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累死個人~”
鬱子擦了把並不存在的汗珠,擺出一副辛苦勞累的姿態。
“明明只是個衣冠冢。”
蝴蝶忍無語地白了她一眼:“就算是衣冠冢也必須保持對死者該有的尊重。”
只是拎著刀連腰都沒有折一下的,有甚麼累的。
鬱子三兩下就用呼吸法跟劍型將坑洞轟炸了出來,完全看不出有甚麼累的。
“是是是。”鬱子不願意跟她拌嘴,連連點頭。
蝴蝶忍看出了她的敷衍,卻也沒會說甚麼。
鬱子嘛,就是嘴上功夫比較犟。
鬱子將木笛隨手丟進坑裡,那隨意的動作看得蝴蝶忍眼皮直跳。
也就是這是鬱子自個的兄長,換做是別人的,蝴蝶忍保準要好好教她甚麼叫尊重死者。
不過蝴蝶忍那幽幽的視線還是被鬱子所察覺,她有意地辯解了一句。
“兄長大人,條件差了點,您多擔待著點。”鬱子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雙眼。
小動作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有多難呢。
蝴蝶忍暗自嘆了口氣,希望這兩位兄長看在自家妹妹那麼傻的份上,就不要介意了。
鬱子裝模作樣地祈禱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朝蝴蝶忍問道:“可以埋了吧?”
“……”蝴蝶忍鬱悶著點頭。
鬱子臉上一喜,用日輪刀粗糙地將泥土倒騰回去。
這樣子使用日輪刀,鋼鐵冢看到了多半得氣得暈倒。
甚麼?為甚麼不是氣得想打人?
如果是炭治郎的話,哪怕他甚麼都不做,也會被鋼鐵冢欺負。
但鬱子的話,鋼鐵冢應該還沒有想死的慾望。
蝴蝶忍彎腰整理著緣一墓前的石頭,力求讓他看上去顯得更整潔一點,突然就又收到鬱子大驚小怪的叫聲。
“啊!”鬱子冷不伶仃地驚叫了一聲。
蝴蝶忍無奈地轉頭:“又怎麼了?”
她有種感覺,感覺鬱子越來越幼稚,有點像是……被伊之助和善逸同化了。
想到這裡,蝴蝶忍眼睛都不禁睜大了幾分。
原來如此!原來是那兩個笨蛋!
把鬱子給帶壞了!
蝴蝶忍不禁攥緊了雙手,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埋這麼近豈不是要巖勝當緣一跟詩的電……”鬱子大驚小怪地叫著,眼睛不經意地掃過蝴蝶忍的表情,話音跟著便是一頓,然後不自然地嚥了嚥唾沫。
好像有點過了。
蝴蝶忍可沒有忘記她剛才的大呼小叫,回過神來轉頭問道:“鬱子,你剛剛在鬼叫甚麼?”
鬱子額角一絲冷汗滑落:“沒,沒有啊……”
她從蝴蝶忍身上嗅到了危險。
蝴蝶忍紫色的眸子逐漸變得空洞,一動不動地盯著鬱子。
“好,好了,忍,在亡者面前還是不要這麼嬉皮笑臉的。”鬱子有點架不住蝴蝶忍的死亡視線,硬著頭皮戳了戳她。
這拘謹的動作快把蝴蝶忍逗笑了,但鬱子這藉口找的沒錯,在亡者面前不能嬉皮笑臉的。
看著那諂媚的表情,蝴蝶忍一時都有點憋不住笑意。
蝴蝶忍扯開鬱子搖晃的袖子,沒好氣的道:“好了,給我認真一點。”
老實說,蝴蝶忍都有點分不清楚,鬱子到底是在強裝歡樂,還是真的沒臉沒皮了。
蝴蝶忍之所以想要陪著鬱子一起過來,不只是因為她想要來見見鬱子的家人,還有擔心鬱子的身心狀態。
黑死牟是令人憎惡的鬼,卻也是鬱子的兄長,可蝴蝶忍卻沒在事後感受到鬱子的悲傷,她擔心鬱子會不會刻意壓抑自己的悲傷。
現在看來……
她又開始擔心鬱子是不是被伊之助跟善逸那兩個笨蛋給同化了。
鬱子最後看了眼坑底的木笛,感慨道::“所以說,就算變成鬼也買件衣服來穿啊,這算甚麼衣冠冢。”
最後留下的竟然還是他送給緣一的笛子。
這個笨蛋兄長,直到最後都還那麼彆扭。
巖勝對緣一的感情是複雜的,有嫉妒,卻也不乏對弟弟的愛。
鬼這種生物,到底哪裡跟人類不一樣了。
這複雜的感情不是跟人類一樣嗎?
鬱子赤色的眸子裡浮現出一絲悲傷之意。
蝴蝶忍:……
你還是恢復剛才的嬉皮笑臉吧。
蝴蝶忍深呼吸了一口氣,突然拐叫起來:“啊!”
鬱子嚇得一激靈,連忙回頭:“怎麼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嚴肅的事。”蝴蝶忍神情嚴肅的道。
“甚麼?”鬱子腦子快速運轉,有甚麼事是被她忽略的嗎?
“墳墓離得這麼近,這這不是當起了緣一先生跟詩小姐的電燈泡嗎?”
聞言,鬱子大腦一滯。
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鬱子都認識,但擺在鬱子就搞不懂了。
這話是,忍能說出來的嗎?
不過……
鬱子噗嗤一笑:“你這不是都聽清楚了嗎?”
“嗯,聽得清清楚楚哦~”蝴蝶忍紫色的眸子如同寶石般倒映著鬱子的身影。
“那你還故意嚇我。”
蝴蝶忍歪了歪頭:“因為,鬱子很可愛嘛。”
鬱子乾咳一聲,臉上湧上一抹緋紅:“囉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蝴蝶忍笑著拉起鬱子的手:“回去吧。”
“這麼一說,好像能聞到飯香了,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鬱子能明白蝴蝶忍的想法,不願意讓她擔心,於是便岔開了話題。
蝴蝶忍也知道她的想法,默默點頭。
……
就像數百年前的戰國時代那樣,鬱子得到了灶門一家的熱情招待。
“鬱子小姐,請用……”
晚飯後的夕陽下,炭治郎端著茶水走來,那一縷黃昏的夕陽紅傾灑在鬱子身上,讓他不禁有些恍惚,彷彿一度回到了數百年前的那個夏天。
跟現在,一般無二。
“俺也要!”伊之助從一邊跳了出來,朝著茶水伸出手來,結果就是被身後的善逸給拽住腿,兩人扭打在一起,將茶水打翻了來。
蝴蝶忍伸出一半的手僵在了空中,深呼吸了一口氣收回了手,默默凝視著天空。
不生氣,她不生氣,反正明天就看不到這兩個笨蛋了。
果然還是不一樣。
炭治郎有些木木地看著這一幕。
“炭治郎,有這麼兩個笨蛋陪著,你可有得愁了。”鬱子並沒有因為飯後茶被打斷而生氣,反而笑得愈發燦爛。
炭治郎回以一個柔和的笑容:“……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