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護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條腿的主人徑直衝出了牆壁。
來人似乎也沒想到過牆壁後面會有人,沒能一腳剎住車,將靠在牆邊的戀次一腳踹了過去,貼到了另一邊的牆壁上。
“什……噗~”戀次的肚子正中一腳橫空飛踢,眼睛凸起,嘴巴張得老大。
“戀次!”
是襲擊者嗎?
一護下意識看向戀次,但很快收住,抬頭看向來者。
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顫抖,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灰頭土臉,臉上帶著些許血汙,卻眼神堅定的少女,大腦瞬間宕機。
“龍,龍貴?”
一護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喊出了對方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但下一秒他就捂住了嘴巴,低聲道:“石田,你想辦法把她騙出去,她現在應該只能看到你……”
“個鬼啊!”
戀次猛地一腳從背後踹來,將一護踹得貼到了牆上,然後扶著老腰一臉痛苦。
“這女人差點一腳給我踹死,怎麼可能看不見你啊!”
一護趴在地上懵逼了一下,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當初發現露琪亞時候的場景。
這麼說來,龍貴能看到自己?
等等,現在的劇本不對吧?
我是死神狀態啊!普通人是看不到死神的啊!
一護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試圖用蹩腳的演技矇混過關,“那個……龍貴,你看得見我?不對,我是說,這麼晚了你怎麼跑到博物館來了?”
“我跟石田只是……對了!是因為暑假作業阿姨很不滿意,讓我們重新搞定,所以我跟石田才會這個時候來博物館。”
石田雨龍看著龍貴現在的樣子,嘴角微微抽搐:“黑崎,你真的是有夠蠢的。”
一護聽後勃然大怒:“你這魂淡說甚麼?!”
“夠了!”龍貴低垂著眼瞼,語氣平靜。
“誒?”一護愣住了。
龍貴上前一步,眼睛不偏不倚地盯著一護,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將那張有些慌亂的臉拉到了自己面前。
“給我適可而止啊,一護!”
少女的怒吼聲在狹窄的走廊裡迴盪,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
“你到底要擅自決定到甚麼時候?把我當傻瓜也要有個限度吧!”
“龍,龍貴……”一護被龍貴的氣勢震懾住了,雙手舉在半空,完全不敢反抗。
“這身奇怪的衣服,那把誇張的刀,還有……”龍貴的目光掃過旁邊的戀次和石田,“那邊的紅髮大叔,還有石田。”
“紅髮大叔?!”戀次額角青筋暴起,“我才不是大叔啊!我還是很年輕的副隊長啊喂!”
龍貴重新看向一護,眼神無比認真:“我都看得很清楚。虛也好,死神也好,我都看見了。”
“所以,別再想著用那種為了你好的藉口把我推開了。”
“你看得見我是正常的。”石田在旁邊默默吐槽。
“甚麼甚麼?龍貴是誰?”魂在石田背後拼命扭頭,“又怎麼了?”
一護看著龍貴那雙堅定的眼眸,原本想要勸她離開的話語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他太瞭解龍貴了。
一旦她露出這種眼神,就意味著絕對不會回頭。
而且……
一護的目光落在龍貴略顯凌亂的道服和額角那塊已經乾涸的血跡上,心頭猛地一緊。
“龍貴,你遭到襲擊了?”
龍貴下意識摸了下額角,微微頷首:“嗯,過來的路上碰到了一頭虛。”
“幸好那傢伙的實力不強,勉強能應付。”
戀次和石田眼睛微微眯起。
一護張了張嘴,正想說些甚麼,卻被戀次和石田一左一右拉住身體往後退了兩步。
龍貴一臉不解地看著他們的操作。
一護也是一頭霧水:“喂?你們幹甚麼?”
“你冷靜想想,就算龍貴可以看到我們,可她一個普通人,真的能夠戰勝虛嗎?”石田神色凝重,“你還記得我們之前遇到的幻覺吧?”
一護瞳孔微微收縮:“你的意思是,這傢伙是冒牌貨?”
戀次面色嚴肅:“這是當然,就算是駐紮現世的死神,要應付虛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被虛幹掉的大有人在,更別說一個普通人。”
“就算天生擁有強大的靈力,但若是沒有專人引導,根本不可能將其轉化為力量。”
石田推了推眼鏡,“最重要的一點,你不覺得奇怪嗎?”
“她竟然能從牆壁裡……不,那裡應該才是真正的道路,她竟然能找到真正的道路。”
戀次再次補充了一句:“而且你別忘了,有個傢伙可是能變成其他人的模樣。”
一護聽到戀次和石田的分析,腦海中頓時閃過之前在迷宮裡看到的種種幻象。
也是,龍貴怎麼可能擁有跟虛戰鬥的力量,更別說找到真正的道路。
連他們三個都被困在這裡打轉,龍貴怎麼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原來如此……”一護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雙手擺出架勢,“差點就被你這傢伙給騙了。”
“你知道自己的破綻在哪裡嗎?”
不等龍貴回應,一護又滿是自信的伸出一根食指指向龍貴。
“你最大的破綻就是!你不應該變成龍貴的樣子!龍貴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更不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龍貴沉默了片刻:“石田和這傢伙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一護打斷了她:“夠了,冒牌貨,給我老老實實地把井上和茶渡還回來!”
龍貴抬起頭來:“我能冒昧地問一下嗎?”
“嗯?”
“為甚麼我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一護摳了摳鼻孔:“你在開玩笑嗎?龍貴那種大猩猩,怎麼可能出現在博物館。”
他將摳過鼻孔的手指指向龍貴。
“現出原形吧!冒牌貨!”
空氣突然安靜了。
石田雨龍推了推眼鏡,默默地向旁邊挪了兩步,試圖和這個笨蛋劃清界限。
明明是很簡單的事情,偏偏要表現得像個智障。
阿散井戀次雖然也覺得有道理,但看著龍貴那逐漸陰沉下去的臉色,還有額頭上暴跳的青筋,身為男性的生存本能讓他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有點不妙?
“大猩猩?”
龍貴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睛,聲音低沉得彷彿來自地獄深處。
“幹嘛?被揭穿了所以無話可說了嗎?”一護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副我已經看穿你的表情。
“我還是有陪織姬一起來過啊!”
伴隨著一聲怒吼,龍貴向背後的布袋伸出手去,解開,一把通體雪白的武士刀被龍貴握在手中,帶著刀鞘的雪牙宛如球棒一般甩向一護的臉頰。
“你這個……”龍貴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看白痴一樣的憤怒,“超級大笨蛋!!!”
戀次眼睛睜大:“斬魄刀?”
石田注意到她的動作,眼神一凝:“不,那個刀是……”
“甚麼?”
一護臉色一變,連忙後退了半步,刀鞘擦著臉頰而過,一擊轟在了旁邊的牆壁上,牆壁轟然倒塌,冒起一陣塵煙。
一護表情駭然:“會死的吧!你這魂淡!”
他突然頓住了,“你,你真的是龍貴?”
龍貴沒好氣的道:“廢話!”
戀次眨了眨眼,一臉困惑:“為甚麼捱了一下後就肯定了?”
一護:應該算是……那該死的默契吧。
石田雨龍指了指她手上的刀:“有澤同學,那把刀是……鬱子老師的骨頭吧?”
“骨頭?”龍貴一下子呆滯了,“這個真的是骨頭?骨頭做的?”
“原來如此,你跟阿姨……”一護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如果那把刀是阿姨給你的,那應該沒錯了。”
“刀身上應該做了特殊處理,很難感知到上面的氣息,但從外觀來看,跟老師用過的骨刀很像。”石田微微皺眉,“如果是老師的話,龍貴的情況也能得到解釋了。”
新學期開學,龍貴的確經常背後揹著一個木刀袋子,只是他沒有感知到靈力的氣息,就沒有在意。
現在來看,應該是鬱子老師教導了龍貴吧。
那把刀,雖然沒辦法感知到氣息,但從外觀來看,的確跟老師使用過的刀很像。
龍貴微微頷首:“沒錯,這把雪牙是老師交給我的。”
“雪牙?”
“刀的名字。”
一護鬱悶的道:“是阿姨叫你來的你早點說啊!”
龍貴眼皮一跳,正要解釋,又聽一護問道。
“對了,龍貴。阿姨在哪裡?”
龍貴皺起眉頭:“不知道。”
一護連忙追問:“你怎麼會不知道呢?應該是阿姨叫你來的吧?”
“不是,我是看到你們進了博物館,才跟上來的。”
一護:“可惡,阿姨到底去哪了?”
石田聞言一愣,看到我們進了博物館才跟上來的?
“有澤同學,你是跟虛……”
石田雨龍的話說到一半,博物館的廣播裡再次響起少女的聲音。
“摩西摩西,聽得到嗎?”
三人的面色瞬間凝重起來。
龍貴看到三人面色瞬變,低聲問道:“這個聲音……誰?”
三人沒有說話。
廣播裡繼續傳來少女的聲音。
“啊咧?牆壁怎麼被破壞了?是大哥哥們破壞了規則嗎?”
沒等一護幾人出聲,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
“糟糕!大哥哥們不僅破壞了牆壁,還帶了外援,這是違反規則的啊。”
“既然不遵守規則,那就接受懲罰遊戲吧!”
伴隨著莉琳的話音落下,整個博物館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喂!又怎麼了?!”戀次穩住身形,警惕地環顧四周。
原本昏暗的走廊燈光突然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緊接著,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周圍多了一排排陳列櫃。
陳列櫃中,是一具具古代盔甲,恐龍化石,以及蠟像。
嘩啦!
無數玻璃破碎的聲音同時響起。
原本靜止的陳列品,此刻竟然全部動了起來。
它們眼中閃爍著紅光,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宛如喪屍般朝著四人湧來。
“開甚麼玩笑!博物館奇妙夜嗎?!”一護忍不住吐槽,下意識地想要拔刀,卻摸了個空。
龍貴緊了緊手中的雪牙:“抱歉,是我的錯。”
她聽得清楚,廣播裡的外援和破壞牆壁的人都是她。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石田雨龍分析道,“這些東西應該都只是幻覺。”
“應該?不能確定嗎?”
“不能賭。”
戀次不爽道:“嘖,那就全部砸爛。”
他一聲大喝,揮舞著拳頭就衝了上去。
一護吐槽道:“被發現會完蛋的吧!”
戀次吐槽了回去:“白痴,你怕個毛線啊,監控又看不到我們兩個。”
“對哦!看我的!”
一護反應了過來,跟上了戀次的步伐。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石田和龍貴在風中凌亂。
他們是肉身啊!
開個玩笑,現在就算是把家底都給敗光了,也不能退!
一護一個迴旋踢踢碎了一具蠟像的腦袋,轉頭看向龍貴,“龍貴!你退後,這裡交給我們!”
“少瞧不起人了,一護!”
龍貴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瞬間填滿肺部,那種彷彿能凍結雜念的冷靜感再次湧上心頭。
身體的疼痛已經很難感覺到了,體力也開始漸漸恢復。
“呼……”
龍貴口中吐出一道白霧,眼中的世界再次變得清晰。
那是靈力的流動。
雖然比起真正的死神,她眼中的靈力流動還很模糊,但對於這些動作僵硬的傀儡來說,已經足夠了。
龍貴並非劍道高手,她的招式更多是基於空手道的步伐與發力技巧,但在鬱子的指導和這把骨刀的加持下,只是對付這群傀儡還是沒問題的。
白色的骨刀裹挾著淡淡的寒氣,瞬間貫穿了一頭恐龍化石。
咔嚓!
龐大的化石恐龍瞬間散架,轟然倒地。
“嚯……”戀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有一手嘛。”
一護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甚麼啊,原來你也變得這麼強了。”
“別廢話了!跟我來!”龍貴將雪牙指向走廊盡頭,“我能感覺到,那邊的空氣在流動,出口在那邊,我們往裡面走!敵人肯定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