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浦原喜助的話讓鬱子多少生起一些警覺,不由得回憶了一下今天上午的經歷。
的確……在沒有下意識動用通透視線去掃那一眼,她是沒有透過其他感知察覺到崩玉的。
浦原喜助淡淡地抿了口茶:“也就是說,除非有人將露琪亞抓獲,不然是絕對無法發現崩玉在她身上的。”
“所以……”鬱子冷不伶仃抬起頭來,目光帶著些許銳利地看向浦原喜助,“我還是沒搞懂你這麼做的意義在哪裡。”
浦原喜助感受到了壓力,輕咳了兩聲:“這當然是有意義的。”
“崩玉太過危險,而我想盡辦法都無法將它摧毀。”浦原喜助壓了壓帽簷,“與其讓他留在我手裡,不如將它藏起來。”
“藏在一個最不可能被人懷疑的地方。”
鬱子一隻手撐著臉,耷拉著眼皮道:“一般說出這種絕對的話,都是會被迴旋鏢的。”
“額……”
“而且,就算崩玉的事情是這麼回事,那義骸呢?”鬱子換了個姿勢,“那件義骸本身應該也有問題吧?”
浦原喜助腦袋微垂:“那件義骸可以分解使用者的靈壓,直到最後讓其變為普通人,也就是所謂的降格。
“由死神的魂魄變成整,這樣就能確保崩玉被隱藏。”
鬱子眼睛眯了眯:“你這是利用了一個甚麼也不懂的小姑娘嗎?”
“雖然那小姑娘看起來是個笨蛋,但也未免太過分了。”
“過分嗎?”浦原喜助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鬱子會這麼說,“用一個普通的死神來換取更大的災難,這不是……”
他話音未落,身體已經是莫名飛了起來,眼前的視線飛速後退,直至撞到身後的牆壁上。
“店長!”
“冷靜點。”
小雨下意識抄著掃帚上前,被身前的夜一一把攔下。
小雨還是有點小題大做了,像握菱鐵齋,站在原地根本沒動過。
大概是知道店長這樣欠揍的人,遲早會被人收拾吧。
鬱子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不再關注。
浦原喜助掙扎了一下,發現根本無法撼動鬱子的能力,只能面不改色地掛在牆上:“真是令人驚訝,我原以為我們之間的差距應該沒有這麼大的。”
他是真的有點被嚇到了,他自信自己的實力不差,即使不如鬱子也不至於被這樣秒殺,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嘛,因為我已經卍解了。”
“啊?”
浦原喜助差點沒反應過來。
夜一的眼神也跟著變化了一瞬:“氣息……不,甚至連名字都……”
雖然有點動手的跡象,但鬱子還是耐心地解釋道:“這並不是完全的卍解。”
“卍解的消耗太過強大,所以我就想了個辦法,能否透過不完全的解放語,或者乾脆不用解放語來達到半解放的狀態。”
“這就是捨棄了所有解放的,最低限度的卍解。”
對於鬱子來說,不管是向內心擴充套件的死神,還是向外追求力量的滅卻師,本質上都是在操控靈力,也就是靈子進行戰鬥。
但斬魄刀的解放不同,它完全無視了這一基本規則。
就像是一條重新設定好的規則,不依附於原本的規則。
它能透過斬魄刀和死神的同調讓死神的靈壓在一定時間裡激增。
因此解放語的釋放就顯得很有必要了,這是鬱子無法繞過的彎。
就像鬼道的詠唱一樣,不只是說詠唱引導靈力,還有無法解釋的規則在裡面。
同一個人釋放鬼道,詠唱後的鬼道就是會比正常的鬼道威力更強。
斬魄刀的解放語如果不完全,即使能強行卍解,靈壓提升和威力上也會受到很大程度的影響。
這不是使用上存在的問題,而是規則制定的結果。
鬱子面不改色的道:“雖然能力上比起正常的卍解要差很多,但也大概提升了兩倍左右的靈壓,能使用不完全的卍解能力。”
浦原喜助被她的話術驚訝得有點說出話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笑了笑道:“不會是鬱子,總是能搞出我完全沒辦法想象的事。”
“捨棄了名字的卍解?”
“還有這種操作?”
如果是半解放他倒是還能理解,畢竟不是沒有先例,但完全捨棄解放語就卍解……
這他還真沒有想過。
“不過能先把我放下來嗎?”浦原喜助沒有一點自覺地笑了笑,“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要是沒讓我滿意的話,你就準備去屍魂界報到吧。”鬱子面無表情地撤走能力,浦原喜助一個滿分落地,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胳膊回到桌前。
先是悠哉悠哉地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才抬頭笑道:“是因為那小姑娘是朽木白哉的妹妹嗎?”
鬱子神色一怔:“妹妹?”
“白哉哪裡來的妹妹?”鬱子歪了歪頭,“難道蒼純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
“咳咳……不是。”浦原喜助差點被茶水嗆到,“那孩子是白哉愛人的妹妹。”
“原來如……愛人?”鬱子反應慢了半拍,“白哉結婚了?”
“……嗯,過去一百多年了,就算是按照死神的年紀也差不多了。”
鬱子自言自語地嘀咕著。
夜一在旁邊嗤笑一聲:“你這個做老師的還真是一點也不關心學生啊。”
鬱子側目看去:“因為,我又不知道屍魂界的事情,難道你們知道?”
浦原喜助搖著扇子:“知道哦。”
“知道?”鬱子眯了眯眼,似乎意識到了甚麼,“說起來,既然露琪亞的義骸是你給她的,你該不會是早就計劃好了吧?”
“不是不是!才不是啊!”浦原喜助連忙擺了擺手,生怕鬱子一個誤會把他給揚了,“偶然,只是偶然啦!”
“……的確,昨天的事肯定是不能用計劃來解釋的。”
畢竟,將死神的力量傳遞給一護的,是露琪亞自己的意志。
而且誰知道露琪亞的實戰能力那麼差,為了救人連自己都不顧,連始解都沒解放出來就被重傷了。
這要是浦原喜助能猜到,那他肯定能預知未來了。
他要是真能預知未來,也不至於在這旮沓地方躲著。
浦原喜助眼見鬱子陷入沉思,低下頭來,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他的眼神,故作深沉的道:“命運有的時候就是由無數個巧合組成,不是嗎?”
“你在裝甚麼?”鬱子面無表情地抬頭,“你的解釋還沒讓我滿意啊。”
浦原喜助一個趔趄差點撞到桌角上,倉促地扶了扶帽子,才保住了自己的形象。
就在鬱子萬般無語之時,浦原喜助終於正經了,他坐定了身子,將扇子合上放在桌邊,抬頭肅穆地看向鬱子。
“其實早在將那具義骸交給露琪亞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到過你會來找我。”
“鬱子,你是我第二個願意敞開心扉的人。早在屍魂界的時候,我就對你……”
鬱子沒有一點感動,甚至還面無表情地轉頭:“鐵齋先生,你被排擠了哦。”
浦原喜助差點沒繃住形象,硬著頭皮繼續道:“所以,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我的計劃。”
“你們計劃不帶我的時候還少嗎?”鬱子一隻手撐著臉頰,“我已經習慣了。”
“……不過說實話,如果只是一個死神就能解決崩玉的問題,就算會被你殺,我也會做的。”
鬱子眉梢微皺:“你既然這麼敢說,那你應該是沒想這麼做吧?”
浦原喜助壓了壓帽簷:“你不覺得是時候了嗎?”
“甚麼?”
“為我們洗刷冤屈的時候。”
鬱子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你想做甚麼?”
浦原喜助淡淡道:“既然我們沒辦法確定藍染的能力覆蓋了多少人,也沒辦法解除他的能力,那就讓他……”
鬱子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閃過一種可能,下意識接上話:“自己暴露。”
“答對了!”浦原喜助打了個響指,“你說,如果讓藍染髮現露琪亞的體內就埋藏著崩玉,他會怎麼做?”
“他一定會想將崩玉回收,對吧?”
“先不說露琪亞的事。”鬱子抬手打斷,“就算是這樣,他直接找機會奪走崩玉不就好了?”
“憑甚麼會暴露自己?”
“還是說你覺得我們這群人跟他打在一起,屍魂界的那群人會相信我們?”
“鬱子想必還不知道吧。”浦原喜助拿起桌邊的扇子,又有些犯毛病地吊起胃口來,不過在看到鬱子那像是馬上就要殺人的眼神,立刻又回覆道,“死神擅自將自己的力量轉讓給別人是重罪。”
鬱子眼皮跳了一下:“重罪……”
“沒錯,重罪。”浦原喜助淡淡道,“瀞靈廷提供的義骸一般是由高濃度靈子加上特殊材質構成,因此能被屍魂界直接檢測到。”
“但我製造的義骸會讓他們,包括藍染在內,直接失去露琪亞的蹤跡。”
“只要時間稍微一長,屍魂界聯絡不到露琪亞,來到現世調查,自然會發現露琪亞將力量轉讓給一個普通人的事情。”
“而因為露琪亞的出身,朽木家大機率不會坐視不管,出手的人極有可能就是現在的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
“那麼露琪亞被逮捕回屍魂界只是時間問題。”
“說來說去,你不還是打算利用別人嗎?”鬱子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氣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分,“你把那個小姑娘,還有一護,都當成了棋子了嗎?”
“不。”浦原喜助的回答很快,“應該說是變數才對。”
“就算沒有我出手,露琪亞也會因為觸犯了屍魂界的律法被逮捕。”
“而且,鬱子是覺得自己沒有能力贏過藍染嗎?”
鬱子歪了歪頭:“你這是要讓我給你擦屁股的意思?”
“不,只是不想放過這次機會罷了。”浦原喜助眼睛微眯,“如果鬱子不同意,我會將崩玉從露琪亞的體內取出。”
鬱子目光沒有動搖地跟他對視著:“你是打算賭我會答應你嗎?”
“這是最好的機會了。”浦原喜助認真道。
鬱子眼眸微動,側目掃了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夜一,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希望你不會玩火自焚。”
“別到時候落得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下場。”
留下這麼一句話後,鬱子轉身離開了浦原商店,留下一行人站的站,坐的坐在商店裡。
“偷雞不成蝕把米嗎?”浦原喜助低喃一聲,說實話,如果藍染真的從他手裡搶走了崩玉,他還真想看看……
突破死神和虛界限的存在。
夜一目送鬱子離開,平靜地看向浦原喜助道:“你,差點被幹掉了呢。”
“哈,哈哈,就是說啊。”浦原喜助嚴肅的坐姿立刻變得不正經起來,“差點嚇尿了的說,完全捨棄解放語的卍解甚麼的,聽都沒聽說過。”
夜一嘆了口氣,所以她才不想把鬱子給捲進來啊。
那傢伙跟他們不一樣。
夜一打從心底清楚,鬱子對藍染根本沒有憤怒,別看她平時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她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疏遠。
唯獨……自己。
說是運氣好吧。
在鬱子失去意識的時候剛好遇見她,然後性子很合得來的度過了一段時日。
至於吃穿住行甚麼的……
這話也就開玩笑說說,以鬱子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那些吧。
也不是重傷救下她之類的,就是剛好遇上她。
如果不是自己,說不定鬱子還真不會答應。
……
“是主線劇情吧?”回去的路上,鬱子嘀咕著,“絕對是主線劇情吧?”
不過這裡面沒有浦原這傢伙算計,她是百分之一百不相信的。
這傢伙不老實已經是人盡皆知了,絕對有沒有告訴她的事情。
不過想想也正常,雖說他們這邊的戰力是差了點,哪怕有著好幾位隊長級,但其實包括平子在內,都是一群雜魚。
光靠這群人打回屍魂界根本不現實,實在是太菜了,都不用山本老爺子親自出手。
光是花姐都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而且打贏了又有甚麼意義呢?
藍染依舊佔據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