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蝴蝶忍那生怕她受了委屈的樣子,鬱子有些哭笑不得。
“回歸正題。”鬱子雙手一拍,看向悲鳴嶼行冥,“雖然我很期待她能跟我說聲謝謝,但那個時候的我其實是能理解她的恐懼。”
就像蝴蝶忍說的那樣,儘管她當時的模樣看上去並不可怕。
但鬼就是鬼,會傷害自己的東西再漂亮也是怪物。
“所以,哪怕她當時逃走了,我也並不在意。”
鬱子又擔心悲鳴嶼行冥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嘲諷他,解釋道:“我們的境遇有些不同,我是她恐懼的本身,而你原本是那群孩子的拯救者。”
“所以悲鳴嶼先生就當聽故事好了,不要在意我的話。”
“我想,那群孩子明白事情的真相後,一定會為此感謝你的。”
何等……善良的人……
悲鳴嶼行冥呆呆地看著鬱子,儘管他沒有辦法看到。
但他能感受到鬱子的心意。
悲鳴嶼行冥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微閉雙手合十:“誠如大家所言,鬱子小姐果然是位善良的人。”
鬱子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沒有其他意思。”
善良甚麼的,說起來有點太矯情的感覺。
用來形容別人還好,但被別人用來形容自己,鬱子有點不好意思。
蝴蝶忍突然發問:“鬱子還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嗎?”
“那個人?”
“就是被鬱子救下的那個人。”
“啊,你說……已經忘掉了呢~”鬱子下意識想要脫口而出的名字戛然而止,無奈道,“畢竟都已經過去少說四百年了。”
蝴蝶忍悲傷地看著她:“不是吧,鬱子明明記得很清楚不是嗎?”
“……有嗎?”鬱子沉默片刻,作思索狀,“因為是被變成鬼,所以記得比較清楚吧。”
接著,她補足了自己話語間流下的漏洞:“當然,僅僅只是對事情的記憶比較清晰,你要問那個少女的名字,我真不太記得了。”
鬱子歪著腦袋,試探性的開口:“優子?花子?亦或者桃太郎?像是力霸王之類的?”
蝴蝶忍額角青筋浮現:“編過頭了吧,後面這兩個明顯不是啊!”
她知道鬱子在滿嘴跑火車,但你後面這兩個一聽連女生的名字都不是啊。
最過分的就是最後一個。
力霸王是甚麼東西?為甚麼會覺得一個女孩子是這種名字?
讓鬱子記憶這麼深刻,不太像是胡編亂造的,總不至於這麼離譜的名字真的存在吧?
看著蝴蝶忍那憤怒中帶著些許悲傷的表情,鬱子沉默了片刻:“……奈美子,那少女的名字。”
蝴蝶忍憤怒地表情僵了一瞬,臉色變得柔和:“會覺得難過嗎?”
“嗯。”鬱子眼睛微閉。
說到底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難受,儘管她能理解。
擁有超越時代的三觀的她,完全能理解奈美子的恐懼。
但並不影響她內心的低落。
蝴蝶忍張了張嘴,正想說甚麼,卻聽鬱子突然又道:“因為她逃走前踹了我一腳,差點給我踢了四腳朝天。”
“我比較記仇,所以她的名字我記得清清楚楚,真是個可惡的女人。”
“……”
蝴蝶忍柔和的神情僵在臉上,片刻後一臉無語地看向鬱子。
真是的,一說到這種事情就滿嘴跑火車。
能用那麼好看的臉說出那麼無語的話,四腳朝天這麼搞笑的話是怎麼想出來的。
蝴蝶忍都有些懷疑鬱子是不是跟著善逸還有伊之助學壞了。
等那兩個白痴過來這邊的時候,一定要讓悲鳴嶼先生狠狠地操練他們才行。
蝴蝶忍忿忿地想了一下,暗自嘆氣。
明明她是想為鬱子分擔的。
有時候,傷心的事情向同伴分享一下,沉重就會減輕許多。
就像悲鳴嶼先生都忍不住跟她們傾訴以前的事。
而鬱子不一樣,她會分享到一半,讓你忍不住關心她的時候開始胡言亂語,把本來傷心的故事整得好像喜劇。
但這一次蝴蝶忍不打算放跑她,張了張嘴正想開口。
鬱子未覺先知地強行岔開話題:“說起來,我的血能夠治癒外傷,也許能治癒悲鳴嶼先生的眼睛,要不要試試看?”
鬱子真不是想借口的時候突然想起,而是早就有這種想法,只是之前跟悲鳴嶼交集不多。
這次特別訓練,她本就有這個想法。
鬱子偷偷地瞄了眼蝴蝶忍的反應,額角帶汗的道:“若是能恢復眼睛的視力,或許能幫到你。”
蝴蝶忍怔了一下,沒注意到鬱子那古怪的反應。
下意識就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誠如鬱子所言,若是能恢復視力,那悲鳴嶼先生就不用忍受黑暗的痛苦了。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蝴蝶忍這麼安慰自己,鬱子的問題就暫時先放下,之後再收拾她好了。
聽到鬱子這麼一說,悲鳴嶼行冥也愣了一下。
說實話哪怕知道鬱子的血可以恢復外傷,他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也許是他早就習慣了。
“很感謝您的幫助,但請容我拒絕。”悲鳴嶼行冥沉默片刻後,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地向鬱子表示感謝。
蝴蝶忍插嘴道:“為甚麼不試試呢?悲鳴嶼先生。”
“如果能治癒好眼睛,或許對跟無慘的決戰也能起到幫助。”
悲鳴嶼行冥搖了搖頭,“這雙眼睛並不缺乏看清世界的能力。”
鬱子沉吟片刻:“也好,或許治癒好後,你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去適應眼睛。”
悲鳴嶼行冥早已習慣了盲人的視角,若是讓他恢復光明,短時間可能會出現不適應的情況。
就像有的盲人恢復光明後,連走路都不會了。
“阿彌陀佛。”悲鳴嶼行冥雙手合十,表示對鬱子話語的肯定。
鬱子將腳邊的箱子抱起:“但是這些藥劑還請收下,分發給劍士們。”
鬱子還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若是在危急關頭,需要用到那雙眼睛的時候,可以嘗試將藥劑滴入眼睛。”
悲鳴嶼行冥並未拒絕鬱子的善意,微微頷首:“我明白了。”