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竹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關於露琪亞的處刑,已經正式撤銷了。雖然這已經是馬後炮,但還是要感謝諸位的幫助。”
“不,不僅僅是露琪亞的事,包括藍染惣右介叛變一事,如果不是諸位提前應變,後果只怕不堪設想。”
他說著,竟然真的低下頭,雙手撐在地上,鄭重地行了一禮。
“喂喂,別這樣。”一護可受不了這種正經場面,慌亂地擺手,“我們只是想救露琪亞而已,沒想那麼多。”
“要謝的話就謝阿姨吧。”
鬱子眼皮跳了一下,你難道以為她就很喜歡這樣的場景?
不過人家已經做出這樣的舉動,的確應該有所回應。
她手肘抵在桌上,撐著臉頰轉頭過去,淡淡道:“浮竹,你甚麼時候升級的?”
“升級?”
“沒有嗎?我還以為你當上總隊長了。”鬱子的聲音聽不出太大的感情,“畢竟這種事,要說誠意的話,還是要領頭羊來更正常吧?”
“啊,當然,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嗯?還是說其實是你看不起我們?”
你大可不必補上最後兩句!
眾人心中狂汗。
京樂春水汗了汗道:“山本總隊長目前還在調養中,我想經過這件事後,他一定……”
鬱子打斷了他的話:“完蛋了呢,屍魂界。明明出了這檔子事,最高領導人竟然完全沒有表示。”
“啊,也不對,護廷十三隊,所謂的總隊長充其量也就是個保安隊長吧?”
“畢竟就從外表,不,從處事來看,也實在不像是有腦子的。”
嘴……嘴巴真毒辣!
別說京樂春水這個被懟的了,就連一旁的眾人都覺得窒息。
夜一在旁邊唉聲嘆氣的,鬱子對屍魂界,對瀞靈廷的印象真是糟糕到爆炸了啊。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勸說甚麼。
“保安隊長啊……”京樂春水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山老頭雖然固執,但他所揹負的是屍魂界的秩序和安寧,這種重擔……”
鬱子完全沒有聽話的意思,抬手打斷:“好了好了,我可沒功夫聽你描述他有多不容易,也沒有真正讓他道歉的想法。”
“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如果你只是來說這些話,那你們現在就可以走了,或者你們想留下來吃點剩飯。”
現場一片死寂。
一護嚥了口唾沫,雖然覺得阿姨懟得很爽的樣子,但對面好歹是兩個隊長級的大人物,這麼不給面子真的好嗎?
“我想說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屍魂界急需戰力。”京樂春水苦笑一聲,“如果鬱子小姐願意……”
“免談。”
鬱子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又沒讓京樂春水把話說完。
“我對當死神沒興趣。”鬱子將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而且,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我對藍染想要當甚麼王或者神,想要佔據甚麼王座不感興趣。”鬱子猛地站了起來,冷冷地注視著兩人,“對我而言,你們護廷十三隊乾的事,跟藍染在本質上並沒有太大區別。”
京樂春水壓低了斗笠,看不清表情,但嘴角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
“鬱子小姐,這話未免有些太過了。”浮竹輕聲說道,“我們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守護屍魂界的秩序與安寧。過程或許有過錯,但出發點絕非是為了一己私慾。”
“私慾也好,公欲也罷,我不感興趣,你們還是自尋死路吧。”鬱子抄起腳邊的斬魄刀,收束在腰間,也沒跟人打招呼,便走出了大廳。
什特麼公欲!什特麼自尋死路!
那特麼叫另尋出路吧!
你丫的喝醉了吧!
夜一強忍住想要吐槽的慾望,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傢伙不會真的喝醉了吧?
夜一仔細一想,鬱子平時雖然也多少有點看不慣護廷十三隊,但這麼直白且不一點也不避諱,還是頭一次。
……
不好!
夜一連忙起身:“失禮了,碎蜂,幫我照顧一下兩位隊長。”
“是,夜一大人。”
碎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原來……鬱子姐這麼討厭瀞靈廷嗎?
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只能在旁邊對視苦笑。
這可真是……沒事幹跑來捱罵了。
夜一追了出去,趕上走廊的鬱子。
“喂,你沒事吧?”
鬱子忽然站定身子,也不說話,就這麼杵在走廊中間。
就在夜一追上鬱子,忍不住朝她看去時,耳邊傳來鬱子的聲音。
“夜一……”
“嗯?”
“扶我……”
鬱子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癱軟了下來。
“喂喂,你搞甚麼啊?”夜一嚇得連忙扶住她,還以為是有哪裡的傷勢沒有恢復,上下打量了一眼。
“呼……”
鬱子平穩的呼吸聲傳入夜一耳中。
“……”
所以,這白痴真的喝醉了?
開甚麼玩笑。
夜一一臉頭大地扶著她,這白痴醉得跟一攤爛泥似得,根本挪不動,她只好彎下腰,一手穿過鬱子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不得不說,這對夜一來說是個挑戰。
倒不是說鬱子有多重,而是兩人的身高體型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夜一那一米六的小個子平板,抱著一米七的鬱子,怎麼看怎麼彆扭。
“喂!放我下來!我不要面子的啊!”鬱子迷迷糊糊地在夜一懷裡掙扎了一下,但那力道軟綿綿的,毫無威脅。
尼瑪的不是你說扶你的嗎?
夜一磨了磨牙,硬是忍住了抽她一巴掌的衝動,將鬱子送回了房間。
……
翌日,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灑進四楓院家的宅邸時,鬱子睜開了眼睛,宿醉般的頭痛欲裂讓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你醒了?”
一聲低沉的男聲而面前響起,隨著夜一從被子上站起,鬱子這才看到了她。
她捏了捏鼻樑骨,一臉難受的道:“宿醉的感覺可真難受,早知道少喝點了。”
“你丫的就喝了兩杯啊!”夜一沒繃住,發出抓狂般的聲音。
而且那杯子還那麼小!連二兩都沒有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喝了兩斤,幹翻了一群人呢!
太弱了吧?!也太弱了吧?!
簡直真的是弱爆了!
就算是那幾個未成年都不至於兩杯倒吧!
如果不是她也喝了,她真的要懷疑是不是京樂故意在酒裡下了甚麼藥。
鬼知道你是真的菜。
鬱子自動遮蔽了夜一的詆譭,摸了摸頭頂的角,感知了一下體內的靈壓恢復程度,將角掩藏了去,臉上的斑紋也隨之淡去。
夜一瞥了一眼,淡淡評價:“不錯,手感回來了。”
鬱子聽懂了她的意思,呵呵道:“等我哪天長出第三隻角的時候,我讓你好瞧。”
“你也就這點出息了。”夜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鬱子拍了拍臉蛋,讓自己精神一點:“話說你怎麼在我床上?”
夜一捏了捏了拳頭,又送了下去。
“老爺子召開隊長會議,邀請我們一起參加。”
“……”鬱子聞言,呆滯了兩秒,腦海中的記憶在不斷復甦。
夜一看她莫名發呆正想出聲時,只見鬱子二話不說倒了回去,“說起來,我的腦袋好像還有點痛來著,讓我睡個回籠覺。”
“你給我等等!”夜一從床上跳下的瞬間,一陣白煙瀰漫,變回了人形,抓住鬱子的手臂往外拖拽。
“衣服衣服!衣服沒穿!”
鬱子試圖用這種方法逼迫夜一鬆開。
“誰管啊!”
眼見不行,鬱子又嚷嚷道:“我又不是死神,憑甚麼還要去開會啊?!”
“至少取消露琪亞判決的事情是老爺子決定的,你就算討厭他也該給個面子吧?”
鬱子一臉不爽地坐了起來:“哈?那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夜一面色凝重道:“總之去聽聽看吧,我對藍染的事情也有點在意。”
“他搶走了你的一條手臂,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在意?”
“慌的難道不應該是屍魂界嗎?藍染之前還邀請我來著,大不了跳反咯?”
鬱子忽然抱起頭來。
“主要是我昨晚說得太嚴重了,萬一他們聯手揍我怎麼辦?我的靈壓又還沒有恢復。”
“……你是白痴嗎?”這給夜一都整無語了。
……
清晨的陽光灑在走廊上,當一護等人睡醒開啟門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我不去。”
鬱子死死抓著門框,手指幾乎要嵌入木頭裡,那架勢彷彿身後是甚麼吃人的魔窟。
“我頭疼,我反胃,我只要一聞到那老頭子身上的腐朽味我就過敏。”
“這麼流暢你要考研啊!”夜一額頭上暴起青筋,雙手拽著鬱子的後腰帶,像拔蘿蔔一樣往後死命拖,“你昨晚懟人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現在知道怕了?”
“那叫怕嗎?那叫戰略性迴避尷尬!”鬱子振振有詞,“而且那個臭老頭肯定還記恨我之前吊打他的事,我現在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夜一突然鬆開手,不等鬱子疑惑,便聽到:“你要是再不進去,我就把你昨晚喝醉後抱著柱子喊兄長的事說出去。”
實際上並沒有,但夜一在鬱子口中也聽說過不少她以前的故事,張口便來。
“兄長?哪個兄長?話說我為甚麼要喊兄長啊?”
鬱子先是一愣,就在夜一以為自己找錯方法時,鬱子抓著門框的手瞬間鬆開,整個人站得筆直,理了理衣領,一臉嚴肅。
“走吧,身為此次事件的關鍵人物,我也覺得有必要對屍魂界的未來提出一點建設性意見。”
她扭頭就走,沒有一點猶豫。
然後……就看到了走廊上站滿的眾人。
鬱子的臉色一下子灰暗了。
……
“哈?你是騙人的?”
“我就知道!我閒得沒事幹抱著柱頭喊哥哥?”
一番隊隊舍外。
夜一臉色不變:“行了,回去讓你罵個夠,已經快到了,你給我安分一點。”
“唉。”鬱子扶了扶額,放棄了跟夜一拼命的想法。
大門緩緩推開。
原本應該整齊排列兩行的隊長羽織,三番隊,五番隊,九番隊的位置空缺,此刻多少顯得有些不整齊。
而山本元柳齋重國依舊穩坐上位。
看來浮竹是失敗了,沒有上課。
真是廢物,給機會都把握不住,現在正是臭老頭最弱的時候,是她就奪了山本的鳥位……也不對,只是一個保安隊長……突然覺得好撈啊。
鬱子晃了晃頭,眉梢一挑:“來得這麼快?”
夜一低聲道:“白痴,人家是在等我們。”
更木劍八身上纏滿了繃帶,顯然之前又爽了一把。看到鬱子進來的瞬間,眼睛猛地亮起,嘴角咧開一道笑容。
“喲,之後再跟我廝殺一場吧?”
鬱子嘆了口氣:“我實在沒興趣跟手下敗將比試,等你甚麼時候打得過一護,甚麼時候再說吧。”
“哦,一言為定。”
這二貨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幹勁滿滿,這讓鬱子不禁懷疑自己的要求是不是低了些。
得讓他先把山本老頭兒幹了再說。
“看來大家都還活著,真是可喜可賀。”鬱子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完全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甚至想找把椅子坐下。
可惜會議室裡大家都是站著的。
“四楓院夜一,還有……旅禍,鬱子。”
這時,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開口,語氣中透著一股凝重。
鬱子撇了撇嘴:“啥意思?夜一就不算旅禍?”
“也對,你在屍魂界畢竟有房。”
一眾隊長有不少人扯了扯嘴角。
夜一也是眼眸微抬,就要翻白眼。
“關於此次藍染惣右介叛變一事。”山本元柳齋重國沒有理會鬱子的吐槽,繼續說道,“護廷十三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恥辱和危機。中央四十六室全員被殺,命令被篡改,而老夫……”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頓了頓。
“老夫身為護廷十三隊總隊長,未能識破奸計,甚至淪為他人手中的刀刃,險些釀成大錯。”
“不僅差點處死罪不至死的朽木露琪亞,更險些因盲目固守陳規,將真正的危機置之不理。”
鬱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那個固執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