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這老頭會擺出一副雖然我有錯但我是為了大義的臭臉，沒想到竟然真的有在反省？
“對於閣下協助屍魂界揭露真相，阻止了更大傷亡一事……”
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朝著鬱子走來。
他身上的傷勢雖然在鬱子變態的恢復力下已經癒合了大半，但畢竟靈壓和體力的消耗是實打實的，走路也是多少有些虛浮。
他拄著柺杖，一步步走到鬱子面前。
鬱子眉頭微皺，不等她說甚麼，只見山本元柳齋重國對著鬱子深深地低下了腰。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除了早就有所預料的卯之花烈，京樂春水等人，其餘隊長中有不少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老夫，山本元柳齋重國，在此向閣下致歉。”
“不僅僅是因為個人的錯誤判斷，更是代表護廷十三隊，感謝閣下的所作所為。”山本元柳齋重國抵著頭顱，聲音沉穩地傳出，“若非閣下拼死阻攔老夫，並揭露藍染的陰謀，屍魂界恐怕將面臨真正的毀滅。”
“這份恩情，屍魂界將銘記於心。”
鬱子平靜地低眸注視著他，一動也不動。
夜一見狀有些汗顏，連忙悄悄地肘了她兩下。
鬱子一臉困惑地轉頭：“怎麼了？”
怎麼了？
白痴嗎你！
夜一尷尬地腳趾抓地。
鬱子直接道：“讓他多彎一會兒腰不行嗎？”
這下好了，腳趾都不用抓地了，夜一的心直接就涼了。
原來你丫的是故意的啊！
這下子感覺要出事了。
人家身為總隊長，都這樣低聲下氣的道歉了，結果你還一點臺階也不給。
夜一的心裡話是怎麼樣的鬱子全然不知，她低頭看著彎腰的山本元柳齋重國，心中一股無名火升起。
真是……讓人火大啊。
這種一本正經的道歉，她最討厭了。
就好像只要道歉了，所有的錯誤都會被原諒一樣。
會議室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鬱子就好像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想要看到山本元柳齋重國再多彎一會兒腰。
這種近乎羞辱一樣的話語，幾乎讓在場的諸多隊長都感到不適，甚至憤怒。
“那個……”浮竹十四郎實在看不下去，剛想開口打個圓場，卻被身旁的京樂春水伸手攔住了。
浮竹十四郎朝著好友看去，京樂春水無聲地搖了搖頭。
這是山老頭自己的選擇。
“你這傢伙！”
浮竹兩人尚且能夠忍受，可作為山本元柳齋重國死忠粉的狛村左陣忍不住了，一手握住腰間的刀柄，上前半步，“總隊長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你適可而止……”
“退下，狛村。”
狛村左陣話音未落，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聲音便從下方傳來，將其喝退。
狛村左陣固然有所怒意，卻也只能聽從地退回佇列。
在戰鬥中暴露了面部的他，此時已經完全放棄了戴上偽裝用的木桶，使用的乃是自己原本的模樣。
鬱子對於狛村左陣的憤怒完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連抬頭都不曾有，只是平淡地低眸看著山本元柳齋重國。
“這是老夫應受的。若非閣下，這瀞靈廷此刻恐怕已是一片死域。”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聲音迴盪在會議室內，“老夫的固執，險些釀成大錯。閣下的不滿，老夫照單全收。”
鬱子眯了眯眼，神色微動。
氣氛持續降溫中。
就在夜一忍不住上前打圓場時，鬱子忽然說道：“好吧，我原諒你了。”
夜一眼睛微閉，長長地鬆了口氣。
“不過其他人要不要原諒你，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人？
夜一下意識朝鬱子看去，只見鬱子的目光正對著她。
“……”
這個其他人不會是指……
一瞬間，夜一整個人汗毛都豎了起來，眼睛都要化作豎瞳，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
你大爺的鬱子！
夜一在心底怒罵了兩聲，連忙道：“總隊長為屍魂界的安寧耗盡了心血，我當然是選擇原諒了。”
“呵。”
鬱子嘲諷似的冷呵了一聲，讓夜一忍不住想要揍她一頓。
“就這樣吧，我沒有異議。”
鬱子掃視一圈，沒有再去理會抵著腰的山本元柳齋重國，轉身朝著會議室外離去。
途經涅繭利的時候，這位十二番隊隊長將鬱子攔下。
“請等一下，這位……鬱子小姐。”涅繭利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何事？”那奇怪的妝造讓鬱子眉頭一挑。
“你那瞬間再生的能力，似乎跟虛有著本質上的區別。還有那種強制掠奪靈子的手段……那是滅卻師的技術吧？”
鬱子尚未作出反應，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率先眉頭一皺。
有種不好的預感。
鬱子聲音冷淡：“那又如何？”
涅繭利的臉上帶著有些瘋狂的笑容：“如果能讓我切開來看一看，哪怕只是一小塊肉……”
鬱子的聲音越發冰冷：“不想死的話，就把你的狗眼挪開。”
涅繭利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你……”
他話剛剛出口，眼前甚麼都沒有看清，身體已是倒飛了出去，鑲嵌進了一邊的牆壁裡。
他被攻擊了？
涅繭利從牆壁中掙脫，發現鬱子已經離開了會議室，臉皮抽搐著就要追上去。
“你給我……”
“涅隊長，能請你稍微安靜一點嗎？”京樂春水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哈？”涅繭利不爽地回頭，正想懟他兩句，正眼目視過來的，是一臉冷漠的山本元柳齋重國。
……
“喂，我說你是想故意害死我嗎？”
街道上，夜一追上了鬱子，磨著牙關道。
鬱子頭也不回的道：“怎麼可能，我那不是徵求你的意見嗎？”
“那就是在害我啊魂淡！”
“是嗎？那我下次注意。”
“你還想有下次嗎？”
夜一無奈地長嘆了口氣：“怎麼？終於原諒老爺子了？”
“你這話說的，我對他哪裡來的恨意。”
“我看你是爽得不行。”
鬱子沒有回話。
夜一搖了搖頭，又道：“說起來，老爺子竟然沒有跟你商量藍染的事。”
“商量藍染的事？”鬱子一臉困惑，“關我甚麼事？”
夜一眼睛一翻：“是是是，不關你的事，人家都砍了一條手臂了還沒事。”
“那是我給他的。我不想給的，誰也拿不走。”
“……”
回到四楓院家的時候，一護一行人似乎正在商議著去找露琪亞。
鬱子叮囑道：“你們小心一些奇葩就行，屍魂界已經取消了對你們的通緝，只要不闖入一些禁區，這裡可以隨便走動。”
“奇葩？”
鬱子提醒道：“比如更木劍八之類的。”
“我，我知道了！”一護嚥了咽口水，連連點頭。
確實是奇葩沒錯了。
一護等人離開後，夜一詢問道：“你不跟去看看？”
“那是小孩子的事，大人摻和進去反而會讓他們感到不自由。”鬱子淡淡道，“夜一，你也是時候該長大了。”
“不要以後弟弟談了女朋友，你還一點也不知道迴避。”
夜一額角青筋跳了跳：“啊，真是感謝你的教導。”
“我們已經離開現世多長時間了？”鬱子忽然問道，“現世已經過完暑假了嗎？”
夜一愣了一下，開始掰手指頭計算。
“大概還有……十天左右？你有甚麼事嗎？”
鬱子抬了抬眼眸：“說是要去玩來著，幸好趕上了。”
“趕不上的話，就只能替換他們的記憶了。”
夜一感慨道：“身為教師你的日子還真是過得舒服。”
鬱子淡淡點頭：“嗯，只要沒有責任心，就能過得很舒服，這次我可是為了翹掉暑假培訓才陪你們來的。”
夜一嘴角直抽搐：“你這傢伙，給我向神聖的教師職業剖腹謝罪啊！”
“神聖的是我才對，關職業甚麼事？”
“我尋思著你也不神聖啊。”
……
修養的時間轉瞬即逝，眾人又在屍魂界修養了大概兩天，直到身上的傷勢恢復得大差不差，這才選擇離開。
“這就是正式的穿界門，靈子轉換機已經為你們安好了。”
護廷十三隊為他們搭建了有著靈子轉換機機制的穿界門。
鬱子抬頭仰望：“好像比夜一你們家的那個要大不少誒。”
夜一已經化作貓形，蜷縮似的趴在了鬱子頭頂，聽到鬱子的話，眼皮輕跳了一下，閉上眸子，懶得去搭理她。
“一護。”
浮竹十四郎走了過來，對著鬱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一塊像是石質的護符交給了一護。
一護拿起印有骷髏頭的護符，問道：“這是？”
“這是代理死神戰鬥許可證。經過這次事件，屍魂界承認了黑崎一護作為代理死神的身份。以後在現世遇到虛，可以代為執行死神的職責。”
鬱子瞥了一眼那個牌子，明白了浮竹剛才為甚麼會對自己自己訕訕一笑了。
說是許可證，不僅可以用於通訊，還有監視和控制死神靈壓的功能。
不過也只是如此了，因此鬱子沒有發出意見。
“朽木小姐，保重啊。”
“嗯，茶渡，石田，還有井上，你們也要保重啊。”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這是石田給露琪亞你做的。”
一行人在向露琪亞好好道別，昨天回來的眾人告訴鬱子，露琪亞似乎選擇留在了屍魂界。
和眾人道別完，露琪亞來到鬱子跟前，微微躬身：“老師，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
鬱子微微頷首：“下次見，你的房間我會幫你留著的。”
露琪亞笑了笑，正要說話，驀然間，眼角餘光處，一護正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
見露琪亞看來，一護微微一笑。
“再見了，露琪亞。”
“嗯，謝謝你，一護。”
前來送行的人不少，光是隊長就來了一大半。
京樂春水壓了壓帽簷，語氣輕浮的道：“鬱子小姐，有空來玩啊。”
鬱子冷冷一笑：“你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連空座町的邊角都比不上的鄉下，有甚麼好玩的？”
“……”
是他錯了，他就不該自討苦吃的。
夜一捂了捂臉，已經無話可說了。
穿界門緩緩開啟。
“走了，大家。”
夜一甩了甩尾巴，朝著眾人喊道。
“哦！”
一行人踏入穿界門。
……
“哇啊啊啊！！”
一陣驚叫聲響起，眾人馬不停蹄地在拘流中奔跑著。
一護吐槽道：“搞甚麼啊？！剛才那個不是正式的大門嗎？為甚麼還是這麼危險？”
夜一趴在鬱子頭頂，指甲拽著鬱子的頭髮，淡淡道：“就算是死神也需要跟緊自己的地獄蝶才能透過正式的道路。”
“你們當然不行。”
“那為甚麼不能用阿姨的能力讓我們直接到另一側啊？”
鬱子跟在眾人身後，回應道：“你們都已經在瀞靈廷轉了一圈了，難道還會應付不了區區拘流？”
夜一調侃道：“哼，也不知道是誰當初嚷嚷著被火車頭撞了。”
鬱子不應聲了。
井上織姬眼睛微亮：“到出口了。”
眾人跳出斷界，眼前一抹亮光閃過，一股失重感驟然襲來。
“啊啊啊！為甚麼還是在天上啊！”
還不等眾人調整身體，一團抹布從遠處飛來，將眾人裹在了其中，一陣晃盪後，眾人平穩地坐在了一張巨大的白紙上。
握菱鐵齋，甚太和小雨三人，外加一個浦原喜助，全員都到齊了。
“歡迎歸來，各位。”
鬱子望著天空，思索著該用甚麼藉口解釋自己工作上的……啊不對，那個失憶噴霧好像是隨機生成的記憶。
“實在是……很對不起。”
等鬱子回過神的時候，浦原已經跟一護跪下了。
鬱子詢問道：“這是甚麼新式的迎賓方式嗎？”
夜一拍了拍她的腦袋，一臉平靜地看著浦原喜助。
“你不用這樣，反正我們也成功救出了露琪亞。”一護沉默片刻，“而且阿姨相信你，我也願意相信你。”
鬱子張了張嘴，很想說自己並不相信。
“所以，你不用說對不起。”
浦原喜助低著頭，他其實想說的並不是這點，而是利用露琪亞引出藍染這件事。
“真好呢，喜助。”夜一的聲音淡淡響起，讓他下意識抬頭看去。
“你撿回了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