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胃裡一陣騷動。
“你贏了。”蝴蝶忍臉色有些發青,她承認,鬱子噁心到她了。
“誒?忍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鬱子金色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幾分,又眼瞼微垂,一副失落的樣子,“對不起,忍,我不知道你……”
她話音一頓,像是意識到自己不該多說。
“……”蝴蝶忍現在深刻理解了甚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最讓她繃不住的是,或許鬱子是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但換位思考一下,蝴蝶忍也會這樣想。
她很清楚鬱子現在就是在跟她開玩笑,偏偏這玩笑有點太地獄,顯得一點也不好笑。
蝴蝶忍不是被嗆得語噎,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都不知道是該附和鬱子,繼續跟她玩鬧,還是該安慰上兩句。
沉默片刻後,蝴蝶忍深深地嘆了口氣,輕咬著嘴唇:“對不起,鬱子,我都不知道你這麼難受。”
她決定了,還是跟鬱子繼續玩鬧好了。
只要鬱子有一點被她欺騙到的表現,就馬上嘲笑她!
既然鬱子都是用玩笑話的語氣說出來,那自己就不應該去揭她傷疤。
鬱子的確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她之後說的話,又成功讓蝴蝶忍僵住了。
“開個玩笑啦,我是鬼啊,鬼這種生物,怎麼會覺得肉難吃呢?其實味道還不錯的說。”
“……”
各種意義上,這些話都太讓人無言以對了。
鬱子知道自己跟這個時代的人,跟忍之間,在觀念上存在一定的差異。
就像她不會覺得變成鬼之後有甚麼難受的,非要說的,只要不吃人就是好鬼。
大概等同於,宗門魔女只要不幹傷天害理的事,就算修煉魔功也沒甚麼的,穿越者,或者說現代人的思維。
這樣的意思。
而蝴蝶忍的觀念雖然被鬱子和禰豆子等人影響了很多,但也不至於到能想當然地接受這種話的地步。
這也是鬱子在喜歡上蝴蝶忍後,哪怕是後悔為她開啟斑紋,也沒有半點想法試圖將她變成鬼的原因。
如果因為自己想要陪伴就讓蝴蝶忍變成鬼這種事,哪怕只是提議,鬱子都不會做的。
殺了一輩子鬼的獵鬼人,怎麼可能允許自己也變成鬼。
這不就是在否定她的存在本身嗎?
鬱子也是樂昏了頭,真的當玩笑話說的,但蝴蝶忍聽起來就太搞了。
十足十的地獄笑話。
“啊嗚!”蝴蝶忍湊了過去,一口咬在鬱子的冰激凌上,只此一口,就讓鬱子深刻體會到了甚麼叫做‘我就吃一口’。
本就不多的冰激凌被一口啃得只剩下一小節。
“誒?!”鬱子拿著只剩下一小節的冰激凌,發出一聲驚呼。
蝴蝶忍兩邊腮幫子鼓起,看上去氣鼓鼓的:“我生氣的!”
她不是為自己生氣,而是為鬱子生氣。
怎麼能這麼開自己的玩笑呢?
自己揭自己傷疤還玩的這麼盡興?
鬱子對蝴蝶忍態度的轉變一頭霧水,但不妨礙她也有點生氣了。
你怎麼能吃這麼多?!
她都珍惜到只是舔了兩口,都還沒來得及品嚐一番!
雖然說自己並不在意這些吃的,但你怎麼能這麼過分!
鬱子強行拉過蝴蝶忍的手,一口就把她手上的冰激凌吞下。
鬱子呼呼兩下將冰激凌嚥了下去,末了還舔了舔嘴角,來上一句:“怎麼感覺沒啥味道?”
蝴蝶忍看著自己手上比鬱子還要少的冰激凌,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幾分。
你都沒有咀嚼的動作你說為甚麼沒味道?
碰上這麼個笨蛋,蝴蝶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該不該生氣了。
也許鬱子的確是不在意那些事。
這麼一想,蝴蝶忍就越想越氣了。
果然還是該生氣。
這不就代表她剛才想了那麼多,其實只是在自作多情嗎?
這就好像某個人受了委屈,你替她打抱不平,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把那當回事。
氣!就很氣!
看著蝴蝶忍有些陰沉的臉色,鬱子輕輕地吸了口涼氣,雙眉微微皺起。
這是怎麼了?
她是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了嗎?
難道是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猶豫了一下,鬱子還是決定先道歉比較好。
“那個,不好意思,要不然我重新再次買一個吧?”
成年人的道歉不是鞠躬低腰,而是妥協示弱。
大概就等同於,‘算我的錯’,‘算你贏了’,這樣的情況。
蝴蝶忍眼眸微抬,直勾勾地看了鬱子好一陣,都快把鬱子看得腿軟忍不住說對不起了。
終於,蝴蝶忍嘆了口氣:“不用了,我只是覺得,鬱子沒必要拿自己難過的事開玩笑。”
“一點也不好笑。”
鬱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蝴蝶忍說的是甚麼,輕笑一聲:“沒事的,那算甚麼難受的事?”
“這點覺悟都沒有那我不是白活這麼多年了嗎?”
鬱子太感動了,感動蝴蝶忍無時無刻不在關心自己的想法。
然而她的感動終究是錯付了。
‘竟然還在笑?’蝴蝶忍的臉色越來越黑。
鬱子心裡一咯噔,她又說錯啥話了?她到底又說錯啥話了?
明明大家都是女孩子,她為甚麼完全不懂呢?
難道就因為她是幾百年的老古董?
這就是代溝嗎?
此時此刻,鬱子深深地感受到了年齡帶來的不便。
蝴蝶忍冷冷地抬手,指向冰激凌攤:“賠我一個。”
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了,鬱子是真的沒當回事,是她自己在那兒瞎操心了大半天。
蝴蝶忍感覺自己像個笨蛋。
“……那你也得賠我的。”鬱子硬氣了一句。
蝴蝶忍往她手裡拍了兩份錢。
“……知,知道了。”但也只是硬氣一句。
鬱子心想,反正不用給錢,我又不虧。
才不是她怕了。
“哈~”蝴蝶忍輕嘆一聲。
就在剛剛,鬱子一臉驚慌地接過錢轉身買冰激凌的時候,她的氣就莫名消了。
因為蝴蝶忍發現了,鬱子的呆不是被善逸和伊之助那個豬頭傳染的,她是本來就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