可疑的角色。左側是身形壯如小山一般的茶渡,右側是神情嚴肅的井上,一隻手拽著肩包,東張西望地觀察著。
而在這三人的正中央,是被緊緊包圍,一臉生無可戀的石田雨龍。
最後方,則是換上了校服,負責墊後的露琪亞。
這孩子昨晚出去的時候應該是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才是,校服應該是放在家裡的,大概是抽空剛才回去了一趟,又或者她這次來的時候,在浦原那裡放了自己的衣服,昨晚就已經拿上了。
而在街道一側的屋頂上,戀次正承擔著高處放風的職責。
這陣仗……
你們是保護唐僧西天取經的孫悟空豬八戒嗎?
不,某種意義上你們這人數比人家的還要離譜啊喂!
鬱子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
此時此刻,她真的太想離這群神人遠一點了。
然而……
“鬱子老師,那是你們班的學生吧?”
體育老師恰到好處地叫停了正想逃掉的鬱子。
鬱子嘴角抽了抽,回頭看向他:“不,那種抽象怪我不認識,就算是認識我也會說不認識。”
“額……”
兩人說話間,一護等人已經是護著石田來到了校門口。
只聽一護面色嚴肅地朝鬱子問道:“阿姨!有問題嗎?”
“甚麼問題?”
鬱子其實很不想搭理他,但因為校門口的人太多了,她感覺會破壞自己和善的形象。
實際上鬱子不知道的是,在她被傳出一個過肩摔把棕熊幹掉的謊言,啊不,應該說真相後,在學生眼中的形象不能說跟和善不沾邊,只能說八竿子打不著。
井上湊上前來,嚴肅問道:“學校裡安不安全?有沒有可疑人士?”
鬱子默默點頭:“有。”
眾人瞬間警覺:“在哪?”
鬱子面無表情地抬起手:“你們不就是嗎?”
“……”
一護理直氣壯地反駁:“那還不是因為聽露琪亞說,那群巴溫特盯上了石田。”
“巴溫特是甚麼?”體育老師聞言,好奇地問道,“是甚麼校外的混混嗎?”
“石田這樣的好學生就是容易被那種社會的渣滓盯上,報警或許會更好一點。”
“不,不是,我們是在……”一護汗了汗,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分場合說錯了話。
鬱子眼角跳了跳,人家已經給你找好理由了吧?
你現在還要補充甚麼?
井上靈機一動,湊上前道:“我們是玩國王遊戲的時候輸給了石田!今天一整天必須要把他當成國王來對待!”
“對吧?!石田同學?!”井上說著,還扭頭衝石田眨了眨眼,“這是你的要求吧?”
好傢伙,石田已經夠慘了,還要被你們甩鍋。
石田果然是氣得渾身發抖:“就算是這樣,那也不用擺成萬字陣吧?”
鬱子看著胡鬧的眾人,肚子裡一陣胃疼。
“行了,你們別嚷嚷了,快上課了,先回教室吧。”
她怕再繼續在這裡扯皮,她就要瘋掉了。
體育老師看了看手錶,附和道:“說得對,時間快到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搞不懂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教學樓。
……
高一三班的教室內。
龍貴正跟千鶴幾人閒聊,突然聽到門口的動靜,扭頭看去。
露琪亞拉開班級的大門,從外面走了進來。
露琪亞?
她驚了一下,仔細確認了露琪亞現在並不是死神的狀態。
難道露琪亞又回來了嗎?
露琪亞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有些奇怪地看向她:“有澤同學,我的臉上有甚麼奇怪的嗎?”
龍貴慌了一下,連忙道:“不,只是好久沒見了,朽木同學。”
“啊,的確……”
露琪亞先是下意識回了一句,而後反應了過來。
不對!
千鶴從一邊走了過來,攬著龍貴的肩膀:“龍貴,你在說甚麼啊?我們不是昨天才跟甜心見過嗎?”
龍貴完全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是,昨天才見過,大概是昨晚練習過頭,有點迷糊了。”
他慢了一拍,又無語道:“甜心是甚麼鬼?”
千鶴流著哈喇子看著露琪亞貧瘠的胸脯:“雖然一直都有見到,不過朽木同學的似乎異常地讓人懷念,很可愛。”
露琪亞皮笑肉不笑:“雖然聽不懂,但我就當你是在誇獎了。”
龍貴將千鶴拎開:“你,別給我騷擾人家啊。”
兩人鬧騰間,露琪亞眼瞼微垂,陷入了沉思。
不對,有澤同學剛才那個反應絕對不是睡迷糊了。
難道是記憶置換神機出了問題?
看著石田坐到位置上,閒下來的一護聽到眾人的對話,沒忍住一把將露琪亞拉到門外。
“等,等一下!你到底做了甚麼啊?為甚麼你們表現得就像昨天分開今天又見面一樣啊?”
“因為我們就是昨天分開今天又見面啊。”露琪亞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裡掏出一個頂著兔子頭的彈簧機器,“噹噹!記憶更換神機豪華版promax!!”
“這可是能夠自由改變記憶的裝置哦~”
一護嘴角一抽一抽,張了張嘴正想開口,露琪亞身後忽然一道身影走來。
“嘿~原來還有可以自由改變記憶的豪華版嗎?”鬱子拉長了音調,語氣帶著往常不曾有的嫵媚,“這可真是個好東西呢~”
露琪亞一臉奇怪地看著一護:“一護,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抖起來了?”
一護有些艱難地捂著肚子:“不,我只是覺得好像有點吃壞肚子了,我先走一步了。”
鬱子的聲線本就趨於清冷,日常的聲線也大多是這樣。而現在這個聲線卻是比較嫵媚,像是故意夾著嗓子一樣。
也就是所謂的,發嗲。
當然,這聲音其實也怪好聽的。
只是在一護耳中,那聲音無異於是從地獄傳來的。
從小到大,他每次聽到鬱子這個語氣說話,身邊百分百有人會遭殃。
而恰好,這個身邊人,一般情況下,不是他就是他老爸。
可以說是有點應激了。
露琪亞一臉困惑地看著一護溜回教室,扭頭將兔子神機遞給鬱子:“是哦,有這個東西在,就能更好的掩護大家做事了。”
鬱子接過這個奇奇怪怪的玩意兒,問道:“這個豪華版是甚麼時候開發出來的?”
露琪亞雙手一攤:“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之前沒有配備,而我又剛好買不起。”
鬱子將兔子神機還給露琪亞,燦爛一笑:“是這樣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把浦原喜助弄死吧。
“對了老師!我發現有澤同學有些不對勁。”露琪亞想到剛才教室裡的情況,說道,“記憶置換神機似乎對她不起作用。”
鬱子搖了搖頭道:“不用在意,龍貴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身份,我在教導她掌控靈力。”
“掌控靈力?”露琪亞有些驚訝,“有澤同學只是普通人吧?”
“可也沒說普通人不能使用靈力吧?看得見虛的普通人雖然少見,但也並非沒有。”
“話是這樣說沒錯……”
但其實那更像是香餑餑,而不是可以使用靈力進行戰鬥,從而威脅到虛的存在。
不過既然老師這麼說,那應該沒有問題了。
“上課了。”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兩人也是走進了教室。
好在上課的時候,這幾個人都是規規矩矩地坐在座位上。
只是窗外坐在大樹上的戀次,閒得沒事幹用樹枝扔一護。
不過好在鬱子藉著空氣不好,開窗戶的理由,趁著學生們沒注意,一發粉筆頭給他打了下去,總歸是沒有整出甚麼么蛾子。
“這節課就到這裡。”
下課後,鬱子拿著教材出了教室,在下樓的時候,忽然看到兩個戴著帽子的,像是初中生一樣,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少年從樓下走來。
不,說是高中生也不是不行。
至少外表看上去跟露琪亞沒甚麼區別。
兩人穿著打扮很像是雙胞胎,只有帽子的顏色不一樣,一紅一白,吸引了不少學生的注意。
鬱子眉梢微皺,哪怕不需要通透視覺,她也能一眼看出兩人的真實身份。
這是兩個不知年齡的巴溫特,只是擁有小孩的皮囊罷了。
這副架勢,難不成是打算在學校發起進攻?
僅僅只是掌握著些許力量,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搞襲擊,這群人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兩人微微抬頭,注意到了停在樓梯拐角的鬱子,並沒有在意,正打算繞過她。
一股駭然的靈壓驟然具現,就像是一塊突然掉下的巨石,壓在了兩人身上。
兩人佝僂著身體試圖抵抗靈壓的壓迫,瞳孔縮小至針尖大小,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一樣。
幾乎模糊的眼角餘光看到的,是看著兩人突然的動作有些困惑的其他學生。
只針對於他們的靈壓!
是這個女人!
兩人微微轉頭,看清了鬱子那冰冷的眸子。
鬱子張了張嘴,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道:“敢在這裡動手,我就宰了你們,臭小鬼。”
“等到放學後,隨你們怎麼鬧。”
這股驚懼的靈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鬱子畢竟是沒打算搶奪眾人的獵物,也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人動手的想法,只是稍微給了一點教訓,希望能震懾住兩人。
就算是她,在這種情況下動手,也很難不被學生注意到。
就算是將兩人秒掉,也無法用其他藉口收手,這倆死掉後直接就化灰,不得嚇到其他學生才怪,搞不好又要用那個兔子神機搞點奇怪的記憶。
鬱子留下這兩句話後,便不作停留,徑直下了樓。
留下渾身戰慄的兩人。
戴著紅色帽子的磐渾身微微顫抖:“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色帽子的鵬亦是冷汗直冒:“沒聽過啊,有那種怪物。”
僅僅只是靈壓就讓他們感覺到窒息,那種感覺,就算是在狩矢先生那裡都沒體驗過。
“怎麼辦?要撤退嗎?”
“不。”鵬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由於過度恐懼而轉換成的戾氣,“那女人似乎只是不希望我們在普通人面前惹事。”
“她不是說過了嗎?放學後隨便我們折騰。”
那種怪物,應該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欺騙他們,至少跟那個滅卻師和死神代理應該沒甚麼關係才對。
不然那種級別的靈壓,剛才就能輕易地弄死他們。
就是可惜了,原本還想借著普通人做掩護。
……
鬱子的警告的確是起了作用,一直到放學,兩人都沒有搞出事情,只是躲在學校的一角,等待著放學的時間,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