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鬼舞辻無慘低下頭去,微微佝僂著身子渾身都開始顫抖,任憑血滴將他的洞穿,形成一個個指頭大小的血洞。
鬱子的血液進入無慘體內,影響著他再生的速度。
但同樣的,鬱子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被無慘吸收。
只是血液的話,還不足以讓他克服陽光,她的血液並不具備讓鬼克服陽光的能力,需要加以輔助才能做到。
這一點珠世已經驗證過了。
無慘並非是刻意想要吸引鬱子的攻擊才放棄抵抗,在通透的視覺中,鬱子可以清晰的看到,無慘體內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體內的五顆大腦七顆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著,就好像要爆炸一樣。
背部皮肉下的組織快速蠕動著,好像有甚麼不得了的事情即將發生。
鬱子金色的眸子紋絲不動地盯著,透過通透領域不斷分析著。
是血鬼術的延伸。
不是血液,是骨肉!
幾乎是在同時,無慘那已是血跡模糊的西裝下,背部的皮肉被撕開,一根根猙獰的肉色長鞭破殼而出,與背部相連的地方,被白色骨頭很好的包裹著。
一,二,三……足足九根。
一根根長鞭肆意舞動著,半空中的血滴被瞬間擊退,傾灑了一地。
然而即使如此,那一顆顆血滴也並未就此‘死去’,而是在落地之後,形成了一塊塊稜角分明的血色冰塊,寒氣一點點蔓延出來,地表泛起一層又一層的寒霜。
無慘也明白了,要想應付速度奇快的對手,就要用對方難以閃避的範圍攻擊一點點壓縮生存空間。
等到躲無可躲的地步,就是對方喪命之時。
鬱子能感覺到無慘的想法,抬眸瞄了一眼。
也不知道這些鞭子砍不砍得斷。
理論上來說,日輪刀最為剋制惡鬼的軀體,之所以會出現砍不動脖子的情況,實則是雙方能力過於懸殊。
在實力相近的情況下,日輪刀對惡鬼的肉體是有一定剋制的。
黑死牟的鬼之刃會被輸給鬱子的日輪刀就是因為這。
不等鬱子多想,那一根根鞭子便速度奇快地朝著她激射而來。
鬱子不比無慘的雙臂慢。
鬱子跳至空中,那一根根肉鞭刺入地表,受到地表寒氣的影響,竟然一時難以掙脫。
“雪之呼吸·陸之型·雪飄萬里!”
鬱子的身形靠近無慘,日輪刀自手中揮出,宛如浪潮般的雪色斬擊垂直斬下,試圖將這九根肉鞭的一併斬斷。
可就在她這一刀即將揮出之際,無慘的身體再次發生異變。
甚麼?
鬱子眸子微縮,只見無慘那白色的西裝褲下,骨肉再次出現躁動。
不待多時,一根根跟上半身的肉鞭相差無幾的肉鞭再度延伸而出,目標正是在半空中無以借力的鬱子。
速度比之上半身的肉鞭還要更快,快到鬱子眼睛幾乎沒能看清。
蠢女人。
無慘嘴角帶著些許笑意。
竟然會跳到空中,這下看你怎麼躲。
但在無慘下半身的異樣剛剛顯現時,鬱子就猜到了他的攻擊手段。
只能說,血鬼術太過單一就是這麼好猜。
鬱子眼神內斂,即將自刀身迸發而出的雪色斬擊被強行收回。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在避開肉鞭襲擊的同時,以身體倒掛的形式吊在空中,隨後……
一抹赤色的氣息自鬱子口中溢位。
無慘瞳孔微微收縮,那是……!
鬱子的身體不可避免地被肉鞭擦出一道道血痕,但已經無關要緊。
“日之呼吸·拾之型·輝輝恩光!”
橘紅色的火焰替代了刀身上森寒的白氣,映照著鬱子白皙的面容。
那臉側的斑紋,在火光的照耀下越發明顯。
無慘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緊了一樣。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鬱子那輝映著火光的面容呈現在無慘眼中。
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彷彿能聽到那個怪物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
無慘感受到了難以言明的恐懼。
相似之人,日之呼吸……
當這些因素重疊在一起後,即使無慘再怎麼安慰自己也沒辦法在看到這一幕後鎮定下來。
無慘不斷顫抖的瞳孔中倒映著越發明亮的火焰。
“黑……黑死牟!”無慘渾身顫抖著,額角的青筋一點點暴起。
他放棄了。
必須得趕快回到無限城。
聽到他呼聲的黑死牟,也因為怔神地看著這一幕,而來不及回應自家老闆。
好像……
就好像那傢伙還活著……
不……
鬱子就是繼承了那傢伙的意志吧……
黑死牟愣愣地看著那從半空中墜落而下的火焰。
熊!!!
沒有給他施以援手的時間,鬱子轉動著手腕,日輪刀從上至下劃出一道圓弧,迸發出猶如太陽般耀眼的光輝。
這道圓弧斬擊從上至下,將無慘四肢連帶著全身的肉鞭都給盡數斬斷。
效果出奇的好。
“咳……”鬱子強忍住肺部的痛苦,氣息一陣翻湧間,已是在落地前完全修復。
日之呼吸現在對她的負面影響幾乎可以算作沒有。
無慘因為四肢斷裂,身體開始發生傾斜。
四肢斷裂處滋生而出的灼燒般的疼痛,讓他一時間無法完成再生。
但藉助著從體表他處再次延伸而出的肢體,無慘穩住了身形。
他的臉上,已是沒有一開始的從容。
在眼中恐懼之下,是那猙獰到幾乎快要毀掉他表情的憤怒。
他牙關摩擦得嘎吱作響,一點點牙齒碎屑掉落出來,眼中的憤怒滿溢而出,臉色憋得漲紅髮黑:“你們兄妹!”
“到底是要做甚麼?!”
“為甚麼非得黏著我不可?!”
“你們的腦子是有問題嗎?!!”
不管是那個怪物也好,還是眼前這個女人也好。
為甚麼這種怪物還會出現第二次。
可恨,太可恨了。
鬱子露出宛如看智障一樣的眼神:“你是白痴嗎?”
“不是你自己找上門的嗎?”
說她非得黏著?
她呸!
甚麼下頭男,到時候把你發……發哪裡來著?
總之就是聲討!
你就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