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最後的視線便定格在六車拳西因為被鬱子一腳踹中,而彎成蝦身的身體,他的雙眼因疼痛和震驚而睜大。
轟!!!
巨大的力道貫穿,六車拳西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硬生生倒飛了出去,撞斷了身後一排排粗壯的樹木,沿途留下一道狼藉的溝壑,最終鑲嵌進了遠處的山體之中,撞出塵煙遍佈。
“喂喂,開玩笑的吧?”
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這些年他們停留現世,沒有甚麼活動身子骨的機會,但並不代表他們仍然對鬱子一無所知。
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不說完全的知根知底,那也相差不遠。
畢竟是能跟總隊長交手,並且逼出總隊長卍解的怪物,但親眼目睹一位隊長級死神被毫無還手之力的打飛,甚至誇張到樹林像是被颱風碾過一樣,這份視覺的衝擊力還是令人心悸的。
“啊,舒服了~”鬱子收回腿,雙手十指併攏,掌心朝天的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早就想收拾這個大大咧咧的傢伙,終於找到機會了。”
眾人狂汗。
“不過我還真是被小看了啊。”鬱子活動了一下胳膊,嘴裡嘟囔著,“連斬魄刀都不解放就突然衝上來。”
“你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日世裡嚷嚷著,壓低了身體朝著鬱子衝來。
“斬斷他,馘大蛇!!!”
斬魄刀在她手中解放,纖細的刀身變成一把擁有整齊缺口刀刃的大刀,被日世裡拖拽著在地面拉出一條溝壑,隨即跨越數十步的距離,猛然起跳,背對著陽光宛如天神降臨般朝著鬱子重重砸來。
“死吧!!”
鬱子面不改色地抬起頭來,然後緩緩伸出右手。
什……
日世裡右眼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隨即臉色一狠,不偏不倚地重重砸下。
刀身就像是劈在了牆上……,不,就是被截停,沒有反彈也沒有陷進去,因為慣性緊握刀柄差點一頭栽在地上的日世裡站穩身子,抬頭驚愕地看向鬱子。
馘大蛇鋒利的刀刃竟然被手指穩穩夾住,紋絲不動。
日世裡下意識想要將斬魄刀從鬱子的手指間抽出來……
拔不出來!!!
鬱子嘴角微揚:“需要讓著你一點嗎?日世裡?”
日世裡臉色瞬間漲紅:“哈?!開甚麼玩……”
當~
鬱子指尖微微發力,向刀身一撥,伴隨著清脆的響聲,一股巧妙而霸道的勁力便順著刀身傳導了過來。
手……握不住!!!
日世裡瞳孔猛地收縮,緊握刀柄的雙手不斷顫抖,最終在這股勁力的影響下,被崩飛了出去。
平子見狀上前接住飛回來的日世裡,回頭朝眾人道:“別試探了,鬱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厲害,不是能單打獨鬥應付的對手。”
“我也很驚訝。”鬱子低頭看著自己像是塗抹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在虛的影響下,力量的等級提升了不少。”
原本在掌握靈子後,她的力量就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死神,現在又加上虛的強化,力量更上一層樓。
就算是斬魄刀提升力量的死神,也未必能在力量對碰上對她取得便宜吧。
眾人表情凝重地拔出斬魄刀,雖然有點不甘心,但平子說的不錯。
“縛道之七十五·五柱鐵貫!”率先發難的副鬼道長有昭田缽玄。
隨著他捨棄詠唱的縛道釋放,五根巨大的鐵柱從天而降,徑直朝著鬱子落下。
鬱子抬頭看著落下的五根鐵柱,感嘆道:“哦,不愧是鬼道長,捨棄吟唱的高階鬼道隨手就來。”
果然,鬼道這東西,還是要捨棄詠唱最好。
有昭田缽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啊,您謬讚……”
他話音未落,鬱子的身影驟然閃現至他身前,笑道:“不過戰鬥的時候先解決法師是最優解。”
有昭田缽玄以跟六車拳西一樣的速度倒飛了出去,撞斷了一根根大樹。
平子拔刀衝上前來,看著沒能攔下鬱子而被打穿的森林,忍不住道:“你是來砍樹的嗎?”
好快!完全沒有看清楚動作!!!
鬱子抬頭一笑:“你就當是砍樹也沒問題。”
平子跟鬱子的斬魄刀一觸即分,表情肅穆的道:“小心了,我的斬魄刀很特殊。”
“你們在嘀嘀咕咕的說些甚麼呢?”矢眮丸莉莎雙手架著一把長槍狀的斬魄刀就朝著鬱子捅了過來。
“哦~有點帥嘛,莉莎。”
鬱子挺胸收腹,長槍從她背後擦過。
在現世的這些年裡,鬱子跟眾人之間也熟絡了起來,尤其是幾個女孩子,經常湊在一起閒聊。
“嘖。”矢眮丸莉莎不爽地嘖了一聲,正要改變姿勢,長槍卻被鬱子反手把住,隨後一股巨力從槍身傳來,直接便連帶著長槍被甩飛了出去。
……
“呀~還真是粗暴的戰鬥方式啊。”
“鬱子也變強了啊,連斬魄刀都還沒有使用。”
一旁的高山上,浦原喜助蹲在山巔,遠遠眺望著山谷內的戰況。
“不過其他人也還沒有認真起來啊,感覺能看到不錯的戰鬥。”浦原喜助回頭看去,“你說呢?鐵齋先生?”
身後,握菱鐵齋正維持著覆蓋這整座山谷的結界。
“我說你來搭把手最好。”
浦原喜助冷汗冒了一下:“這才剛開始吧?”
握菱鐵齋沒有說話,只是看向了遠處的一角山谷。
浦原喜助順著他的方向望去,正是一開始六車拳西倒飛出去的方向。
樹木像是被龍捲風碾過,成片地倒塌,在山谷的盡頭,一處大山的山腳,佈置的結界正像是頻閃一般模糊不清。
“開玩笑的吧。”浦原喜助冷汗順著臉頰滴落,“那不是普通的一腳嗎?”
再怎麼說,這結界也是能抵擋隊長級戰鬥的……
面對浦原喜助的詢問,握菱鐵齋抬起頭來,臉色嚴肅:“六車隊長……還活著嗎?”
“……”
“痛痛痛!!”
山谷盡頭,六車拳西艱難地扶著腰從地上爬起,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那女人下手還真是狠啊。”
……
“倒下吧,逆撫!”
戰場中央,隨著莉莎被甩飛,平子解放了自己的斬魄刀。
“那是甚麼造型?”
鬱子挑了挑眉,看著平子手中的斬魄刀。
刀身並無太大變化,但刀柄的末梢卻是呈現出一箇中空的圓形。
平子的手掌套進刀柄末梢的圓圈裡,刀身像是以平子的手為支撐,像是時鐘一樣轉動起來。
“很帥對吧?”
“跟我的蝴蝶比起來還是要差點的。”
“……你很不懂得聊天。”
“不,我只是單純的想羞辱你。”
“太過分了吧?”平子差點一頭栽倒在地,扶了下額,臉色瞬間嚴峻,刀柄掉轉間,平子已是一把握住了刀柄,朝著鬱子奔襲過來,揮刀朝著鬱子的右臂砍來。
隨著平子的接近,一股淡淡的香味傳來。
鬱子知道,這是平子的斬魄刀能力。
聞到香味的敵人,其感官會逆轉顛倒。
也就是說……
“是左邊對吧?”鬱子穩穩地架住了來自左側的攻擊。
“只是視覺的話,感覺是個很沒用的能力。”鬱子面色平靜地點評道,“我既然清楚你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沒有防備。”
“而且,就算是不清楚能力,若是無法一擊必殺,敵人想必也能很快適應吧。”
平子抬起頭來,認真的道:“我,不要跟你聊天了。”
“為甚麼?我只是在戰鬥中喜歡羞辱對手而已。”鬱子不解地歪了歪頭,“這只是一種戰鬥技巧。”
“在正常的生活中跟你相處我還是會很溫和對你。”
平子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已經不知道怎麼吐槽了。
“這不就是卑鄙小人嗎?!”
不知道從哪裡跑回來的日世裡,扛著斬魄刀就朝著鬱子砸了過來。
“卑鄙小人?”鬱子抬起斬魄刀架住她的攻擊,“這個是合理削弱敵人的手段,就跟日世裡總是沒有禮貌的喜歡罵別人一樣。”
“不管是激怒還是詆譭,只要能讓敵人失去理智,消磨意志,那戰鬥就能輕鬆很多。”
日世裡瞬間跪倒在地:“原來我也是這種人嗎?”
“不是啊白痴!”平子狂汗,上前拽著日世裡的肩膀劇烈搖晃起來,“給我認真點啊喂!”
日世裡緩緩抬起頭來,眼中失去了高光:“禿子,一直叫你禿子真是對不起。”
“……”
為甚麼感覺受傷的總是他啊喂!
“還沒完!!”
見到這倆還在那邊磨磨唧唧,愛川羅武看不下去了,解放了斬魄刀就朝著鬱子攻了上來。
“擊碎他吧,天狗丸!”
愛川羅武手中的斬魄刀變作一根巨大的,佈滿尖刺的狼牙棒,武器揮動間,颳得風聲呼嘯而來,仿若有萬鈞之力。
然而,鬱子手掌一翻,刀柄倒轉,輕輕地便將那狼牙棒架住,連腳步都不曾移動。
愛川羅武忍不住道:“這也可以嗎?”
他甚至都不求能一下擊飛鬱子,只要能打退她就行,結果連腳步都沒有移動,這是甚麼意思嘛?
他可是隊長啊!隊長哦!
就算實力墊後,但也是隊長哦!
“你這種軟弱的攻擊也能算是隊長嗎?”鬱子眼瞼微垂,似乎有些睏乏了,“我一開始就覺得護廷十三隊的隊長質量參差不齊,甚麼阿貓阿狗都能當隊長。”
愛川羅武心臟中了一箭,跪倒不起。
平子忍不住道:“你是憑嘴巴從總隊長手上全身而退的吧?”
“你不是不想跟我說話嗎?”
“……”
鬱子側過身去,面對一眾人:“只是始解的話感覺有點為難你們了,要不然試試卍解?”
見鬱子看來,鳳橋樓十郎眼皮跳了跳:“就算你像羞辱那些笨蛋一樣羞辱我,我也不會生氣的。”
“將戰鬥和音樂結合起來的你,雖然戰鬥能力很垃圾,但音樂大概也只能稱得上是自娛自樂吧。”
鳳橋樓十郎低沉地走到一邊畫起了圈圈。
平子有些抓狂了:“你看碟下菜啊?”
“不然?只會禿子禿子的叫,根本沒辦法讓你生氣吧?”
平子正想說我很生氣,但身前的日世裡突然復活。
“禿子,我叫禿子你不會生氣嗎?”
“……不會。”
毀滅吧,他累了。
一陣嘴碎後,眾人也是重新修整過來,怒火中燒地看著鬱子。
好不容易跑回來的拳西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被眼前這一幕嚇得有點咽口水。
他扭頭朝自家副隊長久南白問道:“發生甚麼事了嗎?”
“沒甚麼哦,只是朋友之間的吵架而已。”
拳西張了張嘴,正要繼續發問。
平子臉色陰沉:“朋友?”
日世裡:“吵架?”
鳳橋樓十郎:“而已?”
拳西張大了嘴巴。
總感覺好像會死人。
鬱子輕咳了一聲:“我希望我說的話你們能理解,只是基於戰鬥的手段,並非出自我的本意。”
“誰管你啊!”日世裡直接暴怒,舉著斬魄刀就砸了過來,“給我去死吧!”
“哦!!!死吧!!!”眾人紛紛緊隨其後。
拳西渾身汗毛都炸了,這群人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可怕了。
鬱子搖了搖頭:“好在只是消耗你們的體力,要是戰鬥訓練的話,我可能就要忍不住說說你們了。”
“這種程度就發怒的話,隊長的名號會哭泣的。”
“也難怪你們會被藍染耍得團團轉。”
平子咬牙切齒地砍了上去:“說我們,你還不是一樣?!”
鬱子面無表情地架住他的攻擊,淡淡道:“不是哦,我是憑自己的意志站在這裡的,跟任何人都無關。”
“因為夜一救了我,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裡。”
平子愣了一下。
“畢竟,一直被包養,就算是我也會過意不去的。”
眾人差點栽倒。
隨著戰鬥的進行,眾人的體力愈發衰弱,卻連鬱子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但眾人眼中的熱情仍然沒有消磨半點。
這場戰鬥已經從消耗體力轉變為打敗鬱子,然後再變成打到她一下就算勝利了。
“那絕對不是甚麼瞬步,而是斬魄刀的能力。”
平子佝僂著身子,擦著臉頰滑落的汗珠,氣喘吁吁地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