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從未小看過這個妹妹,甚至在比較之下內心會自然地產出一種恥辱感。
他不僅比不過身為胞弟的緣一,就連鬱子也比不過。
這個羞辱般的事實在數百年前他就知道了。
從小到大,僅僅只是偷偷在房間裡舞過木刀的妹妹,在進入鬼殺隊進行系統的訓練後,竟然能在短短數年間就追上他,並且超過他。
甚至在斑紋和通透領域的開啟上,也是鬱子更先一步。
如果說緣一的強大是從一開始就讓他看不到背影的強大,是一種拼盡全力也難以追趕的強大。
那鬱子的強大就是黑死牟只能無力地看著她一點點接近並超越自己的強大,任憑他如何前進,鬱子的步伐始終要比他更快一點。
這種感覺直到鬱子跟緣一死去很多年後才逐漸遺忘在腦海深處。
而現在,這種感覺又回來了。
黑死牟嘴角噴出一口鮮血,渾身的穿刺傷害在以緩慢的速度恢復著。
那個血鬼術……
之前的戰鬥沒有看到鬱子使用過。
黑死牟太清楚自己這個妹妹天馬行空的表現了,恐怕是有意保留,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陰他一手。
事實上……
他雖然把自家妹妹想的太陰暗了點,但大體方向還是沒錯的。
鬱子在血鬼術進化後,確實有想過留到關鍵的時候再用,尤其是對上自家老哥的時候。
無慘只能用‘拖’字訣的前提下,這個能力最好就是留給自家老哥。
但鬱子沒想到無慘會這麼不講道理,過來基友會面竟然會帶上黑死牟。
現在鬼王跟上弦之壹都在她的面前,鬱子要是還想著陰黑死牟,那她說不準就要翻車了。
而且還是大翻車,打都不用打了,直接就可以宣佈無慘的勝利。
鬱子的攻擊還沒有停手,她必須要趁著現在無慘還沒有反應過來,先打掉對方聯手的機會。
以她的血鬼術現在對於再生的剋制,已經不下於赫刀和陽光造成的剋制。
只要造成的傷勢足夠重,就算是無慘也很難在第一時間恢復過來。
緣一已經用行動證明過這個觀點。
赫刀的剋制,就算是無慘也無法避免。
鬱子揮刀而出,白色的日輪刀在半空中好似點燃了火星,瞬間將刀身染上一層滾燙的紅光。
沒有絲毫留情的一刀砍向黑死牟的脖子。
她不清楚黑死牟有沒有克服脖頸的弱點,但上弦之叄都能做到的事,沒理由第一做不到。
但不管怎麼說,斬首仍然是最有效的手段。
黑死牟此時傷勢還未恢復,再生的剋制比他想象中的要厲害得多,面對鬱子的攻擊,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暫避鋒芒。
然而鬱子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一抹鮮血從鬱子的掌心溢位,並順著揮刀的慣性朝著刀身流去,在觸碰到那滾燙的赫刀時,那抹血跡潰散成一顆顆血滴,發出蒸發般的滋滋聲,沿著刀尖滾落至半空中。
一顆顆猩紅的血滴漂浮在黑死牟眼前。
黑死牟本能地從這血滴中感受到了危機。
血滴在黑死牟跟前驟然炸開,一根根繃直得宛如鐵絲般的血線以極快的速度四濺開來。
又是那種手段!
黑死牟那逐漸恢復的眼睛看清了血線的路線,極力閃避。
但因為距離過近,他僅僅只能護住脖子跟腦袋這樣的重要部位,身體再次被洞穿得破破爛爛。
無慘差點被波及,身形退至安全的位置,皺起了眉梢。
真是沒用的傢伙,竟然被壓制成這樣,是心裡還殘留著人類的感情不忍心下手嗎?
還是說……
無慘將視線重新看向鬱子。
兩人的身影逐漸重疊交織在一起,乒乒乓乓的兵刃交接聲和鐵刃碰撞擦出的火花在黑夜中閃耀。
有哪裡不對勁……
無慘紅色的眸子裡染上一絲遲疑。
這個女人……氣息上有哪裡不對勁。
直到這時,無慘才真正留意到鬱子的狀況。
既不是跟那個怪物一樣,宛如普通人般收斂的氣息。
也不像黑死牟那樣強悍的氣息。
氣息上的感覺令無慘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但很快的,無慘那帶著疑惑的眸子驟然收縮,微微顫慄著。
是生命層次的不同!!!
那個女人……
並非只是單純的克服了陽光,而是進化成了跟他一樣……不,比他更加完美……克服了陽光……
正如那女人說的,她才是真正完美的究極生物。
無慘牙關一咬,面部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猙獰起來。
開甚麼玩笑。
他覺得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突然的,就在他面目猙獰,腦子發熱的時候,一抹散發著熾熱氣息的刀身映入眼前。
伴隨著而來的是一句譏諷。
“你一個人在生著甚麼氣?”
甚麼?
黑死牟那傢伙在搞甚麼?!
無慘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地揮手朝著身前甩出。
一條鋒利的肉鞭抽出音爆聲朝著鬱子的腦袋甩去,絲毫不懷疑這一招打中會讓鬱子當場腦袋炸掉。
鬱子低身閃避,額角滑落一絲冷汗。
果然好快。
比起當時在那個夢鬼夢中對上的無慘要強大不止一星半點。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跟這個怪物對上,鬱子才體會到了緣一所說的,擦到一點就足以致命是甚麼意思。
這種速度,完全不是人類可以扛得住的。
她的身體素質完全跟不上這個怪物,體質的差距根本不像是一個等級的。
如果是單靠反應的話,人類是很難避開這種速度的攻擊。
但好在通透領域的開啟,對於這種手段相當直接的攻擊有著十分有效的剋制作用。
在無慘抬手的瞬間,鬱子就透過那通透的視覺注意到他身體的肌肉動向。
刀刃砍中無慘的肩膀,一刀卸掉了他的胳膊。
數百年未曾受到這般傷勢的無慘瞳孔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滋生。
這女人……
難不成是故意引他出來的?
從一開始,就是打算用克服陽光這個他夢寐以求的念想來誆他出來?
一時間,無慘只感覺通體冰冷的寒意直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