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的一腳像是在死水般沉寂的蛆蟲之巢內部掀起了一絲漣漪,之前或發呆,或睡覺的囚犯紛紛朝著兩人投來視線。
但也僅僅只是一絲。
很快,眾人的目光就再次收了回去,就好像沒有甚麼能提起他們興趣的,只剩下寥寥數道目光還隱隱傳來窺視的感覺。
透過通透視覺鬱子可以看出,這些人的身體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見飯菜伙食應該不至於說難吃,只是多多少少有些因為缺乏鍛鍊而顯得憔悴。
是被關得太久了吧。
以死神的壽命,這種監禁的確是一種折磨,其中說不準有被關押上百年的,很多人連心氣都給磨掉了,就像是一頭行屍走肉般,活在這個世上。
結果僅僅只是因為存在可能的潛在危險,就被關押在這裡。
果然,這屍魂界並非是甚麼美好的天堂。
哪有這種疑罪從有……不,這都不能算疑罪了,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
退隊就要被關押在這裡,你早這麼說誰還會退隊?
鬱子眉頭一皺,多少覺得有點不舒服。
“這裡的傢伙大部分都只是這種水平,但其中也存在少數席官戰力的。”夜一帶著鬱子繼續往裡走,“我雖然不擔心鬱子你的危險,但你最好不要因為覺得他們可憐就想著把他們都給放出來。”
鬱子怔了怔神,疑惑道:“為甚麼?不是說不能放嗎?”
夜一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最好是這樣想的,就算你不這樣想,也請你為我想想,我可不想被罵。”
鬱子聽懂了夜一的言外意,“放他們出來只是挨頓罵嗎?”
“……重點不在這裡。”夜一無言以對。
鬱子樂得見到她無語的畫面,笑呵呵地道:“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
夜一鬆了口氣,正想誇她兩句,又聽鬱子補充道:
“挑戰權威也是需要底氣的,我可還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能一個人擊潰護廷十三隊。”
夜一表情一陣扭曲,忍不住道:“你說的這句話就已經很自大了好嗎?!”
誰家謙虛的會拿整個護廷十三隊來跟自己比較,她都直接跳過了總隊長,要單挑他們全部。
夜一已經無話可說了。
“話說喜助也是厲害,竟然一直待在這種地方,真虧他能受得了。”鬱子觀望著四周,除了光禿禿的巖壁就是有氣無力的一群廢人,空氣裡似乎都瀰漫著一股糜爛的氣味。
“他是甚麼時候出去的?”
“首先,讓你做監理隊隊長不是說要你一直待在這裡面看著他們。”夜一豎起一根手指,糾正道,“只是讓你按時來巡查一下。”
“第二……”
“啊!”身後一道暴怒的聲音襲來。
鬱子一個瀟灑轉身上旋踢,一腳踢在身後襲擊者的臉上,接觸腳背的時候,臉頰上的肉肉眼可見的震盪。
轟~
襲擊者被一腳踹飛,撞到了巖壁上。
解決完畢,鬱子跟上視若無睹仍舊往前方走去的夜一。
夜一繼續道:“第二,是在他成為十二番隊隊長後,監理隊隊長的位置就空下來了,只是暫時由菊次郎頂替。”
“結果一直到現在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鬱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按理來說這地方雖然不至於像監獄那般肅穆,但也是個需要時時監管的地方吧,竟然這麼久都沒有專門的人員負責。
夜一有些無語地回頭:“喜助那傢伙成為十二番隊隊長的日子滿打滿算都還沒有兩個月,甚麼叫一直到現在都沒找到?”
“兩個月?”鬱子眼睛睜大了幾分,“那豈不是說就是在我被你撿到之前沒幾天的時候?”
夜一已經懶得去吐槽撿到的話題,“不然呢?”
鬱子恍然大悟:“我還以為已經過去很久了,難怪連自己的副隊長都不聽他的,原來是新官上任。”
夜一默默幫浦原喜助挽回了一下面子:“不,日世裡那傢伙就是這樣的,平子很多時候也會被她一頓亂揍。”
鬱子心神一凝:“平子……似乎就是五番隊的隊長吧?”
藍染惣右介的隊長。
“沒錯。”夜一理解鬱子這麼一問,但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將她領著繼續逛著。
走著走著,鬱子忽然注意到一處通往下方的階梯。
“啊,那裡已經沒有人了。”夜一注意到了她的視線,解釋道。
“原本有人嗎?”
“嗯。”夜一點了點頭,主動往樓梯走去,“我剛才說過的吧,這裡的人都是沒有犯罪的,所以不能處罰他們,僅僅只是限制了他們的活動範圍。”
“但有一個人,是被關押在監牢裡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樓梯的最下方,這是一處狹窄的過道,而在過道的盡頭,是一個鐵柵欄的監牢。
此時的監牢已經空無一人。
“那個人去哪兒了?”鬱子好奇地問道,“是被宰了嗎?”
夜一雙手抱胸:“被喜助那傢伙撈走了,甚至還謊報說是得到了我的許可。”
“沒揍他?”
“揍他幹嘛?”
“你似乎很不滿。”
“沒有,只是覺得你對別人的態度比對我好。”
夜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帶著死亡微笑:“如果你能正經一點,我吃飽了撐得要罵你?”
“也許?”
“滾!”夜一翻了翻白眼,僅僅只是站在樓梯口看了一眼前方空無一人的監牢,便帶著鬱子往回走。
“今天先這樣吧,回去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山洞,這次沒有再遇上被人襲擊的情況。
走出山洞,外邊的空氣都要新鮮許多。
“總之,最危險的傢伙已經離開了,這裡面剩下的最多就只是席官水平的犯人,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問題。”
夜一指了指候在洞外的看守:“你有事也可以吩咐他們。”
兩個看守連忙點頭。
返回四楓院家的路上,夜一繼續說道:
“正常情況下那些傢伙是逃不出來的,你這個監理隊隊長需要負責的就只是按時來巡查一下,確保蛆蟲之巢內沒有意外發生。”
鬱子眨了眨眼:“聽上去是份還算簡單省心的工作。”
“某種程度來說是這樣沒錯。”夜一微微頷首,“只要你實力足夠應付裡面的傢伙,這就是一份輕鬆的差事。”
“那這應該算額外的工作吧?會不會加薪呢?”
夜一面色呆滯了片刻:“……你掉錢眼裡了吧。”
鬱子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你不明白餓肚子的感受。”
夜一微微一笑:“你吃不吃東西有區別嗎?”
反正都不會死,餓個雞毛的肚子!
“當然有了,不會餓死又不代表不會感覺到餓。如果不是人肉,我是很難從其他食物身上獲取到能量的。”
“而且,如果長時間不食用人肉,會逐漸喪失理智的。”
夜一一臉警惕地看著她:“你不要告訴我你吃過。”
鬱子忽然笑了笑,轉過頭來:“夜一覺得呢?”
夜一怔了一下,吊著眼:“從理論上來說,我覺得你吃了……”
“不過我要這麼說你肯定會覺得我不給你面子,所以我的答案是……你沒吃。”
鬱子眨了眨眼:“這算是在照顧我的心情嗎?”
夜一吐槽道:“只是省得你發癲而已。”
“那我要謝謝你的信任了。”鬱子呵呵一笑,“如果只是人肉的話,我的確沒有吃過。”
“只是?”
“我吃過鬼的肉~”鬱子微微一笑,“跟人類長得一模一樣的鬼,就像我這樣的。”
“……你是故意來噁心我的吧?”夜一吊著眼。
其實吃人肉這件事並不能算甚麼了不得的事,在流魂街一些偏遠的地區,說不定就有這種情況。
“沒有,只是這麼一提而已。”鬱子擺了擺手,一臉認真地看著夜一,“所以,有嗎?”
“啥?”
“加薪啊。”
“……加!加行了吧!”夜一氣得直磨牙。
“那我就滿足了~”鬱子光速退下。
夜一好奇伸手:“你去哪兒?”
“現在應該沒甚麼事吧?”鬱子回過頭來,“我去房間裡把蝴蝶拿出來,繼續猜真名。”
夜一差點一頭栽倒在地,氣沖沖地奔了上去,一把拽住鬱子的衣服:“你這傢伙,沒事幹的時候搞這些也就算了。”
“為甚麼現在有差事還要搞?”
鬱子一臉古怪:“可我現在也沒甚麼事做吧?”
夜一頓了一下。
還真是!
尼瑪!!!
監理隊的任務說難也難,就算是尋常的席官,若是不謹慎對待都容易翻車,但對鬱子而言這還真就是一份輕鬆的差事。
合著她想要斷絕鬱子搞甚麼猜斬魄刀真名的想法壓根就沒有成功。
夜一氣得雙肩直抖擻,一把拉著鬱子的手臂就走。
“誒?去哪?”
“你不是沒事幹嗎?”夜一氣鼓鼓的道,“我有事!”
“正好我的瞬哄還在開發完善階段,就由你來陪我練習好了!”
夜一為了鬱子不這麼閒,也是拼了老命。
不過她的確想要完善瞬哄的使用,這是一門很厲害的技巧,完成之後能提升不少的戰鬥能力。
將瞬步和鬼道結合……她可真是個天才。
……
“絕世無雙蝶……劃掉。”
“天下第一蝶……劃掉。”
臨近傍晚時分,鬱子迎著夕陽坐在走廊前,雙腳懸掛在外邊,微微晃動著,大腿上放置著一卷長達數米的卷軸,一直拉伸到走廊拐角。
鬱子一隻手拿著毛筆,另一隻手枕著下顎,作思索狀:
“暗黑炫酷蝶……這個好像還行?蝴蝶你覺得呢?……好吧,劃掉。”
被放置在一邊的斬魄刀沒有半點動靜。
“你,去把她寫的破玩意兒都撕掉。”
“會,會死的吧。”
走廊角落,夕四郎看著渾身散發怨念氣息的姐姐,身體直哆嗦。
夜一快要崩潰了,鬱子這傢伙跟頭倔驢一樣。
就非要去猜那甚麼破真名。
哪有這麼琢磨卍解的啊!
那不是在浪費時間嗎?
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這傢伙精力實在是太旺盛了,跟自己在道場練了一天,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鬱子這傢伙進步跟坐那啥一樣,快得難以置信。
如果她的身份合適,那瀞靈廷第二天的新聞頭報就應該是這樣的。
‘震驚!僅一個月時間從整進化成隊長級。’
‘一個月時間,教你從零提升至隊長級。’
鬱子現在的實力絕對不會比她弱多少,算上她那些亂七八糟的能力,真要幹起來,她還未必能贏。
再加上本來就被鬱子的能力剋制,使用不完整的瞬哄又要消耗大量的精力,這下子反而是她這邊累得想要睡覺了。
管不到,管不到了。
夜一一臉疲憊的搖了搖頭,算了,就讓著笨蛋自個玩吧。
“天外飛仙蝶你覺得……”鬱子嘀咕的聲音一頓,忽然想起甚麼,連忙伸手招呼走廊拐角偷窺的夜一,“夜一,你過來一下。”
轉身正想離開這裡的夜一腳步一頓, 帶著夕四郎走向鬱子。
“你又要幹嘛?”夜一抹了把臉,一臉沒精打采的樣子,“先說好,如果是要我幫忙一起猜名字,打死我也不幹。”
鬱子的表情忽然間變得興奮起來:“還可以這樣嗎?!”
夜一一拍額頭,這不完犢子了嗎?
走廊的斬魄刀忽然震顫起來。
“誒?不能作弊?”鬱子表情一垮,“我只讓我朋友幫我猜?”
斬魄刀繼續震顫。
夜一跟夕四郎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為甚麼他們會覺得這猜真名像是斬魄刀跟鬱子在玩遊戲呢?
特麼這斬魄刀的刀靈心智不會還沒超過三歲吧?
夜一有些忍不住問道:“我冒昧的打斷一下,你見到的斬魄刀的樣子該不會是個小孩吧?”
“不是哦,是個美麗的少女。”
夜一再次抹了把臉,小心地跨過卷軸,坐到鬱子身旁。
“所以,你想說甚麼?”
“對了!”鬱子回過神來,“我剛才仔細捋了一下,下午跟你戰鬥的時候,你體內靈力的執行軌跡。”
夜一吐槽道:“你剛才不是一直在跟斬魄刀玩猜名字的遊戲嗎?”
“這叫一心兩用,嚯啦,就像我也會用雙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