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彷彿沒看見她的動作,說道:“某種程度上,你還是需要感謝我們。”
“誒?”
“你們吸食活人的魂魄已經引起了屍魂界的注意。”鬱子正視著她,“早就派出了人手。”
芳野抿了抿嘴,“你是指那個橘發的少年嗎?”
鬱子一臉奇怪地投去視線,搖了搖頭:“不,怎麼可能是那種雜魚黃毛。”
芳野臉皮抽了一下:“我沒聽錯的話,他好像還叫你阿姨吧?”
你這是長輩的態度嗎?
“是嗎?可能是攀關係吧。”鬱子章口就來,忽視了一護的話題,繼續道,“這次來到現世的,可是正兒八經的隊長級。”
“目前在空座町,有著瀞靈廷現任的隊長級角色。”
鬱子伸出一根手指頭,“兩個人。”
“……”道理她都懂,可你為甚麼言行不一啊。
芳野有些錯愕地看著鬱子,感覺這個人的畫風跟剛才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鬱子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解釋道:“我這個人先入為主,從別處聽來了,關於你們巴溫特的傳言。”
“吸食人類的魂魄,以此長生的種族。”
“我這個人正義感雖說可能比不上那個黃毛,但也討厭普通人被肆意傷害。”
芳野苦笑一聲:“沒錯,我們巴溫特就是這樣扭曲的種族。”
“但我們從來都只吸食死人的魂魄,也從來都沒想過傷害人類,這是我們一族的規定……”
“對於我來說,死者的魂魄和活人的魂魄並沒有本質的區別。”,鬱子直接打斷了她,“哪怕到現在,我其實對巴溫特這個種族,也沒甚麼好感。”
芳野輕咬嘴唇,有些失落地低下頭去。
如果是之前,她也許還會想著反駁鬱子。
但到現在,她已經完全清楚了。
這個女人並不是厭惡巴溫特本身,而是他們可悲的命運。
可悲的命運啊,就算是他們……也會感到悲傷啊。
“人死之後,魂魄仍然帶著生前的記憶。”鬱子沒有在意芳野悲傷的表情,道,“死亡並不是結束。”
“但死人的生命是因自然,或其他因素結束,而不是你們巴溫特的問題。”
“在和你說過這麼多後,我對巴溫特的感觀稍微好了一些。”
鬱子雙手虛搭在椅子上,微微後仰著身子,略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凸顯出傲人的身材。
跟以人類為食的鬼不同,巴溫特大概並不是酷愛殘殺的一族,至少從芳野這裡就能看出來,還是存在著正常人的。
……
不,大概正常人也只是少數吧。
被全世界都排斥的種族,能活成芳野這種心態的到底還是少數,想要報復全世界才是正常的心態吧。
鬱子忽然有點理解巴溫特想要將虛圈將現世連線起來的想法了。
這不就妥妥的報復社會嗎?
鬱子的話雖然還是不好聽,但至少芳野聽得懂她是在表達善意,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
“……謝謝。”
嗯?謝她甚麼?
鬱子困惑地看著她,回歸剛才的話題,繼續道:“回歸正題,目前死神那邊還不清楚空座町異常靈壓的來源,只要等他們查清楚,恐怕會派遣更多的人手。”
芳野立刻驚覺。
對了!聽這女人的話,空座町似乎已經有了好幾位死神了。
而且還是隊長級。
剛才因為鬱子的態度變化太快,讓她完全沒反應過來。
儘管已經過去了很多年,死神或許早已忘卻掉巴溫特,他們吸食死人的魂魄時,也不會故意去跟死神作對,而是會鑽空子。
他們藏匿得很好,且因為種族人數日漸稀少,對魂魄的需求量也大大降低,死神或許都察覺不到異樣,只會誤以為某些人類的魂魄是被遊離在現世的虛吃掉了。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芳野抬起頭來,死死地盯著鬱子。
鬱子直言道:“看你順眼。”
“甚麼?”
芳野一臉愕然。
鬱子起身從茶几倒了一杯水,背對著她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對你的感觀還不錯。”
芳野有些不解地轉過身去:“只是這樣?”
“不然?”鬱子端著水杯坐了回來,“我又不是屍魂界的人,跟死神的關係僅限於有過接觸。”
“而且,你也不贊成吸食活人的魂魄不是嗎?”
“……沒錯,我想阻止他們。”芳野遲疑著微微頷首,攥緊了拳頭,“那並不是值得破壞我們一族的規定,犧牲人類的生命,而去做的事。”
她說著,捏緊了拳頭。
鬱子突然問道:“像你一樣的巴溫特還有幾個?”
“甚麼?”
“我的意思是,像你一樣拒絕吸食活人魂魄的巴溫特,還有幾個?”鬱子再次重複了一遍,“還是說……”
她停頓了一下,“只有你嗎?”
芳野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我不明白你想說甚麼。”
“你該不會覺得自己一個人能阻止他們吧?”鬱子平靜道,“說實話,你的靈壓在巴溫特里,應該算是最弱的一檔。”
“你想幫我?”芳野沒有在意後半句,她聽懂了鬱子的意思。
“嗯,如果你還是有所懷疑的話,覺得我跟死神有關。”鬱子看著她,“你可以這麼理解,我是叛逃者。”
芳野眼睛睜大:“叛逃者?”
“是哦,一百多年前從屍魂界來到現世的。”鬱子喝著水,理所當然道,“我之前是在護廷十三隊二番隊做三席,因為不滿意副隊長是關係戶,所以叛逃了。”
芳野表情一滯:“……那是甚麼理由?”
鬱子淡定喝水:“騙你的。”
那你到底是騙到底啊喂!
“不過副隊長確實是關係戶,就因為家裡有錢,結果搶了我的副隊長位置,明明我更厲害一點才是。”
“不,應該說連那個雜魚隊長都不是我的對手,結果就因為我沒背景,只能混到一個三席的位置。”
“……”完全搞不懂她是在發牢騷,還是在胡言亂語。
總之,芳野很無語。
鬱子放下水杯,微微一笑:“你可以理解為,我在叛逃之後就跟屍魂界沒關係了。”
“我對於維護三界平衡不是很感興趣,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殘害普通人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那麼,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巴溫特里面,像你一樣渴望和平的人有多少?”
芳野輕咬嘴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鬱子眼瞼微垂,“我事先說在前面。”
“如果他們一意孤行,遲早會被屍魂界解決的。”
“我不覺得你們那點人數和實力,能在屍魂界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將虛圈和現世連結。”
“不,應該說,就算成功了,巴溫特也一定會率先覆滅。”
芳野雙手不自覺地虛握:“我知道的,所以我才想要阻止他們。”
鬱子認可她的心情,但是……
“很遺憾,我也並不是那麼能說會道的人。”
“你太低估自己了。”話到這裡,芳野終於是忍不住吐槽。
鬱子無視了她的調侃,接著道:“你應該不會天真的以為,可以不用犧牲任何人,就完美的解決這次事件吧?”
“不,某種程度來說,的確有方法。”
“但這種方法只會反彈。”
鬱子話是這麼說,但芳野有些意動了,連忙詢問:“甚麼方法?”
“只要用絕對的力量將他們打得不敢再動小心思就行。”
“……神,他很強。不過你說得對,力量只會帶來仇恨。”
這麼認真,讓鬱子開玩笑的想法都沒了。
她的話語平穩了些許:“若是無法說服……”
芳野雙手已經快打在一起了,十指死死地緊握在一起。
鬱子眼睛微微眯起。
芳野深呼吸了一口氣,正要說話。
“已經很晚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再晚明早就起不來了。”鬱子看了眼時鐘,突然站起身來,她伸了個懶腰,“你先好好想想吧,房間的話可以用那一間。”
鬱子指向露琪亞之前暫住的房間,“那間屋子東西都是齊全的。”
“對了,所謂先吃完不管,後吃完洗碗,記得把鍋也洗了。”
留下這樣兩句話,鬱子離開了客廳,只留下還沒能做出決定的芳野,一臉茫然地看著面前幾乎沒吃一口的蛋炒飯。
還說甚麼吃第二碗,根本沒胃口嘛。
芳野嘴角浮現一絲苦笑,拿起勺子,隨意地舀了一勺塞進嘴裡。
……
“呼……”
不一會兒後,芳野將碗筷洗乾淨後,深深地看了鬱子的房間門一眼,嘴唇微微張開。
“……謝謝。”
客廳的窗簾晃動間,芳野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原地。
她知道,鬱子這是在給她做選擇。
芳野沒有懷疑鬱子想幫助她的想法,只是……她還是想要嘗試,不用任何人犧牲的,阻止同伴的方法。
……
“阿姨!”
“阿姨!”
次日清晨,在樓下不停地呼喊聲中,鬱子清醒了過來。
鬱子走出房間門,也沒有去到露琪亞的房間,洗漱過後,徑直走向廚房。
掀開鍋。
“……”
一點沒給她留啊。
明明應該還剩三人份的早餐量的。
她想到多了一個人,明天早上可能會吃早飯,刻意多留了兩份啊。
算了,反正她也沒想吃。
嗖~
一道身影直接透過窗戶從樓下躍上二樓。
一護的腳步還沒落穩,鬱子危險的語氣便在耳邊響起。
“你想死嗎?”
一護抬起頭來,正見鬱子端著個盆子,站在廚房門口一臉陰沉地看著自己,嚥了咽口水:“我在下面叫你沒反應。”
“正是因為你這魂淡吵得要死啊。”
“阿姨,那個女人呢?”一護左右掃視一圈,視線不自覺地放到鬱子手上的碗裡,臉色慢慢變得驚悚。
在他的印象裡,阿姨是廚藝好,但是懶得做飯。
可她現在竟然端著碗?
“阿,阿姨,難道你把她給吃……”
“誰?把誰吃了?”從一護的揹包裡,一顆藍色的腦袋探了出來。
“盆子塞你嘴裡信不信?”鬱子將空盆子放進櫥櫃中,低眸掃了已經被塞進玩偶的莉琳一眼。
“這是甚麼?藍色山雞?”竟然還怪可愛的。
莉琳呆愣片刻,惱怒道:“都怪這個魂淡!竟然害得我變成這樣!”
一護低頭看了看:“是嗎?這是小鳥吧?”
“你的好色本體呢?”
“誰是本體啊?”一護吐槽了一句,道,“魂的話,昨晚哭著跑掉了。不知道去哪裡了。”
鬱子看了看莉琳:“我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一護再次問道:“那個巴溫特呢?”
“被那女人跑了。”
“誒?”
“昨晚睡著了被她跑的。”
“哈?”這是莉琳,她難以置信地從包裡跳了出來,“你竟然讓那個巴溫特跑了?”
“那可是好不容易才逮到的敵人啊!”
鬱子神色淡淡:“有異議嗎?”
“……不,您隨意。”
莉琳默默地扒拉著一護的褲腳,爬回了包裡,還順帶將拉鍊帶上了。
她差點就要忘了,這女人兇的要死。
“我去上班了,你倆自個玩吧。”鬱子的眸子從包上挪開,朝一護道,“下次再敢從窗戶進,我弄死你。”
一護的確很怕她,但這種動不動就弄死他的言論。
說實話,他還不至於那麼怕。
反正遇上阿姨這麼說話的時候,他沒見過阿姨真的弄死誰。
一護有些無語的道:“你這說的,好像我不用上課一樣。”
“你可以不去啊。”
鬱子沒有搭理他,帶上肩包,在玄關穿好鞋子,頭也不回。
“會打小報告嗎?”
鬱子笑眯眯地回頭:“包的呀~”
“……”
他就知道。
……
平安無事的一天,虛沒有出現,莉琳等人也沒有感知到巴溫特的氣息。
空座町難得迎來了和平的一天,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順帶一提的是,莉琳是藍色小鳥的樣子,之芭是一個酷似螳螂的綠色的玩偶,而藏人則被井上塞進了一個方形的長耳兔中。
而魂也是在茶渡那裡出現,一整天對一護都愛搭不理的,顯然是在吃醋。
鬱子沒有心思理會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不過……
跟著這三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慘。
也就茶渡靠譜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