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斷臂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飛向了藍染。
藍染微微抬手,穩穩地接住了那截斷臂,指尖觸碰到肌膚的瞬間,即便已經被切斷,那斷肢上的肌肉纖維竟仍在微微抽搐,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
不,倒不如說,這個時候對方甚至能利用這條斷臂發起攻擊。
“真是令人歎為觀止的生命力。”藍染看向在那邊若無其事地甩著新長出手臂的鬱子,低聲讚歎。
同時,手中綻放出些許微弱的靈壓光芒,一道宛如鎖籠般的封印陣將斷臂困在其中。
這傢伙還真是有夠謹慎的。
鬱子眼皮輕跳,不爽地嘖了一聲。
“喂,該你了。”鬱子無視了身旁一護震驚的表情,提醒藍染道。
藍染的眼睛不自然地從鬱子臉部上移,看向了那對猙獰的鬼角:“不介意的話,那對角……”
“我介意。”
“呵呵。”藍染笑了笑,沒有再繼續加要求,“既然鬱子小姐如此慷慨,那我也自當信守承諾。”
鬱子眼皮又跳了跳,她有點懷疑這傢伙是在說她吝嗇。
藍染隨手將拎著的露琪亞甩了過來。
“露琪亞!”
黑崎一護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幾乎在藍染鬆手的瞬間,他就已經在半空中伸出雙臂,穩穩地將那嬌小的身軀攬入懷中。
“一護……”露琪亞虛弱地睜開眼。
“沒事嗎?露琪亞?”一護的眼睛下意識看向了露琪亞的胸口,那裡剛剛可是被開了個大洞。
露琪亞下意識地跟隨一護的視線低頭,沉默了片刻後,臉色漲紅起來。“你往哪裡看啊色狼!”
伴隨著一聲嬌喝,露琪亞一腳踹向一護的臉頰,將他踢飛了出去。
“噗哇~”一護的身體在空中旋轉數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撐著身體忿忿道,“你這魂淡想幹嘛!”
露琪亞收了收衣襟:“誰叫你這傢伙眼睛到處亂看。”
一護滿臉黑線,真是關心餵了狗。
鬱子上下打量露琪亞一眼,“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
雖說崩玉被藍染不知道用甚麼方法取出來了,但對露琪亞的身體似乎並沒有太大影響。
“老師……”
“你先帶著那笨蛋退到一邊。”
“嗯,老師小心。”
確認露琪亞等人退到安全的地方,現場的氣氛再度凝滯了下來。
不過也只是凝滯了一瞬,便被外來的聲音打斷。
“那個,藍染隊長,不好意思~”
鬱子連扭頭都不需要,就知道是市丸銀那個狐狸臉。
“我不小心被控制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市丸銀有些狼狽的,身上殘留血痕,被松本亂菊從身後抵著斬魄刀架著走來。
而在兩人之後,以朽木白哉和戀次為首,一眾副隊長,身上掛著彩的匯聚過來。
鬱子並不意外,這邊的靈壓都打到這種程度了,其他人沒理由還沒反應過來。
剛才一護和冬獅郎過來,而戀次跟其他人則是幫助朽木白哉制服了市丸銀。
“不小心?我看你是被揍得夠嗆。”鬱子呵呵一笑,正想繼續譏諷兩聲,通透的視覺卻意外地看到了有些奇怪的畫面。
這倆甚麼情況?
心跳的頻率這麼快?
是因為局勢太緊張嗎?
不……那個金毛御姐倒是還好說,只是副隊長級別的靈壓,那個狐狸臉這種場面沒理由緊張吧?
鬱子想到這裡的時候,市丸銀剛好掃視了過來,似乎只是隨意地打量著眾人,但鬱子很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夜一眉頭微皺:“藍染,還不打算放棄嗎?”
現在這局面對藍染這邊可以說是相當不妙了,東仙要被包圍,市丸銀被制服,除非藍染打算拋棄他們,否則就算擁有鏡花水月的力量,也很難成功。
夜一見藍染沒有絲毫神色變化,再度道:“藍染,一切都結束了。”
鬱子嘀咕了一聲:“我怎麼感覺你在豎flag?”
夜一沒有搭理她。
片刻後,藍染做出了回應,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般的笑容。
“你在笑甚麼?”
“真是對不起。”藍染的眼鏡泛著白光,讓人看不清神情,只能看見他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到時間了。”
?
一股異樣的氣息從天空傳來。
卯之花烈率先反應過來:“退後!”
只見湛藍的天空中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首先是一雙蒼白的手指,緊接著是一隻只骨節分明的手指從中探出,粗暴地撕扯著原本湛藍的天幕。
數道金色的光柱從縫隙中垂直降下,將藍染等人籠罩在其中。
如果不是眾人反應夠快,估計就要和東仙要一起被光束籠罩。
一隻只巨大的,戴著尖長鼻子面具的怪物從黑色縫隙中探出頭來,透過那道黑色的裂縫,貪婪地窺視著屍魂界。
“那是……基力安?”鬱子抬頭仰望,“不,還有別的甚麼……”
“真可惜……”市丸銀一把甩掉松本亂菊,“你剛才應該再抓得緊一點。”
性騷擾?
鬱子下意識看去。
“再見啦,亂菊。”市丸銀微微回首,嘴角的弧度似乎並沒有平時那麼戲謔,反而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對不起。”
他的心臟,緊了一下。
很是晦澀。
鬱子神色一怔,不等她多想甚麼,市丸銀的視線再次從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掠過。
三人腳下的岩石開始崩裂,將他們直接抬了起來。
這一幕活像了UFO綁架地球人。
大前田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浮,浮起來了!”
“他們是想逃走嗎?”有人做出了攻擊的動作。
京樂春水面露嚴肅的道:“別動。”
浮竹十四郎接過話道:“那道光名為反膜,是大虛救援同胞時才會使用的。”
“只要被那道光包裹,光內與光外就會形成兩個互不干涉的世界。”
京樂春水點了點頭:“沒錯,沒看山老頭都放鬆下來了嗎?”
眾人下意識看去,原本放鬆坐著的山本元柳齋重國,此刻又恢復成嚴肅的表情。
“……”
死要面子啊。
鬱子忍不住吐槽:“甚麼鬼扯的設定。”
“東仙!”
“東仙你給我下來!”
一隻碩大的狗頭從遠處抵達,朝著天空發出怒吼。
鬱子調侃道:“你們屍魂界真是有意思。”
“我不明白!你為甚麼要成為死神?”狛村左陣怒吼道,“不就是為了死去的朋友嗎?”
“不就是為了要貫徹正義嗎?”
“你的正義究竟去哪兒了?!”
“狛村,我已經說過了。”東仙要低頭看來,“我這雙眼睛看到的,永遠都只是犧牲最少的那條路,正義就在那裡。”
“我所走的路,就是所謂的正義。”
鬱子已經不願意去吐槽了,這是哪裡來的正義夥伴?
“藍染,你為甚麼要這樣做?”浮竹十四郎前踏半步,一臉不解地看向藍染。
藍染淡淡道:“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跨越死神和虛的境界。”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看向了鬱子。
“居然跟大虛聯手,你已經墮落了嗎?藍染。”
內戰那也僅僅只是內戰,可藍染現在這行為,是跟虛圈的大虛勾結,這兩種結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墮落?”
身處光柱之中的藍染,哪怕是被無數死神仰視,被冠以叛徒之名,他的表情仍舊平靜。
“你太傲慢了,浮竹。”
“沒有人從一開始就站在天上的。”藍染緩緩摘下了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然後將其捏得粉碎,“無論你,或是我,就連神也一樣。”
藍染的手掌拂過額前的髮絲,將那一頭略顯柔順的棕發向後攏去。
當他的手再次放下的那一刻,那個五番隊的溫厚隊長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戰慄的,唯我獨尊的王者姿態。
“但這天之王座令人難以忍受的空窗期也將要結束了。從今以後,將由我立於頂端。”
這髮膠手到底是甚麼原理?
鬱子在下面看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朝身旁的夜一問道:“他剛剛有悄悄往手裡吐口水嗎?我沒看清。”
夜一面色正凝重,被鬱子這麼一打岔,差點沒忍住當著這局面揍她一頓。
“喂,藍染。”
鬱子突然朝天上喊道。
藍染保持著冷漠的表情,低頭看過來。
“雖然你現在的髮型是挺帥的,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鬱子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你是不是忘了,我的那條手臂,雖然送給你了,但我可不記得我有把控制權也一起送給你哦。”
藍染的瞳孔微微一縮。
怎麼可能,他明明用封印限制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手中被鬼道封印的鬱子斷臂。
只見那條原本應該死寂的斷臂,手指依然在極其緩慢地蠕動起來。
那是在結印?
藍染雖然自信大虛的反膜不會被現在這個狀態的鬱子打破,但這條手臂可是在反膜內。
隔著不同的次元,也能命令這條手臂?
若是真搞出甚麼動靜,導致反膜失效,那就遭……
還沒等藍染看清,那斷臂突然對著藍染豎起了一根中指。
“……”
鬱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鬼角:“我開個玩笑,剛才已經嘗試過了,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即便是藍染,此刻額角的青筋也忍不住跳了兩下。
“鬱子小姐,你的手臂我就收下了。”藍染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平靜,只是看著下方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深意,“那麼,再見了,諸位死神。還有……旅禍少年。”
“等等藍染!雛森在哪?!”冬獅郎跑到前方,抬頭質問道。
“關於這點,我想鬱子小姐會比較清楚。”藍染嘴角微微上揚,“對了,再免費送你們一個即將知曉的事情吧。”
“中央四十六室。”
以卯之花烈,京樂春水為首的眾人,眼睛微微眯起。
“你說甚麼……”山本元柳齋重國瞳孔一縮,質問道。
黑腔緩緩閉合,將那三道身影以及巨大的大虛一同吞沒。
天空重新恢復了湛藍,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只有雙殛之丘那被削平的山頂,以及滿地的狼藉,證明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足以載入屍魂界史冊的大戰。
“結束了嗎……”
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巨大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還沒有完全結束哦。”
鬱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聽她平靜的道:“死神的清除計劃,現在才要開始。”
眾人下意識瞳孔一縮,就要做出防禦的姿態。
夜一一個爆慄打去:“你演入迷了是吧?”
鬱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喂,我現在可是傷員。”
卯之花烈淡淡道:“某種程度來說,你的傷勢應該是在場最輕的。”
鬱子眨了眨眼,掃視一週,語氣有些刻意的道:“誒,真是誒。現在的傷員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四番隊那點人手忙得過來嗎?”
卯之花烈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柔得讓人害怕的笑容:“畢竟……這一地的爛攤子,很大一部分也是你的傑作呢。”
“那,那不是因為臭老頭不聽人話嗎。”鬱子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了看被自己和老頭子打崩了一半的雙殛之丘,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山本元柳齋重國此時沒有功夫跟鬱子吵吵,朝京樂春水吩咐道:“馬上前去查探中央四十六的情況。”
鬱子腦子一下就忘記了剛才的事,隨口便道:“還用看嗎?肯定全滅了。”
山本元柳齋重國看了過來,盯著鬱子。
“看甚麼?”鬱子眉頭一皺,嘲諷道,“你難道以為藍染像我這麼好人?”
“就算看他們不順眼也只是揍了一頓。”
山本元柳齋重國臉色一黑。
鬱子沒有搭理他,來到一護身旁。
“來,我看看傷口。”
“疼疼疼!阿姨你輕點!”
一護齜牙咧嘴地叫喚著,鬱子毫不客氣地扒拉著他,動作極其粗暴。
“閉嘴,男子漢這點痛算甚麼。”鬱子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剛才受的氣完全消失了,“剛才不是挺能耐的嗎?還敢給那臭老頭一拳,我看你是有出息了。”
一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是你讓我打的啊。”
“那我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