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獅郎下意識地握緊了冰輪丸,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你說無法解放是甚麼意思?”
鬱子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連檢視一護和戀次的動作都沒有,代替市丸銀為眾人解惑:“意思是,在我的領域裡,弱者沒有反抗的餘地。”
鬱子的聲音瞬息而至,前半句還在遠處,最後半句便在冬獅郎的耳邊響起。
冬獅郎冰藍色的瞳孔一縮,猛地轉身。
這女人!把他當做突破口了嗎?
當!
冬獅郎的身體才剛轉到一半,耳邊便傳來一聲尖銳的刀刃交戈聲。
“喂喂喂,這位小姐,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呢?”京樂春水語氣略顯浮誇地在冬獅郎耳邊響起。
顯然,剛才是他幫忙擋下了鬱子的斬魄刀。
“沒辦法,我思來想去,與其等到你得手,不如自己上。”鬱子嘴角微微上挑,“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是照顧這個小鬼啊。”
“怎麼?這小鬼是你私生子?難怪這麼年輕就當了隊長。”
京樂春水臉皮抽了抽:“你這兩句話,各種意義上的可怕啊。”
該不會之前跟他溝通,也只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或者說當時根本就已經被人看到了。
這傢伙該不會是想借刀殺人吧?
“你說甚麼?!”冬獅郎此時也做出了反應,拔出了斬魄刀,在聽到鬱子後半句話,不可避免地眉頭擰在了一起,眼中浮現一絲怒意。
京樂春水連忙開口:“別多想!”
所以說他才不喜歡跟鬱子打架啊!
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這傢伙是真的喜歡滿嘴跑火車,亂人心神。
嗖!
兩人僵持之際,冬獅郎低喝一聲,抬起斬魄刀朝鬱子砍來。
而不遠處,碎蜂也腳下瞬步移動,一步跨越十數米的距離來到鬱子身旁。
鬱子的斬魄刀被京樂春水架住,眼見著就陷入了三面包夾的狀態。
然而,京樂春水的眼睛微微睜大,不,不只是他,碎蜂和冬獅郎亦是如此。
只見碎蜂和冬獅郎的斬魄刀,一左一右朝著鬱子砍去,可是……
那斬擊的速度慢了何止數倍,幾乎是呈現出慢放的狀態,擺在眾人面前。
碎蜂和冬獅郎意識相當的清晰,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動作緩慢地揮刀,兩人本能地想要抽刀退走,手臂卻還是止不住地朝前砍去。
不,不是止不住,而是身體還沒有完全接收大腦的訊號。
京樂春水見狀想要為兩人破局,刀身一別,擦著刀身往鬱子面部而去。
他的刀,要比兩人快上不少。
能力並非衡量死神戰鬥力的標準,如果硬要選一個,那毫無疑問,靈壓才是王道,能力或多或少會受到靈壓的影響。
就如山本元柳齋重國的火系斬魄刀,如果沒有那厚重的靈壓,想要熾熱到那種程度,也不過是天方夜譚。
他所擁有的靈壓強到何種地步,斬魄刀處於解放狀態,甚至能直接讓冬獅郎的冰系斬魄刀無法動用能力。
若是雙方靈壓接近,這種情況就不可能出現。
京樂春水的靈壓到底是一等,速度比身為三等靈壓的碎蜂和冬獅郎快了不止一點半點。
可對於死神而言,尤其是隊長級死神之間的戰鬥,這種速度也無異於龜爬。
“所謂規則的使用方法,大概就是這樣吧。”
鬱子站在中間,面對眾人行動緩慢的攻擊,眸子微微移動,緩緩扯下斬魄刀,然後雲淡風輕地朝著眾人斬去。
那速度並不快,至少眾人能完全看清楚,頂多也就是普通死神隨手揮刀的速度,連席官都比不上。
可對於如今的三人來說,看得清楚不代表能接住。
冬獅郎和碎蜂的身體終於有了反應,揮到一半的斬魄刀成功止住,身體微微向後方傾斜。
這一幕看來多多少少有些滑稽。
“規則……嗎?”京樂春水眼神一厲,語速極快的吐道,“花風絮亂,花神啼鳴,天風繁亂,天魔嗤笑……”
“解放語嗎?不過稍微有點慢了。”
鬱子揮到一半的斬魄刀驟然加速,一刀甩在京樂春水胸口上,輕易便將其切開,一抹血花飆升。
“花天狂骨!”
關鍵時刻,京樂春水的解放語終於完成。
與此同時,京樂春水的靈壓進一步提升,雙刀提速擋住了鬱子的斬擊。
但是……
“只是始解的話……”
巨大的力道順著刀身蔓延上來,京樂春水渾身筋肉崩得費勁,根本沒有使用能力的機會。
鬱子一刀橫掃過來,將京樂春水硬生生砸得原地起飛,連帶著身旁的冬獅郎也被一併帶翻,掀飛了出去,兩人雙腳犁出一道溝壑,地表掀起劇烈的塵煙。
鬱子並未停手,刀刃調轉間,一刀砍向碎蜂。
碎蜂只覺得手上的動作突然加快,手中斬魄刀硬接下了鬱子的斬擊。
巨大的力道順著刀身蔓延上來,就在碎蜂還試圖抗衡時,一道聲音悄然地飄進耳朵。
“放輕鬆,夜一很想你。”
碎蜂神情微微一恍惚,愕然抬頭,來不及看清鬱子的表情,便被巨大的力道推飛了出去。
“體型小的好處一下子就展現出來了。”鬱子笑著搖了搖頭,轉頭朝眾人問道,“你們說是吧?”
直到這個時候,被鬱子靈壓所影響的一眾副隊長才從驚懼中清醒了過來。
山本元柳齋重國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從剛才那一幕他還能穩住就能看出,這老頭兒對京樂春水抱有相當大的信任。
就連浮竹的神態都沒有多少緊張,比起好基友那邊的死活,他現在反而在關注著雙殛之上的露琪亞。
和他一樣的,還有其他隊長們。
“一護,戀次,你們……”
一護隨手三連刀將束縛露琪亞的枷鎖斬斷。
一旁戒備的戀次忍不住低頭觀望,黑潮般的靈壓已經完全消散。
他感慨道:“真是誇張的靈壓控制,那種程度的靈壓竟然能完全繞過我們。”
“不過站在這個角度,隊長們都在盯著我們,好像更可怕了。”
“是嗎?那我還是寧願被他們看。”一護接住露琪亞,隨手將她抄在腰間,“喲西,這下就到手了。”
“到手了?你把我當成甚麼了?!”露琪亞不安分地扭動了兩下。
“是嗎?讓我想想,笨蛋?”
露琪亞眼角帶著淚,低喝道:“笨蛋!為甚麼來啊!”
“不對,笨蛋是你啊!”一護眼裡帶著笑意,“而且,你看,有阿姨這麼厲害的幫手在,該怕的人是對方才對。”
“一個人就把他們全都攔下了。”
露琪亞噙著淚水的神情怔了怔,下意識望向下方。
真的啊……好厲害……鬱子老師。
不愧是大哥的老師。
戀次嘴角微微抽搐,無語道:“我說啊,快點走人啦!”
“隊長們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而已,而且總隊長都還沒有出手。”他的神情凝重了幾分。
“你說得對,有甚麼事情等到跟其他人匯合才說吧。”一護左手夾緊腰間的露琪亞,“喂,露琪亞,抓緊了,我們要下去了。”
……
見狀,山本元柳齋重國只是淡淡地看著鬱子,道:“阻止他們。”
“是~”市丸銀笑眯眯地應了一聲。
雖然驚訝於鬱子的表現,但他們這邊的大將可還沒有出手啊。
和百年前比起來,是否會有不一樣的地方呢?
真是讓人有些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鬱子微微抬眸:“我可沒說你可以走了,狐狸臉。”
市丸銀也不生氣,笑嘻嘻的道:“哦呀,這話聽上去似乎沒甚麼殺傷力呢~”
“也正常吧,因為殺意在刀裡。”
說出後半句的時候,鬱子已經是憑空出現在隊長們的陣型裡。
不等市丸銀做出反應。
“狂妄!”山本元柳齋重國一聲低喝宛如平地驚雷,蘊藏的靈壓讓空氣都為之震顫。
“永珍一切,皆歸灰燼,流刃若火!”
他手背青筋浮現,拔出斬魄刀的瞬間,斬魄刀便無視了鬱子的規則直接解放。
隨著流刃若火的解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乾燥,氣溫急劇升高,纏繞著熾熱火焰的斬魄刀朝著鬱子劈砍過去。
“你也就只有這點倚老賣老的依仗了!”
鬱子嘴角咧著笑容,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
轟!!!
狂暴的靈壓在短暫的接觸交鋒後,以兩人為中心蕩開,如同高樓坍塌,鋪天蓋地的塵煙席捲,遮掩了兩人的身影。
卯之花烈右手輕掩,接過指揮權:“全員後退!”
事實上不需要她吩咐,那暴躁的靈壓湧來之時,就連隊長們都忍不住後撤。
山本元柳齋重國表面肅穆,心中卻是駭然。
這傢伙,已經成長到能跟他正面抗衡了嗎?
百年前的時候,她還只能用能力暫避鋒芒。
怪物……
“手裡拿著斬魄刀,就忘記怎麼揮拳了嗎?臭老頭!”
“一骨!”鬱子的厲喝聲將山本元柳齋重國的思緒喚了回來。他聞聲凝視,鬱子空出的左手裹挾著驚人的靈壓穿透火幕,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轟!!!
正兒八經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臉上,那蒼老的面容甚至都出現了一瞬間的變形。
他的臉和鬱子的拳頭短暫的交手後,整個人宛如炮彈般倒飛了出去,將周圍的塵煙都給卷散,然後在遠處掀起一陣更加激烈的塵煙。
“……”
死寂。
不論是隊長還是副隊長,此時都紛紛被眼前的事實所震撼。
山本總隊長……在初次的交鋒中……輸了?
那可是被譽為千年來最強死神的男人。
勁風颳動著鬱子的白髮,她緩緩放下已經在燒傷下快速修復的拳頭,長長地舒了口氣。
“真是讓人意外的身心愉悅。”
卯之花烈眼裡含著笑:“真能幹啊,鬱子。”
“還不是因為花姐你遲遲不肯對老隊長下手,讓我不得不浪費些力氣。”
“甚麼?”
眾人聞言不禁望向卯之花烈。
“我就說她很會挑撥離間吧?”
一道吐槽聲從不遠處傳來,眾人循聲看去,一滴滴鮮血灑落在地上,京樂春水手持雙刀從塵煙中踏了出來,他的胸前,一口碩大的口子裂開,正鮮血淋漓地往下腹流血。
“疼疼疼,這可真是糟了老罪。”京樂齜了齜牙。
不,出乎意料的一點也不痛。
最開始的時候京樂春水還以為是失血過多身體逐漸麻木了,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鬱子的能力之一。
在砍傷他的瞬間,刀身上的血液侵入他的身體,反過來為他修復了身體,並且製造出這樣的假象。
京樂春水壓了壓帽簷:“不過我已經搞清楚你的能力缺陷了。”
也就是說,是在演戲嗎?
想借此將藍染引出來。
所以才會打從一開始表現出這麼激進的戰鬥欲。
以鬱子的能力,操控得當的話,的確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只是有個前提,必須要對方足夠配合才行。
也就是說,他這個內奸……內應嗎?
看著他面目猙獰的樣子,鬱子眉梢輕挑:“有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倒是清楚了。”
“在失去先手的情況下,按理來說在場的死神裡,只有山老頭才可能解放斬魄刀。”京樂春水嘴角微微上揚,“但我也成功解放了斬魄刀。”
“也就是說,你的規則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嚴格,不,準確的來說應該是。”
“靈壓的消耗量。”京樂春水自通道,“是這麼回事吧?”
“你的能力的確很強,強到在失去先手的情況下幾乎沒有人會是你的對手,如果只是山老頭一個人,說不定真有可能認栽,但在如此大的基數下,能力自然而然的分散了。”
嗯等等?
難道山老頭……
啊不對,山老頭是果然就是報復吧!
好慘一山老頭。
畢竟,始解大多隻是形態和能力上的強化,無法強化靈壓。
不,就算始解強化了靈壓,那也得有足夠的靈壓支撐在鬱子的卍解中解放斬魄刀才行。
這也是他為甚麼會說,丟失先手。
京樂春水自信一笑:“那麼,你的靈壓真的還能支撐你所說的十五……十分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