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鬱子神色微怔,隨即皺起了眉頭,片刻後,她反應了過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你的意思是他們不瞭解自己,對吧?”
因為斬魄刀是死神魂魄的延續,說他們不瞭解自己的斬魄刀其實就是不瞭解自己,死神跟滅卻師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此。
從更深層次的角度來看,死神是向內尋求力量,不管是始解還是卍解,都需要跟斬魄刀交流,本質上就是跟內心的自我對話。
蝴蝶眼睛微閉:“沒錯。”
“所以,蝴蝶的意思是說我對自己不瞭解?”鬱子明白了蝴蝶的意思。
“當然,斬魄刀的魂魄的本質,是魂魄的具象化,我不會說謊。”蝴蝶面色平靜地抬起斬魄刀,朦朧破碎的刀刃上映照出紫色的眸子,“死神之所以無法聽到它的聲音,無法知道它的真名,是因為死神還沒有找到內心的自我。”
“我……我不理解。”
鬱子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覺。
她不清楚自己的內心?
誠然,許多人類終其一生都在彷徨迷茫,尋求內心的聲音,找尋內心深處真實的自我,鬱子並沒有覺得自己多活了幾百年就能完全理解內心的想法。
可她同樣也沒覺得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有甚麼問題。
“嗯,鬱子當然不能理解。”蝴蝶微微閉目,“所以你才會聽不見我的聲音。”
鬱子眨了眨眼:“聲音?”
“我其實早就告訴你名字了,我的名字就是……”蝴蝶平靜地說道,嘴裡忽然一陣無聲地蠕動。
鬱子只是看著她嘴唇一陣蠕動,卻根本聽不清她說的甚麼。
蝴蝶兩手一攤:“看吧,聽不見吧?”
鬱子眼角微微抽搐:“你壓根就沒發聲吧?”
“噗嗤~”蝴蝶被她的話逗得有些忍俊不禁,“果然是鬱子會說出的話。”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鬱子自顧自地點頭,“沒有學習唇語,這是我的失誤。”
蝴蝶笑著搖了搖頭:“沒用的哦,這是理解的問題。”
“就算你學會了唇語,也無法分辨的。”
鬱子嘆了口氣,有些困惱地撓了撓頭:“那你倒是直接告訴我啊。”
“唯獨這一點……不行呢。”
蝴蝶嘴唇輕抿,隨手挽過一個劍花,紫色的眸子注視著周圍血色的荊棘叢林。
“那麼,現在,繼續吧。”
鬱子認真地看著蝴蝶,握緊了手中的修羅:“用力量對話會比較直接嗎?”
“不,我只是覺得是時候結束了。”蝴蝶輕搖頭。
“呼,這一點就很不可愛了。”
“沒關係,我覺得鬱子可愛就夠了。”
鬱子吐槽道:“喂喂,你這樣說我會不好意思動手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蝴蝶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出現在了鬱子的跟前,手中的斬魄刀徑直砍來。
鬱子瞳孔微縮,連忙抬起修羅刀招架。
因為周圍遍佈的荊棘,鬱子特意將身後的荊棘叢佈置得更加緊密,方便她透過荊棘的損壞判斷蝴蝶移動的方位。
所以蝴蝶的移動並沒有選擇出現在鬱子身後,而是鬱子刻意露出更多空隙的身前。
那個空間跳轉的移動,如果不進行空間上的限制,同水平下根本無法
“知道嗎?鬱子。”蝴蝶冷不伶仃地開口。
“甚麼?”
鬱子不動聲色地操控著蝴蝶身後的荊棘朝著她延伸而來。
蝴蝶嘴角微微上揚:“其實呢,從一開始我就可以在三招之內解決你。”
“這種程度的垃圾話可不夠哦。”鬱子架著蝴蝶的斬魄刀,絲毫沒有將蝴蝶的話當真。
儘管蝴蝶佔據斬魄刀的優勢,但能力的強弱還不足以到能秒殺她的地步。
與此同時,蝴蝶身後的荊棘血鞭快速激射過來。
蝴蝶並未轉身,只是繼續跟鬱子纏鬥。
因為身後荊棘叢生,所以現在反而是鬱子有些受到限制了,無法敏捷地避開,只能選擇跟蝴蝶硬碰硬。
突然的,鬱子感覺到自己被蝴蝶逼到的死角。
這個位置……
她可以躲開,但如果她躲開,蝴蝶也必然會跟上來,身後的攻擊就會落空。
鬱子幾乎沒有猶豫,站定身子,在極其不便的情況下不偏不倚地用胸口硬接了蝴蝶一劍,同時雙手死死地握著斬魄刀,打算將蝴蝶定在原地。
蝴蝶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來,身後的荊棘血鞭即將觸及到她的後腦。
“你輸了哦,鬱子。”
鬱子無視了胸口的疼痛,嘴角咧出一道笑容:“這可不……”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本應該刺穿蝴蝶身體的荊棘血鞭竟然在即將刺中她的瞬間崩潰了,化作細小的血紅冰晶碎塊散落。
不只是那荊棘血鞭,就連周圍密佈的荊棘叢都好似受到了影響,從上至下的崩解。
鬱子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問道:“你做了什……”
蝴蝶突然抽出插進鬱子胸口的斬魄刀,退後了兩步,手腕輕抖間,幻化的斬魄刀化作一點幽紫色的靈子消散在空中。
鬱子面露困惑之色,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卻驟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低頭看向胸口,那裡一片暗紅的血漬正在快速侵染衣襟。
沒有再生……
原本應該在刀刃抽出便立刻恢復的傷勢,沒有被修復。
鬱子的瞳孔微微收縮:“再生……”
再生被幹涉了?
鬱子眼前一黑,身體感受到一陣前所未有地失力,雙腿一軟朝著前方倒了下去。
預想中與冰冷地面接觸的觸感並未傳來,一雙纖細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隨之而來的是些許淡淡的幽香。
“鬱子!”
夜一的驚呼聲撕裂了訓練場的寂靜,她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蝴蝶身邊,眼中滿是焦急地看向鬱子。
“不用擔心,我避開了心臟。”蝴蝶跪坐在地上,讓鬱子平穩地躺在她的大腿上。
“咳……這一招我可沒想到。”鬱子咳出一口鮮血,眼前的景象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夜一蹲了下來:“笨蛋,先別說話了。”
“嘶~你別說,還真是有點痛……”
鬱子話音落罷,陷入了昏迷。
“鬱子?!”
蝴蝶抬頭看向夜一:“不為她止血嗎?”
“鐵齋!”夜一看著鬱子胸口越發擴散的血液,連忙就要讓握菱鐵齋上前用回道替鬱子治癒。
“等等。”蝴蝶攔下了他們,“我希望能用現世的藥物,用繃帶包紮。”
“為甚麼……”夜一下意識詢問出聲,而後又像是意識到了甚麼,話音一頓。
蝴蝶微微一笑,解釋道:“我的確是鬱子內心的產物,但同樣的,我也是另一個人意志的體現。”
“是鬱子理想中……不,應該是希望的那個人的樣子。”
夜一愣了一下:“那個人?”
蝴蝶搖了搖頭,不想細說:“成為鬼以來,鬱子在戰鬥時,就經常喜歡用這種方式進行戰鬥。”
“你是指……以傷換傷嗎?”浦原喜助紙扇遮面,已經大概猜到了斬魄刀不願意接受鬱子的可能性。
“沒錯,這種方法當然沒有錯,這對於鬼而言,是最為合適且有效的戰鬥方式。”蝴蝶微微閉目,“但這種不珍惜自己身體的行為,我打從心底覺得難過。”
“她應該更珍惜自己才行。”
蝴蝶輕輕吐出一口氣:“那麼,鬱子就拜託諸位照顧了。”
“還有,請不要告訴鬱子我的想法。”
夜一嘆了口氣:“這是當然。”
這是斬魄刀跟死神之間的事,他們能提供的僅僅只有方法,不能干涉進去。
而且,透過他們講述的這種方式,是無法讓鬱子體驗到內心的自我的。
沒有過親身體驗並經歷的事情,是沒辦法刻骨銘心地印進心底的。
蝴蝶小心翼翼地將鬱子交給夜一,衝著眾人展露笑顏:“我很感謝你們,謝謝你們能陪伴鬱子。”
夜一愣了愣神,嘴角也隨之稍稍翹起:“不,倒不如說是鬱子幫了我們太多。”
蝴蝶微微一笑,隨即緩緩消失,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一把筆直插進地面,釋放著幽紫色微光的斬魄刀。
夜一將斬魄刀一併拿起,按照蝴蝶的吩咐,只是用一些草藥和紗布替鬱子完成了包紮。
鬱子的胸口被完全貫穿,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傷勢已經完全稱得上重傷了,若是沒有再生的優勢,恐怕需要數月的康復時間。
那位蝴蝶小姐,想必是想透過這種方式,讓鬱子更加珍惜自己的身體。
果然如鬱子所說,是個溫柔的斬魄刀。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鬱子從一片混沌中恢復了意識,緩緩睜開了眸子,映入眼簾的是診所樓上的臥室天花板。
“嗯……”她下意識想要起身,胸口傳來的劇痛卻又讓她發出一聲嚶嚀,倒了回去。
“嘶~”
鬱子倒吸了一口涼氣,朝著胸口摸去,那裡圍了兩圈粗糙的紗布。
不等她搞清楚狀態,房間門忽然被開啟。
“你醒了啊?”夜一金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鬱子,眨了眨眼,“感覺怎麼樣?”
鬱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痛得要死,有種快要死掉的感覺。”
鬱子集中精力想要加速再生,可身體卻沒有給予應該的回應,胸口的疼痛沒有減弱半點。
“你還會知道痛啊。”夜一極力地壓著想要翹起的嘴角,小心地將鬱子扶了起來,“想吃點甚麼嗎?”
“說實話,肚子倒是不餓。”鬱子捂著胸口,緊皺著眉頭,“蝴蝶……是把我的再生能力給干涉了嗎?”
“我都沒想到還有這一招。”
她朝著左右找去,在床頭櫃找到了蝴蝶,伸手想要去拿,又因為胸口的疼痛捂著蜷縮起來。
夜一見狀,嘆了口氣,將蝴蝶拿了過來,放到被子上。
鬱子撫摸著刀鞘,隨口道:“我說,訓練已經結束了哦,該讓我恢復了吧?”
蝴蝶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鬱子抬頭詢問夜一:“這是怎麼回事?”
夜一聳了聳肩:“不知道呢,這傢伙在打敗你之後就變了回去。”
胸口又是一陣疼痛,讓鬱子忍不住蜷縮起來。
“這種持續性的疼痛,感覺比瞬間來得更痛啊。”
再生能力沒有失去的時候,鬱子可沒有覺得被砍中有甚麼大不了的。
就在夜一張嘴想要吐槽時,又聽鬱子道:“這是夜一幫我包紮的嗎?”
夜一冷哼了一聲:“當然,你就感恩戴德……”
鬱子困惑道:“為甚麼沒有用回道對我進行治療呢?”
“……你,要求相當的多啊。”夜一先是嘴角抽了抽,然後用早已備好的話術解釋道,“已經替你用過回道了,只是那一刀刺得太深,就算是回道也沒辦法立刻讓你恢復。”
“是這樣嗎?”鬱子伸出手來,掌心中浮現一抹綠光,被她按壓在胸口之上。
治癒的速度相當緩慢,可想而知傷勢的確很重。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可是不偏不倚地用胸口接了蝴蝶一劍。
回道並不是想象中那麼便利的東西,重傷的死神哪怕是由回道大家的卯之花烈進行治療,也只是能勉強保住他的性命,之後也需要一定時間安靜的調養。
不過……
鬱子嘆了口氣,收起手中的回道:“至少傷痛得到了緩解。”
她說著就要掀開被子起身。
夜一止住她的動作:“你想做甚麼?”
鬱子望著窗外的天色:“做甚麼?當然是起來上班啊,天都這麼亮了,肯定過了一夜了吧。”
她關店的時候是下午臨近傍晚時分,在浦原商店的時候就已經是夜晚了。
“啊,不是哦。”夜一眨了眨眼,“你已經睡了三天了。”
“……額,那我的店?”
“甚麼時候了,你還惦記你的店。”夜一無語了,“放心吧,我拜託黑崎先生幫你照顧店門。”
“……希望他不要砸了我的招牌。”
夜一翻了個白眼,索性不去搭理她,轉而問道:“要吃點甚麼嗎?按照常人的身體,這個時候吃一些溫和的食物能加速身體康復。”
“我能感覺到,只是再生的能力受到了限制,身體應該不需要……”鬱子說著,對上夜一陰沉的臉色。
“吃,吃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